名声带来的不全是鲜花和供奉，有时也会引来暗处的窥探与麻烦。
就在陆仁与墨玄会面后的第二天傍晚，他刚把三轮车推到老位置，还没来得及把“绿坚强”请出来，王婶就一脸紧张地凑了过来，手里还假装在擦着煎饼铛，眼神却警惕地扫视着周围。
“小陆，”王婶压低声音，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，“你这两天小心点，我觉着有点不对劲。”
陆仁心里一凛，面上不动声色，一边整理着摊位上的杂物，一边低声问：“婶子，怎么了？您发现什么了？”
“昨天下午，不是饭点，人不多的时候。”王婶语速很快，“有个男的，瘦得跟麻杆似的，尖嘴猴腮，穿着件不合身的旧夹克，在咱们这片晃悠。他不买东西，也不像逛夜市的，就挨个摊位凑，跟人搭话。问的都是些乱七八糟的，什么‘最近生意怎么样啊’、‘有没有什么新鲜事’、‘听说前两天这儿挺热闹’……拐弯抹角的，最后总要提到你。”
陆仁眼神微凝：“提到我？具体怎么说？”
“问‘那个摆摊卖破烂的小伙子还在不在’、‘听说他挺能说会道，把黑虎帮都弄哭了’、‘他平时都什么时候来，一个人还是有伴儿’……”王婶回忆着，脸上露出厌恶，“那眼神，贼溜溜的，看着就不像好人！说话也阴阳怪气。我问他是谁，想嘛，他就嘿嘿笑，说是‘慕名而来，交个朋友’。谁信啊！我把他撅回去了，他也没纠缠，晃晃悠悠就走了。但我瞅见他后来又去跟老李头、还有卖茶那丫头搭过话。”
陆仁眉头微皱。尖嘴猴腮、不合身的旧夹克、打听他的行踪和情况……这描述，不太像是黑虎帮那些四肢发达、风格粗野的余孽。黑虎帮要报复，估计更可能直接纠集人手，气势汹汹地打上门，或者玩点阴的，但不太会派这么个猥琐角色来先期侦查。
难道是其他势力？看他最近风头正劲，想摸摸底细？或者……跟超管局的任务有关？跟墨玄提到的那些隐秘事物有关？
“婶子，谢谢您提醒。”陆仁真诚地道谢，“我会留心的。您和其他街坊也注意点，要是再看到这人，或者有其他生面孔打听我，不用搭理，也别起冲突，悄悄告诉我或者互相通个气就行。”
“哎，你放心，咱们这片现在都盯着呢。”王婶拍拍脯，“你现在是咱们的主心骨，不能让你出事。不过小陆啊，你本事大，也得防着小人。明枪易躲，暗箭难防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陆仁点点头。看来，“夜市战神”的名声，确实开始吸引一些不怀好意的目光了。这既是地位的象征，也是风险的预告。
王婶又叮嘱了几句，才回到自己的摊位。陆仁则一边摆摊，一边暗自警惕，同时将【弱点视觉】和感知提升到最高，留意着周围过往的人群。暂时没有发现符合王婶描述的可疑人物。
就在他琢磨着如何应对这潜在威胁时，手机响了。是陈默。
“陆仁，任务时间确定了。”陈默的声音一如既往的简洁直接，“明晚十点整，东郊老工业区，原第三纺织厂废弃仓库门口。这是初步侦查行动，代号‘探影’。你的定位是‘情绪感知与扰专家’，编号E-07。具体任务简报和地点坐标已经发到你加密邮箱，用你的顾问权限查看。”
终于来了！陆仁精神一振：“收到，陈队。保证准时到位。”
“嗯。再次强调，本次行动以侦查为主，目标是确认影妖母巢的规模、大致结构、母体可能存在的区域，并评估其威胁等级和扩散风险。非必要，不交战。你的核心任务有两个：一，利用你的能力，感知巢内异常情绪聚集点，为队伍规避高风险区域和寻找潜在路径提供参考；二，如果遭遇小股影妖或需要制造混乱撤离，尝试进行情绪扰，为队伍创造机会。”陈默语气严肃，“记住，你的安全同样重要。如果感知到无法应对的危险情绪源，或者自身能力消耗过大，及时报告，优先撤离。”
“明白，安全第一，侦查为主。”陆仁重复要点。
“装备方面，局里会提供标准防护服（轻便型）、头盔（带照明和基础通讯）、以及一个加强版的强光手电。你需要自备的，是你认为对情绪扰有效的‘特殊装备’。”陈默顿了顿，“上次你提到的那些‘非主流’手段，只要有效且不影响行动，可以带上。另外，鉴于你之前处理赵虎事件时表现出的……‘创造性’，局里特批了一小笔经费，用于你采购或准备相关物资，额度不高，五千块，实报实销。清单发你邮箱附件了。”
还有经费？虽然不多，但也是官方认可和支持的信号。陆仁立刻道：“谢谢陈队！我会好好利用的。”
“最后，行动前保持良好状态。明晚九点前，到局里指定地点领取标准装备并做最后简报。有问题随时联系。”陈默说完，脆利落地挂了电话。
陆仁放下手机，深吸一口气。主线任务，终于要进入实战阶段了。东郊影妖母巢，那个让超管局都严阵以待的地方，到底藏着什么？那些“SHY”标记，墨玄提到的古老仪式感，会不会在那里找到更直接的线索？
时间紧迫，只有一天多准备。他立刻收起摊子——今晚不适合继续营业了。跟王婶等近处摊主打了个招呼，说有点急事，提前收摊，在众人理解的目光中，推着三轮车离开了夜市。
他没有回家，而是先去了附近一家24小时营业的大型户外用品店。用陈默特批的经费，购买了一个性能更好的头戴式强光手电（续航更久、亮度更高、有爆闪模式），几块大容量充电宝，一捆高强度的登山绳，几个防水袋，还有一小瓶高浓度防狼喷雾（虽然不知道对影妖有没有用，但性气味或许能扰感知？）。这些都是基础物资。
接着，他回到自己租住的简陋小屋，开始整理自己的“特殊弹药库”。
首先是“音波攻击”部分：那个旧蓝牙音箱再次检查，确保电量充足，里面下载的歌曲列表更新了一下，加入了更多风格迥异、情绪强烈的音乐，从重金属摇滚到广场舞神曲，从佛教梵音到婴儿啼哭录音（网上找的），应有尽有。他称之为“情绪污染套餐”。
其次是“气味扰”部分：除了之前剩下的半包辣条和几头大蒜，他又补充了几包臭豆腐（真空包装）、一罐鲱鱼罐头（终极武器，慎用）、以及墨玄送的清心香囊（反向使用，或许能安抚己方情绪？）。这些都用防水袋密封好。
然后是“物理道具”部分：几面小镜子（反射光线？）、一包亮晶晶的彩带碎屑（扰乱视线？）、甚至还有两个过年剩下的摔炮（制造突然声响）。虽然看起来儿戏，但在特定环境下，或许能起到奇效。
最后，是他最重要的“本钱”——情绪值和技能。
他盘腿坐在床上，唤出意识面板。
【当前情绪值：7350点】（这两天摊主们的持续正面情绪和零星测试又有一些进账）
【可强化基础属性】
力量：8（普通成年男性平均水平为10）
敏捷：9（略低于平均水平）
体质：9（略低于平均水平）
精神：13（超出平均水平，情绪感知相关）
东郊任务，危险性未知，但显然对敏捷（移动、闪避）、体质（耐力、抗性）和精神（感知强度、技能维持）要求更高。力量暂时不是最优先的。
“系统，将情绪值转化为属性点。优先加在敏捷和体质上，适当提升精神。”
【情绪值转化规则：每500点情绪值可兑换1点自由属性点。】
【兑换4点自由属性点，消耗情绪值2000点。】
【剩余情绪值：5350点。】
陆仁思考了一下任务需求。敏捷关乎生存，必须提升；体质是基础；精神决定感知范围和技能效果，也很重要。
“分配方案：敏捷+2，体质+1，精神+1。”
【分配成功。】
【当前属性更新：力量8，敏捷11，体质10，精神14。】
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，尤其是双腿和躯，感觉更加轻盈、有力，呼吸似乎都顺畅了一些。头脑也一阵清明，对周围环境的细微感知仿佛敏锐了一丝。虽然变化不是翻天覆地，但能清晰感觉到身体素质的提升。敏捷终于超过了普通平均水平，体质也达到了基准线，精神更是达到了14点。
“剩下的情绪值，暂时留着，以备不时之需，或者关键时刻兑换临时能力。”陆仁做出决定。
属性提升完毕，接下来是技能配合练习。
他在狭小的房间里，开始模拟可能遇到的情况。
闭上眼，开启【弱点视觉】。在精神提升到14点后，他发现视觉的清晰度和维持时间似乎都有微弱提升，对能量流动的细节捕捉也更细致了。
然后，开启【初级嘲讽光环】。控制其影响范围缩小到仅限自身周围一米，模拟对单一目标的“聚焦”。同时，想象着面对一个充满敌意、情绪躁动的影子般的怪物。
“光环开启，轻微激怒……【弱点视觉】扫描，寻找情绪核心或能量节点……语言扰准备（虽然对影妖可能没用，但可以换成其他方式）……移动，保持距离……”
他像打太极一样，在房间里缓慢移动，变换姿势，模拟着观察、扰、周旋的过程。同时练习快速切换光环的开关和聚焦目标，力求做到心念一动，技能即发。
练习了约莫一个小时，直到感觉精神有些疲惫，对两个技能的配合有了更深的肌肉记忆（或者说技能记忆），他才停下来。
休息片刻后，他再次出门，这次是去夜市——不是摆摊，而是进行最后的信息收集。
他找到王婶、老李头、烧烤老板等几个消息灵通或者年纪大、见识多的摊主，以闲聊的方式，看似随意地问起东郊老工业区。
“东郊啊？那可有些年头没怎么去过了。”老李头抽着旱烟，眯着眼回忆，“第三纺织厂？知道知道，老厂子了，九十年代还挺红火，后来改制，不行了，废弃快二十年了吧？那地方偏，厂房又大又破，听说后来成了流浪汉和野猫野狗的地盘，晚上挺瘆人的。前两年好像还有传闻，说里面闹鬼？晚上有怪声，还有人说看到黑影飘……不过这种传闻多了去了，也没人当真。”
烧烤老板一边翻着肉串一边说：“东郊那边地皮便宜，后来好像有些小作坊、废品回收站搬过去过，但也不成气候。这两年更荒了。我有个远房表弟以前在那边收过废铁，说里面有些厂房地下室深得很，黑咕隆咚的，他们都不敢下去。后来他也不去了，说邪性。”
卖茶的小妹也嘴道：“我刷短视频好像看到过，有搞探险直播的去过那边，说信号特别差，设备老是出问题，拍到些模模糊糊的影子，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特效。反正我们女孩子可不敢去那种地方。”
关于那个打听陆仁的陌生人，王婶说今天没再见到。老李头则补充，他好像听斜对面卖水果的老张说，昨天傍晚收摊时，看到一个类似打扮的人，在夜市外围的路口，跟一个穿着黑风衣、看不清脸的人低声说了几句话，然后就各自走了。
黑风衣？看不清脸？陆仁记下了这个细节。这似乎说明，那个尖嘴猴腮的家伙，可能不是单独行动，背后还有人。
收集到的信息虽然零碎，但拼凑起来，东郊废弃纺织厂的形象更加具体：荒凉、偏僻、废弃多年、传闻不断、结构复杂（可能有深层地下室）。这符合一个隐蔽巢的条件。而陌生人和黑风衣的线索，则让陆仁心中的警惕又提高了一级。
回到家中，夜幕已深。陆仁将所有准备好的装备分门别类装进一个结实的登山背包，检查了一遍又一遍。强光手电、充电宝、音箱、各种“弹药”、绳索、基础工具、还有那盆依旧蔫头耷脑但被他用软布包裹好的“绿坚强”……背包沉甸甸的，既是物资，也是责任。
他最后看了一眼意识面板上的属性数据和技能描述，感受着体内新增的力量和脑海中清晰的战术推演。
名声带来了窥探的阴影，而地底巢的阴影即将直面。
准备，已然就绪。
第19章，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