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技能到手，就像小孩子拿到了新玩具，不试试效果总觉得心里痒痒。
陆仁在享受了两天“毒舌战神”的待遇和摊主们的小吃供奉后，终于按捺不住，决定在相对可控的环境下，好好测试一下【初级嘲讽光环】的具体效果和使用技巧。毕竟，三天后就要去东郊影妖巢执行侦查任务，多熟悉一分技能，就多一分安全保障。
测试地点，自然还是他最熟悉的夜市。这里人多，情绪复杂，目标选择余地大，而且在自己的“地盘”上，万一测试出什么意外（比如把人惹毛了），也比较好控制局面——至少跑起来路线熟。
傍晚，夜市刚开张不久，人流还未达到顶峰。陆仁推着三轮车，没有像往常一样急着摆摊，而是慢悠悠地在夜市主道上溜达，同时将【初级嘲讽光环】维持在开启状态，并尝试用意念控制其影响范围和强度。
他首先将目标锁定在一个正在茶摊前排队、满脸不耐烦、不停看手机、脚还一直抖动的年轻男人身上。陆仁没有靠近，只是隔着五六米的距离，将光环的微弱影响“聚焦”过去，同时自己也“关注”着对方。
在【弱点视觉】下，陆仁能看到那个男人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、代表烦躁的暗红色光晕。当他的“聚焦”生效后，那层暗红色光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浓郁了一些，波动也加剧了。现实中，那男人抖脚的频率明显加快，开始频繁地咂嘴，对前面移动缓慢的队伍投去更加不满的眼神，甚至低声骂了一句：“妈的，能不能快点！”
效果显著。陆仁撤去“聚焦”，男人的烦躁感没有立刻消失，但恶化的趋势停止了。这验证了光环的“加速怒气积累”效果，而且似乎有一定持续性。
接着，陆仁找了个靠近公共休息区的长椅坐下，假装休息，实则观察。不远处，几个中学生模样的少年正围在一起，声音很大地玩着手机游戏，不时爆发出夸张的喊叫和笑声，引得周围路人侧目。陆仁将光环的影响范围稍微扩大，笼罩住那片区域，但没有特别“聚焦”。
很快，他注意到，旁边一个原本只是微微皱眉、带着耳机试图隔绝噪音的上班族，眉头越皱越紧，最后忍不住摘下耳机，朝那群少年投去明显不悦的目光，嘴唇动了动，似乎想说什么又忍住了。而那群少年似乎并未察觉，依旧喧哗。
“范围影响，对已有负面情绪的目标效果更明显。”陆仁暗自记下。
他又测试了“开关”的灵敏度和对自身的影响。发现开启和关闭几乎在一念之间，非常顺畅。而且光环似乎只对“敌对或负面情绪单位”生效，对中立或友善目标（比如路过时对他微笑打招呼的摊主）几乎没有影响，也不会消耗他自身的精神力或体力，确实是被动技能。
最有趣的一次测试发生在一个卖小饰品的摊位前。一个打扮精致、语气挑剔的女顾客，正在对摊主大妈拿出的几件饰品挑三拣四，言辞颇为刻薄：“这个颜色太土了”、“做工好粗糙”、“这材质一看就是廉价货”……摊主大妈陪着笑脸，但眼神里已经有些憋屈和火气。
陆仁悄悄靠近，将光环“聚焦”在那女顾客身上，同时自己也站在不远处，假装看东西。
女顾客的挑剔程度肉眼可见地升级了，从针对商品上升到质疑摊主的品味和诚信：“你这些东西都是从批发市场论斤称来的吧？”“也就骗骗不懂行的小姑娘。”“算了算了，跟你说了也不懂，浪费时间！”她的声音越来越高，引得周围人都看了过来。摊主大妈的脸也涨红了，眼看就要忍不住反驳。
就在这时，陆仁“恰好”转过头，对着那女顾客，露出一个非常“真诚”的微笑，然后用不高不低、恰好能让周围人听到的声音说：“这位美女，您对美的追求真是严格。不过我觉得，与其在这里花时间挑剔这些‘廉价货’，不如去隔壁专柜看看？虽然价格可能是这里的几十倍，但肯定配得上您这‘火眼金睛’和‘高贵品味’。哦对了，去之前建议先补个妆，您这粉底好像有点卡纹了，在灯光下特别明显，影响您发挥。”
女顾客猛地转头，瞪向陆仁，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到羞怒，瞬间精彩纷呈。她张了张嘴，似乎想骂人，但看着陆仁那副“我只是好心建议”的诚恳表情，以及周围人投来的、带着戏谑和认同（对摊主大妈）的目光，一口气堵在口，脸色一阵红一阵白，最后狠狠瞪了陆仁和摊主大妈一眼，踩着高跟鞋“噔噔噔”地快步离开了，连句狠话都没撂下。
摊主大妈松了口气，感激地看了陆仁一眼。陆仁对她笑了笑，摆摆手，深藏功与名。
【情绪值+15（羞怒+憋屈）来自挑剔女顾客】
【情绪值+10（感激+解气）来自摊主大妈】
这次测试让陆仁明白，光环配合自己的“毒舌”，效果是1+1＞2的。光环铺垫、积累怒气，自己再适时补上关键一击，破防效率极高。而且，用来化解矛盾、转移火力，似乎也不错。
就在他沉浸在测试新技能的乐趣中时，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，带着一丝笑意和不易察觉的虚弱：“陆仁小友，看来你这‘夜市战神’，不仅擅长攻坚，还调解？”
陆仁回头，只见墨玄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。他依旧穿着那身略显宽大的旧式衣衫，脸色比上次见面时好了不少，虽然还是有些苍白，但眼神清亮了许多，不再是那种病态的黯淡。他怀里，依旧抱着那只通体漆黑、唯有四爪雪白的黑猫墨影。墨影那双琥珀色的猫眼，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着陆仁，耳朵微微向后撇，尾巴尖轻轻摆动，显露出一种明显的警惕和……不适？
陆仁立刻意识到，这很可能是因为自己开启着的【初级嘲讽光环】。墨影作为灵性极高的生物，对这种针对情绪的微妙扰动场异常敏感。
“墨玄先生？您怎么来了？”陆仁连忙起身，同时心念一动，关闭了【初级嘲讽光环】。果然，墨影的警惕姿态稍微放松了一些，但依旧盯着他，没有像上次那样完全放松。
“身体好些了，出来走走。顺便，来谢谢你。”墨玄微笑着走上前，从怀里取出一个巴掌大小、用深蓝色粗布缝制的小香囊，递了过来，“听闻你前几在此地大展神威，以‘文’会友，解决了些麻烦。我没什么贵重东西，自己做了个‘清心香囊’，里面放了些宁神静气的草药，或许能帮你稍微稳定情绪，抵抗一些外界的负面侵蚀。你常处在这般纷杂喧闹之地，又与情绪打交道，或许用得上。”
陆仁接过香囊，入手微沉，散发着一种混合了薄荷、艾草和其他几种不知名草药的清冽香气，闻之确实让人心神一振，头脑都清醒了些许。他连忙道谢：“墨玄先生太客气了！上次不过是举手之劳，您还专门做这个给我……这香囊很好，我很喜欢。”
“你喜欢就好。”墨玄点点头，目光扫过周围喧嚣的夜市，微微蹙眉，似乎不太适应这种环境，“此地不宜深谈。小友若无事，可否移步？我有些发现，或许与你，也与超管局正在调查的事情有关。”
陆仁心中一动，立刻道：“当然有空。先生请。”
两人一猫（墨影依旧被墨玄抱着）离开了喧闹的主道，来到了夜市边缘一条相对安静、灯光昏暗的小巷口。这里远离了摊贩的吆喝和游客的喧哗，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市声。
“首先，再次感谢小友那的援手。我回去后仔细调养，配合你提供的‘样本’分析，体内那股阴寒侵蚀已被基本拔除，只是元气还需时恢复。”墨玄先郑重道谢，然后话锋一转，“我这几并未闲着，在城区其他几处曾有轻微情绪污染报告的地点做了探查。东郊那个主要污染点已被超管局封锁，我进不去。但在西区一个废弃仓库和北边老城区的一口古井附近，我发现了类似的‘SHY’能量残留。”
陆仁精神一振：“又是‘SHY’？和东郊的一样吗？”
“类似，但又不完全一样。”墨玄的神色变得严肃，“东郊的标记，更‘新’，更‘躁动’，像是近期才刻画、并且被频繁激活使用的。而我发现的这两处，标记更加隐蔽、黯淡，纹路也更为古老、复杂，带着一种……沉淀感。我怀疑，它们存在的年代更久远，可能与我们之前猜测的‘情绪汲取’仪式有关，但属于更古老、更完整的版本，或者说是某种‘源头’的变体。”
古老的情绪仪式？源头变体？陆仁立刻联想到陈默提到的影妖母巢，以及那种能引发大规模情绪污染的诡异力量。这两者之间，会不会有联系？
“另外，”墨玄继续道，声音压低了些，“我在探查时，隐约感觉到除了‘SHY’的残留，还有另一股极其微弱、但位阶似乎很高的‘注视感’。很模糊，一闪即逝，无法追踪。但这让我有些不安。小友，你与超管局接触多，最近可有听说，除了影妖和这些污染标记，是否还有其他……更隐秘的东西在活动？”
陆仁摇摇头：“超管局那边主要是陈默队长和我联系，任务信息也是按需告知。影妖母巢是当前重点，其他的……他没提。不过，”他想了想，把黑虎帮赵虎情绪和灵气失控、意外觉醒泪腺的奇葩案例简单说了一下，“……您看，这种因为极端情绪引发灵气紊乱、导致觉醒方向出错的例子，会不会也和您研究的这些情绪污染、古老仪式有关联？虽然看起来像个笑话，但背后的机制或许值得研究？”
墨玄听完，苍白的脸上露出思索的神色：“情绪剧烈波动引动灵气，这本是觉醒的常见诱因之一。但如此精准地‘出错’在特定生理功能上……确实罕见。或许可以作为一个极端情绪影响能量回路的样本。小友若方便，可否将此事更详细的经过，尤其是那赵虎前后的状态变化，告知于我？这对我完善‘情绪与能量交互模型’或有帮助。”
“没问题，回头我整理一下发给你。”陆仁爽快答应，然后问道，“墨玄先生，您觉得这些古老的‘SHY’标记，还有可能出现在什么地方？比如……一些不太正规的、流通特殊物品的地方？”他试探性地问，想起了陈默那含糊的暗示。
墨玄目光微凝，看了陆仁一眼，缓缓道：“小友指的是……那些游走于灰色地带，进行超凡相关物品、情报交易的隐秘集市？”
陆仁点点头：“只是猜测。既然这些东西见不得光，需要隐藏，那么最可能流通和出现的地方，不就是这些见不得光的市场吗？”
墨玄沉默片刻，低声道：“有可能。我曾听闻，某些地下交易场所，偶尔会出现一些来历不明、带有奇异能量波动的古物或残卷，上面有时会附着一些难以理解的符号或印记……‘SHY’标记若真与古老仪式有关，其载体或相关知识，流入那种地方，也不足为奇。小友，你似乎对此有些兴趣？但我要提醒你，那些地方鱼龙混杂，危险远超这夜市，规矩也大不相同，若无必要和把握，最好不要轻易涉足。”
陆仁笑了笑：“谢谢先生提醒，我就是随便问问，长长见识。”
墨玄看出他有所保留，也不深究，只是道：“总之，你我目标有重合之处。你帮超管局做事，调查影妖和污染；我研究情绪异常与古老印记。我们可以信息共享，互通有无。你若在任务中或别处发现与‘SHY’、情绪污染或相关古物有关的线索，可以告诉我。我这边若有新的发现或分析，也会告知于你。如何？”
“求之不得！”陆仁正愁在情绪领域缺乏专业的信息源和盟友，墨玄的提议正中下怀。这位虽然看起来病弱，但学识和感知都极为不凡，是个宝贵的专业人脉。
“那就这么说定了。”墨玄露出一丝笑容，随即又看了一眼怀里的墨影。黑猫此刻已经不再紧盯着陆仁，但依旧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感，偶尔瞥向陆仁的眼神，还是带着一丝本能的疏离。
墨玄解释道：“墨影似乎对你身上某种新出现的气息有些敏感和排斥，方才尤为明显，现在好些了。小友可是新得了什么与情绪、气场相关的物件或……能力？”
陆仁心中暗惊，这黑猫的感知也太敏锐了！【初级嘲讽光环】已经关闭了，它居然还能残留感应？他面上不动声色，打了个哈哈：“可能是最近夜市待久了，沾了些烟火气吧。墨影姑娘（他猜测是母猫）比较爱净。”
墨玄深深看了他一眼，没有追问，只是道：“无妨，熟悉了就好。今便到此吧，我需回去整理资料。小友，保持联系。”
“先生慢走。”
看着墨玄抱着黑猫，身影缓缓消失在昏暗小巷的深处，陆仁站在原地，摸了摸下巴。
【初级嘲讽光环】对高灵性生物有额外效果（或副作用），这是一个新发现。墨玄带来的关于更古老“SHY”标记和可能存在的“高位注视感”的情报，价值巨大，直接关联主线，也为可能的“黑市之行”提供了明确的目标——寻找与古老情绪仪式相关的物品或线索。
而两人信息共享的约定，则让他正式在“情绪”这个专业领域，搭上了一条可靠的内线。
收获颇丰。
他看了一眼意识面板，刚才测试技能和与墨玄交流的过程中，又零星收入了一些情绪值。而更重要的，是人际关系网和情报网的拓展。
“光环初显，旧友带来新疑点……”陆仁低声自语，转身重新走向灯火通明的夜市，“这潭水，看来比想象中还要深啊。不过，越深，可能捞到的好东西也越多？”
他摸了摸口袋里墨玄送的清心香囊，那清凉的气息让他思绪更加清晰。
三天后的东郊侦查，或许能验证一些猜测。而在这之前，他得好好利用手头的资源，再强化一下自己了。
第18章，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