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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章

更新时间:2026-06-29 13:24

他手笔放得开:每人每饭食支一百,烟酒杂项再添一百。

算下来月钱竟与小犹太那份持平,都是六千。

光这一项,每月硬生生要淌出去两百四十万。

加上房租杂支,陆文栋心里拨过算盘——每月至少三百万打底。

还得配车。

他总算明白古时那些养得起门客的,为何尽是田产连绵的豪族了。

寻常人家,谁扛得住这般流水似的花销?

四百人……

陆文栋往后靠进椅背,指尖在扶手上敲了敲。

一百个中阶死士作价五百万,再添一百五十万换三百个初阶的……

【叮。

资金已扣除六百五十万。

三百名初阶死士、一百名中阶死士将于三十分钟内抵达。】

【暴击触发。

恭喜获得影视人物:西装暴徒高晋。】

【体质微幅提升,当前评级:+(中上)。】

【硬 境界突破,现为七品。】

提示音接连响起。

陆文栋直起身。

高晋?《破狼》里那个监狱长?

六百五十万换个这般能打的,倒不算亏。

他微微活动肩背,脊椎节节轻响如龙吟,筋肉间隐约滚过低沉的雷音。

再感知那已至七品的硬功,陆文栋觉得这笔买卖值当得很。

当四百人沉默地涌入陆家村时,整个村子都被惊动了。

从灶台边摘菜的阿婶到刚会捏泥娃娃的稚童,全都屏着气说不出话。

四百道无所顾忌的目光聚成的煞气,浓得能刺破人胆。

那些藏在暗处的心思,顷刻便散了。

“大哥!”

四百道声音叠在一起,朝着陆文栋家门的方向躬下身去。

许多年后,陆家村的人仍会提起这个黄昏——天色将暗未暗,黑压压的人影立在尘土飞扬的村道上,像一道突然裂开的地缝。

灵堂里的陆永瑜听见楼上传来异响,提着裙摆便往三楼跑。

她扶着栏杆朝远处望,血色顷刻从脸颊褪尽,指尖掐进了木纹里。”这……还有没有天理了?”

声音颤得不成调,眼眶里已蓄起蒙蒙水雾。

她转身扑进万山怀里,肩头止不住地发抖,“那……到底是哪路来的 ?”

“是个不认规矩的。”

万山语气平淡,手在她背上轻轻拍着。

生意人眼里只认账本,陆文栋势头越猛,收丁权的步子就能迈得越快,陆舟也能早早动土——这对他而言,是笔划算买卖。”永瑜,你得把心思收一收了。”

他望向窗外那片黑压压弯腰的人影,恍惚间像是看见纵横海外那些盘错节的家族。

有人便有江山,至少在这陆家村的地界上,三房已然成了遮天的树,大房二房除了低头缩颈,哪还有别的路可走。

他料得不错。

陆九公和陆永华早吓破了胆,两房凑得出的青壮拢共不过七百,先前已被陆文栋那股狠劲慑住,如今对面乌泱泱立着的人马,莫说动手,连念头都不敢起。

陆九公嘴唇哆嗦着挤出几个字:“村长……好大气派。”

他恨不得抽烂自己这张老脸,当初怎就昏了头摆什么长辈架子?文栋?那也是你能直呼的?

陆永华倒想得开。”是好事哩,跟着村长,铜钿总归赚得到,比什么都实在。”

他搓着手,“看阿强那几户还敢不敢掀风浪。”

“他们敢!”

陆九公眼珠一瞪,“永华,我把话摆这里,那几家若翻旧账,我头一个不放过你!”

院门外,陆文栋背手而立。

眼前齐刷刷站着的都是他的人,肯替他搏命的卒。

有这些人在手里,还怕闯不出片天地?“我是陆文栋。”

他声音不高,却字字砸进人心里,“往后一口锅里舀饭吃。

我碗里有什么,你们碗里就不会少。”

“大哥!”

四百条汉子同时躬身应喝,声浪震得树梢麻雀都不敢啼叫。

陆文栋招手叫来三房的陆天明。

这年轻人自打他来便殷勤靠前,是颗能用的棋子。”后勤交给你管,别让我看走眼。”

“东哥!”

陆天明脊梁挺得笔直。

前半生窝窝囊囊,是没得选;如今路摆在眼前,他拼死也要抓住。”您只管放心,有半点岔子,我自个儿割了脑袋给您当蹴鞠踢!”

祠堂里灯火通明。

被唤来议事的陆九公和陆永华死活不肯落座。”村长,”

陆九公佝着腰,话里透着小意,“从前是我老糊涂,您大人大量,千万别记恨。

往后您指东,我绝不住西,刀山油锅也闯在前头。”

陆永华赶紧接上:“村长,我也是这个意思。”

“好。”

陆文栋颔首,“三房拧成一股绳,铁杵也能磨成针。”

他此番拉出四百号人,图的就是个震慑。

出身乡野的人最懂乡野规矩——在这片土地上,道理从来讲不过拳头,谁家后生多,谁就能踩着别人的影子走路。

抢水争田的里,向来是族大人多的占尽先机。

陆文栋活过两辈子,心里早立了桩——他要攀上这世间塔尖,没工夫耗在鸡毛蒜皮上。

“陆舟地产头一期,下个月就动土。”

他声音不高,却压得堂屋里静悄悄,“材料车要进得来,路上不能堵半个村民。

你们办得到?”

陆九公和陆永华几乎同时应声:

“村长,哪个敢捣乱,大房二房先捶他!”

“捶到乡里公堂也要捶!”

陆文栋指节叩了叩桌面:“外村来惹事的,一样捶。”

他不是卸磨驴的人。

陆家村是他第一块基石,这里的男女老幼只要不反水,就归他罩着。

谁伸手,他就剁谁爪子。

“眼光放远点。”

他续道,这几同万山闭门谈了许多,“万总那边会支钱,继续收丁权。

九公,你见识广,哪村难缠、哪个议员胃口大,挑几个机灵的后生去摸透。”

陆九公脊梁一挺:“拼了老命也给您办妥。”

他怕被甩下这趟车,这回铁了心要跟着闯片天,让陆家村旺起来,“我这就去点人。”

陆永华在旁搓手笑。

这人瞧着憨,见谁都咧着嘴,反倒不易招乡亲抵触。

陆文栋瞥他一眼:“村里平秩序,你顺带着看顾。”

“这活儿合我脾性!”

陆永华笑出一口黄牙,“保准大家和和气气。”

陆文栋暗自庆幸落在这宗族盘的地方。

许多事,血脉连着筋,就好办。

他语气陡然沉下:“有异议可以提,但守一条规矩——”

字字像淬过冰,“村里事,村里断。

谁招官家进门,全家除族谱。”

没人吭声。

这原是老辈传下的宗法,年轻一辈或许嘀咕,可陆九公、陆永华这类房头却攥得紧——没了这规矩,位子哪坐得稳?

“成,就这么定。”

两人重重点头。

陆文栋面色稍缓:“我都安排好了。

等工地一动,村里能扛铲的统统去上工。

扛不动的、年纪大的,指挥路口车辆,管管食堂后勤。”

他目光扫过两张涨红的脸,“总要让大家都有活,有钱捞。”

陆九公与陆永华对视一眼,眼底炸开喜色。

这港岛地界,建筑工的工钱向来肥厚,寻常活计月入三四千,泥瓦匠却轻易破万。

肯卖力气的,两万也不难。

在乡下,这数目能砸晕人。

他们望着陆文栋转身的背影,心头只浮起两个字——

服气。

乡里人图什么呢?无非是条踏实路,几叠沾汗的钞票。

工地上叮当声不绝于耳,汗水浸透的背脊在烈下泛着油光。

银纸揣进衣兜的实感让每张黝黑面孔都透出劲,没人抱怨半句辛劳。

人心聚拢得像铁板一块。

“陆家村有你坐镇,真是稳过泰山。”

陆九公抹了把额头的汗,语气里透着服气。

他暗自掂量过,若换作自己坐在那位子上,必定要塞满三亲六故,绝做不到这般端平一碗水。

老汉学着陆文栋手下人的姿态微微欠身,粗粝的手掌在裤缝上搓了搓:“往后村长瞧我的,多余话不讲。”

银纸能换来死心塌地,这道理陆文栋看得透彻。

他立在土坡高处,衣摆被咸腥海风刮得猎猎作响:“我撂一句话在这儿——你们掏心掏肺跟我,我保你们穿金戴银享富贵!”

陆文栋心里那本账算得门清。

他将麾下力量劈成两股:一股是陆家村土生土长的乡民,另一股则是那四百个从系统里召来的死忠。

前者被他划作生产脉络,既要督造陆舟地产的楼宇,也得织就各乡人情消息网,打点各类生意往来。

至于那四百死士,则是他攥在手里的刀锋,专为陆国集团各路买卖肃清障碍。

像收购丁权这等牵扯利益纠葛的活计,自然得交给这些刀口舔血的人去办。

领头的唤作钱天,是头一个从系统里走出的中级死士。

陆文栋交代的路数简单——照着陆永泉那帮人压价的套路来。”除非碰上硬骨头,容易闹出乱子的。”

陆文栋说这话时眼底结着冰碴子,指节叩在粗糙木桌上,“统一定死三十万,没得商量。”

财路专找狠心人,心肠软半分就得受穷。

既然先前那些新界后生能吞下陆永泉开的价,他陆文栋就没理由抬价。

否则前头那批人反倒要跳脚。

规矩立得铁板一块,这才叫章法。

“合同别忘了签。”

陆文栋补了句,“用洋文写。”

“大佬,放心。”

钱天应得脆,“支钱是找陆总和阮总批条子?”

眼下陆国集团的钱匣子由两把钥匙共管——代表万山势力的陆永瑜,与替他盯账的小犹太。

两方既互相提防又不得不勾着手做事,倒成了奇特的制衡。

“钱财往来必须按章程走。”

“明白。”

钱天点头,瞥了眼始终像木桩般钉在陆文栋侧后方的高晋。

这西装革履的汉子沉默得像块石头,可周身那股子压迫感却挥之不去。

此人模样体面手段也硬,眼下专司贴身护卫。

“高哥,往后多照应。”

钱天打过招呼便掀帘出去。

“备车,去西贡。”

陆文栋掸了掸袖口不存在的灰。

手底下四百号人总不能靠腿脚奔波,全买新车他又肉疼,思来想去唯有找西贡那个叫大傻的弄些水货车。

顺带他也想探探,那个便宜老豆的死究竟真是意外,还是藏着别的腥气。

大傻盘踞西贡多年,新界地界上九成来路不正的车都得经他手销赃。

银钱壮胆人马壮势,向来横着走路,眼里哪搁得下几个生嫩后生。

此刻他正乜斜着眼打量眼前几人,鼻腔里哼出嗤笑:“石九公充石斑,毛头小子装大佬,最惹人烦。”

来者是洪兴铜锣湾堂口大佬麾下的马仔,领头那个在江湖上有个诨号叫靓仔南。

西贡码头边的排档弥漫着海腥味和烧鹅的焦香。

陈浩南指间的烟灰积了半寸,他没弹——对面坐着的大傻正把啤酒杯磕得哐哐响,油光满面的脸上挤着故作茫然的表情。

“车?”

大傻咧开嘴,金牙在昏黄灯泡下闪了闪,“全港每丢几百辆车,难道桩桩都算我头上?”

站在陈浩南侧后方的山鸡鼻腔里哼出声冷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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