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天傍晚，王管事检查完最后一片药田，在木牌上打了个勾。
“行了，任务完成。贡献点已经划到你身份牌里了。”他把木牌扔还给林霜，又掏出个小布袋，“这两颗聚气丹拿着。以后要是还想接药田的活，直接来找我。”
“谢谢王管事。”林霜接过，顿了顿，“我想学辨认更多灵药，有办法吗？”
王管事眯起眼打量她：“想当灵植夫？”
“多学点，总没坏处。”
“倒是个实在话。”王管事从怀里摸出一本薄册子，封面无字，纸张泛黄，“这是我早年学灵植时记的笔记，不是什么珍贵东西，但认个基础灵药够用了。拿去看，看完了还我。”
林霜双手接过：“一定按时归还。”
“行了，去吧。”王管事摆摆手，背着手往药田深处走了。
林霜回到丁字院，天已擦黑。她点起油灯，翻开了那本笔记。
字迹有些潦草，但能看清。开篇是灵植基础：灵气滋养，草木有灵；分九品，品阶愈高，生长愈难；需对应属性灵气环境，辅以特殊照料……
后面是几十种常见一、二品灵药的图样、特性、生长条件和注意事项。止血草、聚气花、宁神叶都在其中，但笔记里记载的远比王管事口头教的详细：比如止血草喜阴，但每需照射晨光一个时辰；聚气花系脆弱，松土要浅；宁神叶最怕虫，但不可用普通驱虫药，需以特定法诀凝聚露水冲洗……
林霜看得很慢，遇到不认识的字就记下来，准备改天去藏经阁查。油灯燃尽时，她才抬起头，发现已是深夜。
窗外月光很好，洒在床前，像铺了一层霜。
她收起笔记，盘膝坐好，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——里面是这十天攒下的四颗聚气丹。她取出一颗，含在口中，按照《玄天入门心法》所述，闭目调息。
丹药在口中化开，一股清凉的甜意顺着喉咙滑下，随即在腹中散开，化作温热的暖流，涌向四肢百骸。
林霜凝神静气，努力去捕捉空气中那些若有若无的“气感”。
这一次，感觉清晰了许多。
不再是飘忽不定的凉意，而像是无数细微的光点，在黑暗中浮动、游走。它们有颜色——青色的、白色的、红色的、黄色的、蓝色的，还有少量其他颜色混杂其中。但绝大多数是青色和白色，占据了七八成。
她想起心法里的描述：青色为木，白色为金，赤为火，黄为土，玄为水。修士灵分五行，灵属性决定与何种灵气亲和。
我看到的青色最多，白色次之。 林霜心中明悟，所以我是木、金双灵？
她没有师父可以请教，只能自己猜测。
尝试着，她用意念去“呼唤”那些青色的光点。
起初没有反应。那些光点自顾自地飘浮，对她的“呼唤”置若罔闻。
林霜不急。她回忆着心法里的口诀：“心若冰清，天塌不惊；神守丹田，气自归元。”
一遍，两遍，三遍……
渐渐地，一颗青色光点迟疑地靠近，触及她的皮肤，然后——渗了进去。
微弱的清凉感，沿着手臂的经脉缓缓流动，像一滴墨水滴入清水，缓慢晕开。
接着是第二颗，第三颗……
白色光点也开始有样学样，纷纷涌入。
两种灵气在经脉中交错流动，青色清凉，白色锋锐，带来微妙的刺痛和舒畅混杂的感觉。林霜屏住呼吸，引导它们按照心法所述的路线运行：从头顶百会入，沿任脉下行，过膻中，至丹田，再沿督脉上行，完成一个周天。
一个周天，两个周天……
不知过了多久，她感到丹田处隐隐发热，像有什么东西在凝聚。
但就在此时，那股热感忽然溃散。涌入的灵气也失去控制，在经脉中乱窜，带来一阵刺痛。
林霜闷哼一声，睁开眼，嘴角溢出一丝血。
失败了。
她擦掉血迹，默默感受体内的变化。丹田处空空如也，但经脉中残留着微弱的灵气流动感——比之前清晰多了。而且她能感觉到，自己的五感似乎敏锐了一丝，能听见窗外更远处的虫鸣，能看清月光下尘埃浮动的轨迹。
引气入体，尚未成功。 她冷静地判断，但已经摸到门槛了。
低头看手心，那颗聚气丹已经彻底化开，只余淡淡的药香。
她没舍得再吃第二颗。丹药有限，得用在最关键的时候。
第二天是十五，传功堂公开课的子。
林霜寅时便起身，简单洗漱后赶往传功堂。到的时候，堂前广场上已聚集了数百灰衣弟子，黑压压一片。有人盘膝打坐，有人低声交流，也有人神色紧张地翻着手中书册。
晨钟响起时，一道青虹从天而降，落在传功堂前的高台上。
来人是个中年男子，面容清癯，三缕长须，着一袭青色道袍，背负长剑。他目光扫过台下，原本嘈杂的广场瞬间安静。
“吾姓李，内门传功堂执事，炼气九层。”男子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，“今讲《引气入体常见疑难与解法》。新弟子仔细听，老弟子温故知新。”
他顿了顿，继续道：“引气入体，乃修仙第一关。看似简单，实则暗藏玄机。常见疑难有三：一，感应不到灵气；二，灵气入体后无法引导；三，灵气溃散，无法存于丹田。”
台下有人点头，有人面露苦恼。
“先说第一疑难。”李执事不疾不徐，“感应不到灵气，原因有二。其一，心不静，神不宁。打坐时杂念纷飞，如何感应？需知‘致虚极，守静笃’，心静自然能感。其二，方法不对。有人强行观想，有人刻意引导，皆是下乘。灵气如风，如流水，你强求，它便躲；你放空，它自来。”
林霜凝神听着，暗暗对照自己昨夜的经历。她属于第二种——太过刻意去“呼唤”灵气，反而导致后续引导不稳。
“第二疑难，灵气入体后无法引导。”李执事继续，“此乃经脉不畅所致。凡人经脉，如河道淤塞，灵气如水，水大则漫，水小则滞。解决方法有二：一，以水磨工夫，每引导微弱灵气缓缓冲刷，假以时，经脉自通。二，服用通脉类丹药，如‘通络丹’，可加速此过程。但丹药有丹毒，需谨慎。”
台下响起一片窃窃私语。通络丹一瓶要五十贡献点，对大多数外门弟子来说是天文数字。
“第三疑难，灵气溃散。”李执事声音一肃，“此关最险。轻则前功尽弃，重则经脉受损。原因多在两点：一，丹田未开。丹田如容器，容器未成，如何盛水？需以意念温养丹田，待其有‘气感’，方可存气。二，灵气冲突。若你是双灵或多灵，不同属性灵气在丹田内互冲，自然溃散。此时需以主灵压制辅灵，或寻‘五行调和’之法。”
林霜心中一震。
灵气冲突。
她昨夜最后的感觉，正是青色与白色两种灵气在丹田处互相冲撞，导致热感溃散。
“敢问李执事，”台下有人举手，“若是双灵，如何判断主次？又如何以主灵压制辅灵？”
李执事看了提问者一眼：“内视己身，哪种灵气亲和最强，便是主灵。压制之法……宗门藏经阁一层有《五行灵气导引术》，十个贡献点可借阅三。但此术需炼气三层以上方可修炼，新弟子莫要好高骛远。”
提问的弟子讪讪坐下。
李执事又讲了几个常见问题，最后道：“修仙之路，基最重要。引气入体看似只是入门，实则关乎后道途。有人贪快，强服丹药，或求师长灌顶，看似一步登天，实则基虚浮，未来瓶颈重重。尔等切记：脚踏实地，方是正道。”
讲罢，他袖袍一拂：“今授课到此。有疑问者，可上前来。”
人群涌动，几十人围了上去。林霜也挤过去，但人太多，她站在外围，只听清几个零星的问答。
“李执事，我感应到灵气，但无法引入体内……”
“心不静，回去默念清心咒百遍。”
“执事，我已引气入体三月，为何仍在炼气一层徘徊？”
“灵气驳杂，需纯化。去任务堂接‘灵石矿洞筛矿’任务，三月可成。”
“执事……”
林霜默默听着，将有用的信息记在心里。
半个时辰后，人群渐散。李执事驾起剑光，冲天而去。
林霜转身准备离开，却被人叫住。
“林霜？”
回头，是苏小圆。圆脸少女小跑过来，脸色红扑扑的：“真的是你！我刚在后面看见，还不敢认。你住哪里呀？我分在了丙字院，一直想找你玩，但不知道你住哪个院。”
“丁字院。”林霜说。
苏小圆“啊”了一声，眼里流露出同情：“丁字院很偏吧？听说屋子也破。要不要我跟执事师兄说说，帮你调换个院子？我认识一个执事师兄，人挺好的……”
“不用了，谢谢。”林霜摇头，“丁字院清静，适合修炼。”
“也对哦。”苏小圆点头，又兴奋地说，“对了，我已经成功引气入体了！用了五天！传功师兄说我资质还不错，是木火双灵，木为主。你呢你呢？”
“还没成功。”
“啊……没事没事，慢慢来。”苏小圆安慰道，“我听说大多数人要一个月左右呢。你别急，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，虽然我也刚入门……”
她叽叽喳喳说了一堆，最后道：“对了，明天是初一，任务堂会发布‘月度任务’，报酬比常任务高。咱们一起去接吧？组队完成的话，贡献点平分，但安全些。”
林霜想了想，点头：“好。”
“那就这么说定了！明天辰时，任务堂见！”苏小圆挥挥手，蹦蹦跳跳地走了。
林霜看着她活泼的背影，沉默片刻，转身往藏经阁方向走去。
她要先去把那十个贡献点花了，借阅《五行灵气导引术》。
虽然现在还修炼不了，但提前知道总没坏处。
而且，她需要确认一件事——
她的主灵，到底是木，还是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