外面,山谷中。
叶凌霄一步踏出剑魂冢的瞬间,眼前的景象让他眼神骤然冰冷。
林清雪被两个黑衣人到墙角,浑身是伤。她的白衣已被鲜血染红大半,发髻散乱,脸上有几道血痕,左臂无力地垂着,显然已经断了。但她咬着牙,用右手握着一柄断剑,死死盯着眼前的敌人,不肯倒下。
而在她面前三丈外,还站着一个青年男子。
那人身着黑色锦袍,锦袍上绣着暗金色的云纹,腰间悬着一柄镶嵌着宝石的长剑。他负手而立,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容,像是在欣赏一场有趣的游戏。他的气息深不可测,只是随意站在那里,就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。
而之前被叶凌霄打伤的那三个魔剑宗弟子,此刻正跪在青年面前,瑟瑟发抖,额头贴地,连头都不敢抬。
“少……少主,就是这里!”领头的那个黑衣人颤抖着声音道,“那小子打开了一座秘境,里面肯定有宝物!我们亲眼所见,绝对错不了!”
被称为少主的青年淡淡一笑,笑容里满是居高临下的傲慢:“有点意思。一个筑基巅峰,能打开上古禁制,身上必定有大秘密。”
他的目光越过那三个废物,落在墙角的林清雪身上,眼中闪过一丝玩味:“小美人,那个小子是你什么人?姘头?还是路上捡的野男人?”
林清雪咬牙不语,只是握紧手中的断剑。
青年也不恼,只是笑道:“不说就算了。等会儿他出来,本少当面问他。我倒要看看,是什么样的人,敢动我魔剑宗的人。”
话音刚落,石壁上的光门一闪,叶凌霄一步踏出。
他一眼就看清了眼前的局势——三个跪地颤抖的魔剑宗弟子,两个虎视眈眈的黑衣人,一个深不可测的锦袍青年,还有墙角重伤的林清雪。
那青年见他出来,上下打量一番,眼中闪过一丝意外:“筑基巅峰?就这点修为,也能打伤我三个手下?”
他笑了笑,语气随意得像在谈论天气:“本少墨无痕,魔剑宗少主。你刚才打开的那座秘境,里面的东西,交出来。本少心情好,可以饶你一命。”
叶凌霄看着他,淡淡道:“交什么?”
墨无痕笑容不变:“装糊涂?那三个废物说,你打开了上古禁制,里面必有宝物。本少不贪心,只要八成。剩下两成,赏你了。够大方吧?”
叶凌霄摇头:“里面没有宝物,只有一道剑魂,已经被我收了。”
“剑魂?”墨无痕眼睛一亮,那光芒像是看到了猎物的狼,“什么品级的?”
“下三品一品。”
墨无痕眼中闪过一丝失望,但很快被贪婪取代:“一品也行,聊胜于无。交出来,本少放你走。那女人也还给你,咱们两清。”
叶凌霄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,但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嘲讽:“魔剑宗少主,口气不小。但你觉得,我会交吗?”
墨无痕笑容敛去,眼中闪过一丝冷意。那冷意如刀,凌厉人。
“敬酒不吃吃罚酒。”他淡淡道,“了。”
话音刚落,那两个筑基后期的黑衣人瞬间出手。
他们的速度快得惊人,一左一右,如同两道黑色的闪电,从两侧同时攻向叶凌霄。两人配合极为默契,显然不是第一次联手人。左边的剑刺向叶凌霄咽喉,右边的剑斩向他的腰腹,封死了他所有退路。
剑光凌厉,带着森森意。
叶凌霄不退反进。
右手并指如剑,体内葬天剑种疯狂震颤,一股悲凉决绝的剑意从他身上弥漫开来。
葬花一剑!
一道带着岁月之力的剑光横扫而出,后发先至,与两人的剑光碰撞在一起。
“轰!”
剑气炸裂,狂暴的气浪席卷四方。两个黑衣人闷哼一声,同时倒退三步,手中的剑嗡嗡震颤,虎口崩裂,鲜血直流。
叶凌霄也倒退一步,脸色不变。
他冷冷看着两人,心中快速评估。刚才那一剑,他用了七成功力,对方两人明显也没尽全力。真要死战,胜负难料。更何况旁边还有一个深不可测的墨无痕。
墨无痕眼神一凝,脸上的玩味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郑重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他缓缓道,“筑基巅峰,能挡住两个筑基大圆满的联手一击,还能震伤他们。你修炼的是什么功法?”
叶凌霄没有回答。
墨无痕也不恼,只是盯着他,目光如刀,像是要把他看穿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叶凌霄依然不答。
墨无痕笑了,笑容里带着一丝寒意:“不说就算了。反正你很快就会成为死人。死人叫什么名字,不重要。”
他抬起手,正要下令让两人继续攻击,忽然脸色一变,猛然抬头看向远方。
天边,一道剑光破空而来。
那剑光极快,快得只在空中留下一道白色的残影。眨眼间,剑光落地,化作一个白衣女子。
女子年约二十七八,生得绝美。肤如凝脂,眉若远山,一双眼睛清澈如水,却带着拒人千里的清冷。她手中提着一柄青色长剑,剑鞘上刻着繁复的花纹,一看就不是凡品。她只是随意站在那里,就有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气质。
剑心瑶。
墨无痕看见她,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:“剑心瑶?你来什么?”
剑心瑶没有理他,只是看着叶凌霄,眼中闪过一丝好奇。
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番,然后开口,声音清冷如泉水:“你就是那个在落霞山脉了魔剑宗三个弟子的散修?”
叶凌霄点头。
剑心瑶道:“做得不错。魔剑宗的人,都该死。”
墨无痕脸色铁青:“剑心瑶,你想跟我魔剑宗开战?”
剑心瑶终于看向他,眼神淡漠,像是在看一只聒噪的苍蝇:“开战?凭你还不配。你爹墨天雄来了,或许有资格跟我说这句话。你?差得远。”
她顿了顿,语气更冷:“我只是路过,看见你们几个欺负一个散修,顺手管管。怎么,你有意见?”
墨无痕气得浑身发抖,一张俊脸涨成猪肝色。但他最终还是忍了下来。
万剑山庄庄主之女,南域第一天骄,三十岁不到就已是元婴期。这样的人,他得罪不起。就算他爹来了,也得给三分薄面。
“好,今天给你个面子。”他咬着牙,一字一句道,然后冷冷看向叶凌霄,“小子,今天算你走运。但下次见面,就没这么好运了。记住,你的命,本少迟早来取。”
说完,他一挥手,带着几个手下转身离去。
那三个重伤的黑衣人如蒙大赦,连滚带爬地跟上去,很快就消失在密林中。
叶凌霄看着他们走远,然后转向剑心瑶,抱拳道:“多谢。”
剑心瑶摆摆手,语气随意:“不用谢,我只是看不惯魔剑宗而已。那帮人行事太过狠辣,迟早遭。对了,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叶凌霄。”
“叶凌霄?”剑心瑶眼中闪过一丝思索,“这个名字……我好像在哪儿听过。你是哪个宗门的?”
“散修。”
“散修能有这样的实力,难得。”剑心瑶道,眼中闪过一丝欣赏,“我刚才看你出手,剑意中带着一股悲凉之意,应该是某种上古剑法。你师承何人?”
叶凌霄沉默片刻,道:“没有师承,自悟的。”
剑心瑶笑了。那笑容让她清冷的脸瞬间生动起来,美得惊心动魄。
“自悟?你当我三岁小孩?”她道,“不过既然你不想说,我也不勉强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。”
她顿了顿,忽然问:“对了,你刚才收服的那道剑魂,是疾风剑魂吧?”
叶凌霄眼神一凝,心中警惕顿生:“你怎么知道?”
剑心瑶道:“因为我也在找剑魂。万剑山庄有秘法,能感应剑魂波动。刚才这里传出剑魂被收服的气息,我才赶过来的。可惜来晚了,被你抢先一步。”
她看着叶凌霄,眼中闪过一丝兴趣:“你既然能收服剑魂,说明你有剑魂之体。这种体质万中无一,整个九州都找不出几个。我万剑山庄找了十年,也只找到三个。怎么样,有没有兴趣加入万剑山庄?”
叶凌霄摇头:“多谢好意,我习惯独来独往。”
剑心瑶也不失望,只是道:“那好,交个朋友吧。以后在南域遇到麻烦,可以报我万剑山庄的名号,多少有点用。魔剑宗那帮人虽然嚣张,但还不敢公然跟万剑山庄作对。”
她取出一枚玉符,递给叶凌霄。那玉符通体晶莹,隐隐有灵光流转,上面刻着一个“剑”字。
“这是我的传讯符,有事可以找我。只要不是太麻烦的事,我会帮忙。”
叶凌霄接过,点了点头:“多谢。”
剑心瑶转身欲走,忽然想起什么,回头道:“对了,墨无痕那人睚眦必报,你今天得罪了他,以后小心点。他虽然是元婴期,但从不亲自出手,喜欢派手下围。你要是被他盯上,最好离开落霞山脉,去别的地方避避风头。南域很大,够你躲一阵子。”
叶凌霄道:“多谢提醒。”
剑心瑶点点头,身形一纵,化作剑光冲天而起,很快消失在天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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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清雪这才从墙角走出来,浑身颤抖,脸色苍白如纸。
“公子,那……那是万剑山庄的剑心瑶?”她的声音都在发抖,“她可是南域第一天骄,据说三十岁不到就元婴期了!我竟然见到了真人!”
叶凌霄点头,没有说话。
林清雪看着他,眼中满是崇拜,甚至带上了一丝狂热:“公子竟然认识这样的大人物,太厉害了!万剑山庄可是南域三大势力之一,剑心瑶更是万剑山庄庄主的独女,能跟她交上朋友,以后在南域横着走都没人敢惹!”
叶凌霄淡淡道:“刚认识。算不上朋友。”
林清雪一愣:“可她给了你传讯符……”
“那只是客气。”叶凌霄打断她,“好了,这里不安全,你也快走吧。”
林清雪愣了一下,脸上闪过一丝失落:“公子赶我走?”
叶凌霄看着她,目光平静得近乎冷酷:“你跟着我,只会更危险。魔剑宗的人如果回来,第一个的就是你。他们不会放过任何见过他们狼狈样子的人。”
林清雪脸色一白,咬了咬嘴唇。她知道自己只是个累赘,留下来只会拖累这位公子。而且那三个魔剑宗弟子确实见过她的脸,如果她被抓住……
她不敢再想下去。
“公子保重。”她深深看了叶凌霄一眼,似乎要把他的样子刻在心里,然后转身,跌跌撞撞地跑进密林,很快消失在树影中。
叶凌霄看着她的背影消失,然后转身,朝落霞山脉更深处掠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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百里外,一处山崖上。
墨无痕负手而立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那三个重伤的黑衣人跪在他身后,瑟瑟发抖,大气都不敢出。
“废物。”墨无痕淡淡道。
三个黑衣人浑身一颤,额头贴地,连求饶都不敢。
墨无痕没有看他们,只是望着远方,眼中闪过一丝阴鸷:“那个小子……叫什么名字?”
领头的黑衣人颤声道:“回少主,还……还不知道。”
“不知道?”墨无痕回头看他,目光如刀,“你们三个,被一个筑基巅峰打成重伤,连人家名字都不知道?”
黑衣人拼命磕头:“少主饶命!少主饶命!那小子太快了,我们本来不及反应……”
墨无痕收回目光,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比刚才的阴沉更可怕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喃喃道,“筑基巅峰,能败三个筑基后期,还能接我两个护卫联手一击。这种实力,不可能是无名之辈。去查,给我查清楚他的底细。三天之内,我要知道他祖宗十八代的消息。”
“是!”三个黑衣人如蒙大赦,连滚带爬地退下。
墨无痕转过身,望着落霞山脉深处,眼中闪过一丝贪婪。
“剑魂……剑魂之体……还有那种诡异的剑意……”他舔了舔嘴唇,喃喃道,“这小子身上,有大秘密。等我抓住他,这些秘密,就都是我的了。”
山风吹过,卷起他的衣袍。
远处,落霞山脉连绵起伏,云雾缭绕。
在那云雾深处,一个黑衣少年正在密林中穿行,对即将到来的危险浑然不觉。
或者说,他浑然不惧。
(第九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