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，天刚蒙蒙亮，榕城超管局第三巡查队办公室灯火通明。
陆仁瘫在会议室的椅子上，面前摆着喝空了的第三个一次性纸杯——里面是王浩“好心”给他冲的浓缩黑咖啡，苦得他舌头都麻了。他一边小口嘬着，一边看着陈默、林薇和技术科的小赵围着投影屏幕，分析昨晚的行动数据和影妖残留物样本。
“……核心灰烬的主要成分是高度凝结的‘恐惧’与‘孤独’情绪结晶，掺杂少量‘愤怒’和‘困惑’。”小赵指着光谱图，“结构非常不稳定，在强光和特定频率声波冲击下，内部情绪能量对冲，导致崩溃。这证实了陆仁的推断：用强烈的、非目标惯常食用的情绪类型进行扰，能有效破坏其能量结构。”
陈默点头，看向陆仁：“你当时让王浩和林薇集中‘愤怒’、‘无语’情绪指向目标，是基于什么原理？”
陆仁放下咖啡杯，揉了揉发酸的眼睛：“直觉，加上一点系统提示。我的‘情绪兑换系统’能吸收各种情绪，但不同情绪转化率不同。像‘恐惧’、‘孤独’这种，转化率低，像是粗粮；‘愤怒’、‘震惊’、‘社死’这类，转化率高，像是精粮。我猜，那个影妖集群，长期吸食‘粗粮’，消化系统可能适应了那种平缓、阴郁的能量。突然给它灌一大口高度浓缩的‘愤怒精粮’加‘无语怪味豆’，它肠胃受不了，能量循环就乱套了。”
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：“当然，这只是比喻。更可能的原因是，强烈的、指向性的情绪波动，本身就会扰动周围环境的情绪能量场。影妖依赖这个场来隐匿和汲取能量，场一乱，它就像晕船的鱼，找不到北了。”
林薇若有所思：“所以，你的战术本质是‘情绪污染’？用大量非常规情绪，污染它习惯的能量环境？”
“Bingo！”陆仁打了个响指，“林警官总结到位。这叫‘情绪生态位打击’。你跟它在它擅长的‘阴间赛道’卷，卷不过。你直接给它赛道泼油漆、放鞭炮，把它拉到‘人间喜剧’赛道，它就傻眼了。”
王浩抱着胳膊站在一旁，哼了一声：“歪理邪说。不过……确实有效。”
陈默没有评价战术的“正统性”，转而问道：“那些小型影妖个体，以及它们与主体之间的能量连接，你怎么看？”
“像蜂群，或者神经网络。”陆仁回忆着强化视觉下的景象，“小的是工蜂，负责在阴影中巡逻、标记猎物（留下蜕皮和SHY标记？）、抽取情绪能量，通过能量丝线输送给中央的‘蜂后’——也就是那个暗红核心。蜂后负责整合能量，做出决策，必要时可以回收工蜂的能量强化自身。昨晚它最后就想这么，可惜没来得及。”
“集群智能，分工明确。”陈默沉吟，“这意味着，可能还有更多类似的集群，或者……一个更大的母体存在。昨晚我们消灭的，可能只是一个‘狩猎小队’。”
会议室气氛微微一凝。
陆仁倒是不太意外：“正常。自助餐厅开分店嘛。不过，既然摸清了它的‘口味’和‘消化弱点’，下次再来，咱们就给它准备更丰盛的‘情绪套餐’。”
“前提是，你得先有‘下次’的资格。”陈默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文件，推到陆仁面前，“昨晚的行动报告和评估已经初步完成。基于你的贡献和……独特的‘能力适配性’，局里决定，将你的‘临时协助人员’身份，转为‘特聘顾问’，合同期一年，享有基础津贴、任务奖金、有限度的情报查阅权限，以及在紧急情况下经批准的有限行动权。”
陆仁拿起文件，快速扫过。津贴涨了，奖金比例明确了，甚至还有五险一金（超凡风险补充险）。条款里特意注明：“顾问需配合局里进行非侵入性的能力研究与数据记录”，以及“不得利用职务之便进行任何形式的情绪欺诈或恶意煽动”——后面这条显然是针对他昨晚的“表演”和“笑话”后加的。
“条件不错。”陆仁放下文件，“我签。不过陈队，这个‘情绪欺诈’定义有点模糊啊，我正常讲个笑话算不算？”
陈默面无表情：“以扰任务目标、危害公共安全或造成他人严重精神困扰为目的的，算。常交流，不算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陆仁咧嘴一笑，拿起笔签下名字。从今天起，他算是半个“体制内”的搞笑……啊不，特聘顾问了。
手续办完，陈默让陆仁先回去休息，下午再来局里录入详细档案和领取顾问证件。
陆仁走出超管局大楼时，天已大亮。清晨的阳光有些刺眼，他眯了眯眼，伸了个大大的懒腰。一夜没睡，虽然喝了三杯苦咖啡，但精神上的亢奋过后，疲惫感还是涌了上来。
不过，收获是巨大的。
他调出系统面板。
【情绪值余额：1122点】
【主要来源：影妖集群（暴怒/困惑/绝望）、王浩（持续贡献）、林薇、陈默（微量）、自我吐槽（少量）】
【检测到大规模情绪事件结算，获得额外奖励：技能点x1】
“技能点？”陆仁好奇地点开说明。技能点可以用于直接提升已有技能的等级，或者解锁新的技能分支。他现在只有【弱点视觉（强化版）】一个技能。
想了想，他把技能点加在了【弱点视觉（强化版）】上。
【技能升级！弱点视觉（强化版）Lv.1 → Lv.2】
【效果提升：能量流动轨迹可视化更清晰，可追踪时间延长至3秒；持续时间延长至18分钟；冷却时间缩短至25分钟；新增被动效果“情绪敏感”——对强烈情绪波动的感知范围扩大至10米。】
“不错，感知范围大了，冷却短了，更持久了。”陆仁满意。剩下的1122点情绪值，他大手一挥，兑换了10个属性点。考虑了一下，加了6点在“精神力”上（现在怼人续航更强，使用技能更轻松），加了4点在“敏捷”上（方便关键时刻跑路或闪避）。
一阵暖流和轻微的酥麻感流过身体，头脑更加清明，身体也感觉轻快了些。虽然离“超人”还差得远，但至少不再是纯粹的“脆皮”了。
处理完系统收获，肚子咕咕叫了起来。陆仁摸了摸空瘪的胃，决定先回夜市搞点吃的，顺便看看“战后”的舆论风向。
早上七点半的夜市，已经有不少早点摊开张了。空气里弥漫着豆浆、油条、豆腐脑的香气。陆仁走到王婶的煎饼摊前，发现摊子前居然排起了小队，比平时热闹不少。
“哟，小陆！回来啦！”王婶眼尖，看到他，立刻大声招呼，脸上笑开了花，“快快，到婶子这儿来，给你留了份加双蛋双肠的！”
排队的人纷纷看过来，眼神里带着好奇、打量，甚至有点……敬畏？
陆仁走过去，低声道：“王婶，生意这么火？还有，大家怎么都这么看我？”
王婶一边麻利地摊着煎饼，一边压低声音，难掩兴奋：“还不是因为你！昨晚东区那边动静不小，又是强光又是放歌的，好多人都听见了！早上就有消息灵通的传开了，说超管局请了个厉害顾问，把最近闹失踪的‘脏东西’给收拾了！说的就是你吧？”
陆仁摸摸鼻子：“算是吧……不过主要靠团队。”
“你就别谦虚了！”王婶把摊好的豪华煎饼塞给他，“现在咱们这片儿，谁不知道夜市出了个能人，嘴皮子利索，本事也大！连超管局都请！你看，好多人过来买煎饼，其实是想打听你的事儿呢！”
果然，排队的人里，一个穿着睡衣、趿拉着拖鞋的大爷凑过来，小心翼翼地问：“小伙子，你就是那个……用笑话把妖怪讲死的能人？”
陆仁：“……” 这传言怎么越来越离谱了？
“大爷，不是讲死的，是配合官方用科学方法驱散的。”陆仁试图纠正。
“哦哦，科学，科学好！”大爷点头，但眼神里分明写着“我不信，你就是会讲笑话驱邪”。“那啥，小伙子，我家孙子晚上老哭，是不是也沾了不净？你能不能……去给他讲个笑话？”
陆仁：“……大爷，孩子哭可能是饿了、困了、尿了。建议先科学育儿。”
【情绪值+10（哭笑不得）来自陆仁】
【情绪值+5（将信将疑）来自大爷】
【情绪值+3（好奇）来自其他排队者】
应付完热情的大爷和几个同样好奇的摊主，陆仁终于拿着煎饼，蹲到自家摊位后面的小马扎上，开始啃早餐。
煎饼又香又脆，双蛋双肠分量十足。陆仁吃得正香，隔壁卖旧书的老李头溜达过来，递给他一小袋还温热的豆浆：“小陆，请你的。昨晚……辛苦了。”
“谢了李叔。”陆仁接过豆浆。
老李头左右看看，压低声音：“小陆，你昨晚收拾的那个……是不是‘影影子’？”
陆仁动作一顿：“李叔也知道‘影影子’？”
“听老辈人提过。”老李头神色有些凝重，“说是以前山里有，后来山没了，就躲到人堆的‘影子’里。这东西不直接害命，但专吸人精气神，被吸多了的人，慢慢就痴了、呆了，最后走着走着，人就没了，像被影子吞了。你王婶跟你说的那个，只是传说的一小部分。”
陆仁想起影妖吸食“孤独”、“恐惧”的特性，以及受害者消失的诡异方式，点了点头：“有点像。李叔，您还知道别的吗？比如，这东西怕什么？除了光？”
“老话说，怕人气，怕阳气足的东西。”老李头想了想，“比如大声吆喝、敲锣打鼓、红布鞭炮……还有，心正不怕影子斜。心里敞亮、胆子大的人，它一般不靠近。”
“心里敞亮、胆子大……”陆仁琢磨着，这不就是情绪积极、负面情绪少吗？和他用“愤怒”、“无语”扰的思路，倒是异曲同工。“谢了李叔，这信息有用。”
“有用就好。”老李头拍拍他肩膀，“你现在是咱们夜市的招牌了，自己多小心。有啥要帮忙的，吱声。”
老李头走后，陆仁慢慢吃完煎饼，喝着豆浆，看着渐渐热闹起来的夜市。
“滑稽收妖”的名声，看来是坐实了。好处是，在夜市的基本盘更稳了，信息来源也多了。坏处是，以后怕是少不了被当成“驱邪吉祥物”请去讲笑话。
不过，名声也是情绪值来源啊。陆仁看着系统里又缓慢跳动增加的情绪值（来自路人的好奇、钦佩、猜测），觉得这买卖不亏。
他打开手机，看到陈默发来的信息：“下午两点，局里档案室，录入信息。另，关于‘SHY’标记与‘影影子’传说的初步交叉分析报告已生成，可查阅。”
陆仁回复：“收到。另外陈队，咨询个事——咱们局里，有没有‘形象宣传津贴’或者‘名誉维护费’？我觉得我的个人品牌价值，因为昨晚的行动，得到了显著提升。”
陈默：“……没有。好好休息。”
【情绪值+15（无语）来自陈默】
陆仁笑了笑，收起手机。阳光洒在熙熙攘攘的夜市上，昨晚的阴冷和诡异仿佛只是一场梦。
但他知道，那团被击碎的暗红核心灰烬，那些神秘的蜕皮和“SHY”标记，以及老李头口中的“影影子”传说，都预示着事情远未结束。
“特聘顾问陆仁……”他低声念着这个新头衔，感受着体内因属性点增加而带来的细微变化，还有系统里充裕的情绪值。
“挺好。至少下次‘情绪自助餐’开席，我能坐主桌了。”
他站起身，把豆浆袋扔进垃圾桶，拍了拍手，朝着自己那辆锈迹斑斑的三轮车摊位走去。
新的一天，新的身份，新的“生意”。
第七章，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