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人静。
杂役院的破屋里，叶凌霄盘膝坐在床上，一遍遍运转《剑道基础心法》。
体内的剑气缓缓流动，每运转一个周天，就壮大一丝。
这种感觉让他沉迷。
三年来，他每天晚上都会在剑身上刻一道剑痕，那是他唯一的发泄方式。但那种发泄，只会让他更绝望。
而现在不同。
现在每修炼一刻，他就能感受到自己变强一丝。
虽然只是一丝，但已经足够了。
“行了，别修炼了。”古尘忽然开口，“剑气不是这么练的。”
叶凌霄睁开眼，有些疑惑：“前辈，我练得不对？”
“对，但不对。”古尘道，“你这叫闭门造车，练一百年也练不出真正的剑气。真正的剑气，是在战斗中磨砺出来的，不是在床上打坐出来的。”
叶凌霄若有所思。
“来，让老夫看看你的剑法。”古尘道，“用你三年来每天夜里练的那套剑法，使一遍给老夫看看。”
叶凌霄一怔：“前辈怎么知道我夜里练剑？”
“废话，老夫在你丹田里睡了三年，你什么老夫不知道？”古尘翻了个白眼，“每天晚上不睡觉，爬起来在墙上划来划去，老夫想睡都睡不着。”
叶凌霄：“……”
他起身下床，从床底下抽出那柄锈迹斑斑的铁剑。
这柄剑是他三年前刚被贬为杂役时，从杂物堆里翻出来的。剑身满是锈迹，剑刃也钝了，但胜在结实，怎么砍都不断。
三年来的每个夜晚，他都会拿着这柄剑，在墙上刻下一道道剑痕。
那些剑痕，是他练剑的记录。
也是他不甘的呐喊。
他推开门，走到院子里。
月光如水，洒在简陋的院落里。
叶凌霄深吸一口气，举起铁剑。
第一式，刺。
剑尖向前刺出，快如闪电。
第二式，劈。
由上而下，势如破竹。
第三式，撩。
由下而上，剑光如虹。
第四式，斩。
横扫而出，剑风呼啸。
……
一套基础剑法，三十六式，他一口气使完。
收剑而立，呼吸微乱。
“完了？”古尘的声音响起。
“完了。”
“就这？”
叶凌霄沉默了。
古尘冷笑一声：“三十六式基础剑法，你练了三年，就练成这样？”
叶凌霄握紧剑柄，没有说话。
“第一式刺剑，三千遍里只有三剑合格。你知道为什么吗？”
“请前辈指点。”
“因为你只是在练招式，不是在练剑意。”古尘道，“你每一剑刺出去，想的都是‘我要刺中目标’。但你从来没想过，你为什么要刺这一剑。”
叶凌霄皱眉。
“剑，不是工具。”古尘缓缓道，“剑是手臂的延伸，是意志的载体。你刺出一剑，不是因为你想刺，而是因为你必须刺——那一剑里，要有你的不甘，你的愤怒，你的渴望，你的一切。”
“没有这些，你刺的只是一块铁，不是剑。”
叶凌霄怔住了。
不甘。
愤怒。
渴望。
三年来的每一天，他都有这些情绪。
但它们都被他压在心底，从不敢表露。
因为表露出来也没用。一个废物，有什么资格不甘？有什么资格愤怒？
“前辈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把你的情绪，注入剑中。”古尘道，“你不是想报仇吗？不是想让那些人跪下叫后悔吗？那就把这些念头，全部灌进这一剑里。”
叶凌霄沉默良久。
然后他缓缓举起铁剑。
闭上眼。
眼前浮现出三年前的那一幕——金丹大典，上千人围观，他意气风发。
然后是剧痛，吐血，倒下。
然后是三年的嘲讽、羞辱、殴打。
周元的冷笑。
赵天龙的脚。
王胖子的骂。
还有那些曾经叫他“叶师兄”的人，如今见他如见狗。
不甘。
愤怒。
渴望。
所有的情绪，如火山般喷涌而出。
他睁开眼，一剑刺出！
嗤——
剑尖刺破空气，发出一声尖锐的啸鸣。
空气中，竟隐隐有一道透明的波纹扩散开来！
“咦？”古尘惊讶的声音响起。
叶凌霄收剑，大口喘气。
刚才那一剑，他用尽了全力，此刻手臂酸软，几乎握不住剑。
但他眼中满是兴奋。
因为他感觉到了。
那一剑刺出的时候，他体内的剑气仿佛被点燃了一般，顺着经脉疯狂涌向剑尖！
那是他从未体验过的感觉！
仿佛那一剑，真的有了生命！
“前辈，我刚才……”
“还不错。”古尘难得没有嘲讽，“这一剑，勉强算摸到剑意的门槛了。三千遍里，总算能有十剑合格了。”
叶凌霄嘴角抽搐。
三千遍，十剑合格？
这也叫还不错？
“别不知足。”古尘哼了一声，“剑意这东西，有些人一辈子都摸不到门槛。你能在三年的时间里，凭自己摸索出一丝剑意的雏形，已经是天赋异禀了。”
“当然，和真正的剑道天才比，还差得远。不过嘛……总算有点样子了。”
叶凌霄深吸一口气，平复心情。
“前辈，那我现在该做什么？”
“继续练。”古尘道，“把这一剑练到随心所欲，练到每一剑都能刺出这种感觉。然后，去后山禁地，收服第一道剑魂。”
叶凌霄点头，再次举起铁剑。
月光下，少年瘦削的身影一遍遍刺出。
一遍。
十遍。
百遍。
汗水浸透衣衫，手臂越来越酸，但他没有停下。
因为每一剑刺出，他都能感受到体内的剑气在壮大。
那是一种实实在在的变强的感觉。
他等了三年，终于等到了。
怎么舍得停下？
东方渐渐泛起鱼肚白。
叶凌霄收剑而立，浑身汗如雨下。
但他眼中没有丝毫疲惫，只有兴奋。
一夜之间，他刺出了三千剑。
不是三千遍，而是三千剑。
每一剑，他都倾尽全力，都灌注了所有的情绪。
三千剑后，他终于明白古尘说的话是什么意思。
剑，真的是有生命的。
当他将自己的不甘、愤怒、渴望注入剑中的那一刻，剑就活了。
不再是冰冷的铁，而是他手臂的延伸，是他意志的载体。
“还不错。”古尘的声音响起，带着一丝满意，“三千剑，有两百剑合格了。进步很快。”
叶凌霄咧嘴一笑。
两百剑。
从三剑到两百剑，只用了一夜。
“别得意。”古尘泼冷水，“两百剑合格，离真正的剑意还差得远。而且你现在的身体太弱，练一夜就累成这样，真遇到战斗，能撑多久？”
叶凌霄收敛笑容。
确实，他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身体太弱。
三年的杂役生活，虽然让他吃了不少苦，但也让他的身体亏空得厉害。营养不良，睡眠不足，加上每天的重体力活，他现在比普通人还虚弱。
“接下来，除了练剑，还要补身体。”古尘道，“老夫有一套炼体功法，叫《剑骨淬体诀》，可以锤炼你的筋骨血肉。虽然修炼起来痛苦，但效果很好。”
“我愿意。”叶凌霄毫不犹豫。
“不怕苦？”
“怕。”叶凌霄说，“但更怕继续当废物。”
古尘笑了。
“好小子，有骨气。那今晚开始，白天炼体，晚上练剑。等你把基础打好，就去后山禁地。”
叶凌霄点头，眼中燃起熊熊火焰。
太阳升起，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他扛起柴刀，往后山走去。
今天的柴，要砍得快一点。
因为晚上，还要炼体。
还要练剑。
还要变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