噗嗤!
林烬的五指,如同烧红的铁钎入腐肉,深深没入核心腐藤的口器深处。触手是令人作呕的粘滑与坚韧,但指尖凝聚的灰黑色烬力,此刻爆发出惊人的侵蚀力。所过之处,腐藤内部充满毒性和生机的组织,如同骄阳下的残雪,迅速枯萎、碳化、崩解。
“吼——!!!”
核心腐藤发出惊天动地的嘶吼(并非声音,而是剧烈的精神波动),整个洞窟都在震颤。无数藤蔓疯狂抽搐、拍打地面,但失去了核心的统御,它们的攻击变得杂乱无章。紫黑色的毒液和断裂的藤蔓四处飞溅。
林烬咬紧牙关,无视手臂传来的酸麻和腐蚀性毒液灼烧皮肤的刺痛(大部分被体表微薄烬力抵挡),将心神全部集中在指尖,全力催动烬力的吞噬特性!
他能感觉到,在腐藤核心深处,有一团拳头大小、不断搏动的、深紫色的胶质能量团,那是它的“生命精华”与“污染核心”,蕴含着远超那些普通藤蔓的磅礴毒性与生机。此刻,这团能量正被他的烬力疯狂撕扯、吞噬,沿着手臂经脉,倒灌回口玉佩的“消化池”!
“消化池”剧烈翻腾,灰黑色的漩涡旋转速度暴增。涌入的深紫色能量被迅速分解、提纯,杂质化为黑烟排出(通过林烬的皮肤毛孔,带来灼痛),精纯的部分则沉淀下来,与池底原有的那汪液体融合。
池底液体的体积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……增加了一丝!大约从指甲盖大小,增加到了指甲盖略大一圈!更重要的是,液体的颜色似乎深邃了微不可察的一分,那股冰冷死寂的气息也更加纯粹。
与此同时,林烬感到自己对“烬力”的掌控力,似乎也随之增强了微许。原本调动“一丝”就有些吃力,现在感觉轻松了一点,极限或许能达到“一丝半”。
当最后一缕深紫色能量被吞噬殆尽,那株庞大的核心腐藤,彻底失去了所有生机,迅速瘪、枯萎,化作一堆灰黑色的朽木,轰然倒塌。洞窟内所有蠕动的藤蔓,也随之僵直、垂落,失去了活性。
林烬拔出鲜血淋漓、沾满粘液、皮肤被腐蚀出些许溃烂的右手,踉跄后退两步,靠在一块岩石上,大口喘息。额头渗出冷汗,与污血混合。这一战,消耗不小,主要是心神和控烬力的消耗,右臂也受了些伤。但收获,同样巨大。
他内视“消化池”,感受着那略有增长的液体和增强的掌控感,心中升起一丝明悟。
“吞噬强大的污染源,是快速提升‘烬力’储量与质的途径。但过程凶险,且会吸收目标的部分特性……”他看向自己右手,皮肤溃烂处隐隐泛着一丝不正常的紫黑色,但在灰黑细丝的蠕动和残余烬力的作用下,正在缓慢消退。“这腐藤的腐蚀毒性,也被吸收了一丝,需要时间‘消化’和‘适应’。”
休息了片刻,处理了一下右臂的伤口(用净的布条简单包扎,避免感染普通毒素),林烬开始探索这个洞窟。腐藤已死,此地威胁大减。
他走到那涸的暗绿色水潭边。水潭底部并非岩石,而是一种细腻的、仿佛骨粉般的白色沉淀物,散发着淡淡的阴气。在水潭中央,核心腐藤残骸的下方,林烬发现了一块半掩在白色骨粉中的、残缺的黑色石碑。
石碑只有尺许见方,边缘不规则,像是从更大的碑体上碎裂下来的。材质非金非玉,触手冰凉。表面刻着一些极其古老的、弯弯曲曲的文字,林烬一个都不认识。但奇怪的是,当他集中精神,将一丝微弱的意念(混合着烬力感知)投射到石碑上时,那些古老的文字,竟然在他脑海中,映射出一段残缺的、充满痛苦与疯狂意味的信息流!
不是声音,不是画面,而是一种直接的精神感悟:
“……墟烬纪……三千七百劫……天倾西北,地陷东南……万灵泣血,道则崩坏……有墟自天外陨,散无形之毒,染灵为秽,侵道为煞……吾等奉‘守碑人’遗命,封镇‘泣血矿眼’,然煞毒炽烈,侵蚀阵基……同僚尽殁,吾亦将朽……后来者,若见吾碑,速退!此矿眼直通……不可名状之……勿近!勿探!勿……贪……”
信息至此戛然而止,充满了绝望的警告。
林烬收回意念,脸色凝重。“墟烬纪”?“守碑人”?“泣血矿眼”?“不可名状”?这些词汇,似乎指向了这片废矿区,乃至“污染”本身的古老源头!这石碑,是上古修士留下的?他们在此镇压矿眼,却失败了?
“所以,这片矿区深处,可能存在着一个被称为‘泣血矿眼’的污染源头?甚至可能直通某个‘不可名状’的恐怖所在?”林烬感到一阵寒意,但口玉佩却传来一阵清晰的、指向洞窟更深处的“渴望”悸动,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强烈!
玉佩渴望的,难道是那“泣血矿眼”?或者矿眼附近的东西?
风险与机遇并存。上古警告犹在耳边,但玉佩的渴望和他对力量、对真相的渴求,同样强烈。
他收起那块残碑(虽不认识字,但材质特殊,或许有用),继续向洞窟深处,玉佩感应最强烈的方向探索。穿过洞窟后部一个狭窄的裂缝,眼前出现了一条明显是人工开凿、但更加古老破败的甬道。甬道两侧的墙壁上,残留着一些模糊的壁画,描绘着一些修士采矿、布阵、以及与一些扭曲黑影战斗的场景,风格古拙,但透着一股悲壮。
甬道尽头,是一扇半坍塌的、厚重的石门。石门原本应该有强大的禁制,但早已在岁月和污染的侵蚀下失效。门内,隐约有暗红色的光芒透出,同时,一股精纯、浓郁、但性质极为暴烈混乱的“污染”气息,如同实质般扑面而来!
仅仅是站在门口,林烬就感到皮肤刺痛,呼吸困难,体内的灰黑细丝疯狂运转,口的玉佩搏动如擂鼓!这里的污染“浓度”和“质”,远超之前任何地方!
“中质-高浓度区域……甚至可能接近‘高质’边缘……”林烬判断,以自己现在的状态,无防护进入,恐怕支撑不了太久。必须动用烬力护体。
他正要调动烬力,石门内,突然传出一个苍老、沙哑、仿佛砂纸摩擦,却又带着一种奇异平静的声音:
“咳咳……又来了一个不怕死的?咦?不对……你这小子……身上的味道……有点意思。”
林烬浑身汗毛倒竖,猛地后退一步,摆出防御姿态,眼中琉璃幽光暴涨,死死盯向石门内的黑暗。
有人?!
在这废矿区的最深处,如此恐怖的污染环境中,竟然有活人?!听其语气,似乎早就察觉到了自己的到来?!
是故弄玄虚,还是……
“别紧张,小家伙。”那声音再次响起,带着一丝疲惫和玩味,“老夫若是想对你不利,你踏进这条甬道时,就已经是一具被煞毒蚀空的尸骸了。进来吧,让老夫看看,你这身诡异的‘烬染’,到底是怎么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