锯短枪管的。
黑洞洞的枪口，对准了萧破天的口。
拿枪的是个刀疤脸，站在楼梯中间，手指已经扣在扳机上。另外两人一左一右护着他，手里拿着开山刀。
蛇哥咧嘴笑了，金牙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光：“现在能把孩子放下来了不？咱们好好聊聊。”
萧破天没说话。
他只是微微侧身，把念念的头轻轻按在自己怀里，用夹克外套的前襟遮住了她的眼睛。
“念念，”他低声说，“闭上眼睛，数数。”
念念浑身一僵，小手抓得更紧了：“爸爸……”
“听话。”萧破天声音很轻，“数到一百。数完，爸爸带你回家。”
念念犹豫了一下，把小脸埋进他怀里，真的开始小声数：“一、二、三……”
蛇哥脸上的笑容消失了。
他盯着萧破天，眼神阴冷：“给你脸不要脸是吧？”
话音刚落。
刀疤脸手里的，猛地抬起！
不是对准萧破天。
是对准了天花板。
“砰——！！！”
震耳欲聋的枪声在游戏厅里炸开！
天花板的石膏板被打出一个大洞，灰尘簌簌往下落。枪声在密闭空间里回荡，震得人耳膜发疼。
这是威慑。
也是警告。
蛇哥很满意这效果。他看见那个抱着孩子的男人脚步顿了顿。
可下一秒。
萧破天动了。
刀疤脸只觉得眼前一花，手腕传来清脆的碎裂声。
“咔嚓。”
脱手。
萧破天左手抱着念念，右手在空中一抄，枪已易主。
刀疤脸还没反应过来，萧破天转身，枪托砸在他左侧小弟的脸上。
“噗！”
鼻梁粉碎，那人仰面倒下。
右侧的小弟开山刀砍来——
萧破天抬脚。
“砰！”
那人倒飞出去，砸穿栏杆摔到一楼。
整个过程，不到三秒。
楼梯上三个人，全废了。
蛇哥脸上的横肉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。
他握刀的手在抖——不是害怕，是身体本能地拒绝执行“攻击”这个指令。多年街斗养出的直觉在尖叫：会死！真的会死！
“都他妈上啊！”他嘶吼，声音却发虚。
七八个小弟一拥而上。
钢管、砍刀，全往萧破天身上招呼。
萧破天动了。
左手抱紧念念，右手横抡——枪托砸碎下巴，枪管扫断手腕，脚尖挑起地上砍刀凌空接住，刀背劈晕一人。
动作快得只剩残影。
三秒。
四个冲在最前面的全躺下了。
剩下四个还没反应过来，萧破天已经近身。军靴蹬飞一个，钢管掷出砸晕一个，最后两个被他左右按住脑袋——
“砰！”
对撞。
两人软软倒下。
整个过程，从蛇哥下令到所有人倒地，不到十秒。
游戏厅里一片死寂。
只有念念小声数数的声音：“……三十七、三十八……”
蛇哥站在原地，腿开始发软。
他看见萧破天抱着孩子走来，明明步伐很稳，却像踩在他的心跳上。
一步。
两步。
军靴踩在碎玻璃上，发出“咔嚓”的轻响。
蛇哥裤突然一热——他居然失禁了。
他自己都没意识到，直到温热的液体顺着裤腿往下淌。
然后膝盖一软。
“扑通。”
跪下了。
砍刀“当啷”掉在地上。
萧破天走到他面前。
枪管，抵住他额头。
冰冷的金属触感，让蛇哥浑身一激灵。
“大、大哥……”他声音发颤，嘴唇哆嗦，“误会……都是误会……”
“谁让你动我女儿？”萧破天问。
声音很平静。
可蛇哥听出了一股刺骨的寒意。
“我……我就是收钱办事……”蛇哥咽了口唾沫，尿液混着冷汗，在地上洇开一小滩，“有人……有人给了我一笔钱……”
“谁？”
蛇哥眼神躲闪。
枪管往前顶了顶。
“我说！我说！”他崩溃了，“是王家！王海！他儿子王少！”
他嘶喊着，像抓住救命稻草：“王少亲自交代的！说让那丫头在江城活不下去——原话！就是‘活不下去’四个字！”
萧破天眼神一凝。
“王家王海？”
“对……做建材生意的王海……江城没人不知道……”蛇哥拼命点头，“中间人还说……还说要是办得好……王少后面还有重赏……就是要那丫头遭罪……越惨越好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又想起什么：“对了……钱是从王家公司账户转出来的……我有凭证……在我办公室保险柜……”
萧破天盯着他。
看了三秒。
确定这人没撒谎。
他收回。
蛇哥刚松一口气。
萧破天抬脚。
重重踹在他口。
“砰！”
蛇哥整个人倒飞出去，撞在老虎机上。机器外壳凹陷，屏幕炸裂。
他瘫在那儿，嘴里往外冒血，肋骨至少断了三。
萧破天走过去，蹲下。
“王家地址。”
蛇哥咳着血，断断续续：“西郊……玫瑰园别墅区……六号……”
“王海长什么样？”
“秃顶……五十多岁……左脸有颗痣……开黑色奔驰……车牌尾号三个8……”
萧破天记住了。
他站起身，最后看了蛇哥一眼。
“今天的事，”他说，“敢透出去半个字，我回来找你。”
蛇哥拼命点头，连话都说不出来了。
萧破天不再理他。
他抱着念念，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时，念念正好数完。
“……九十八、九十九、一百。”
她抬起头，小脸从外套里露出来，眼睛亮晶晶的：“爸爸，我数完了。”
“嗯。”萧破天低头看她，声音不自觉地放柔，“念念真棒。”
“那我们能回家了吗？”
“能。”
萧破天抱着她，走出游戏厅。
阳光照下来，有些刺眼。
念念眯了眯眼，小声问：“爸爸……刚才是不是打雷了？”
萧破天脚步一顿。
“嗯，”他说，“打雷了。”
“好响的雷……”念念把小脸贴在他口，“念念都吓了一跳。”
萧破天抱紧她。
“不怕，”他说，“以后不打雷了。”
走出巷子，青龙的车已经等在路边。
上车后，青龙没立刻开车，而是从后视镜看了萧破天一眼，欲言又止。
“说。”萧破天抱着已经睡着的念念。
青龙压低声音：“默哥，查王家的时候……顺带查到点别的。”
“王家王海，这些年能起来，是因为搭上了马家——江城马家。今天中午，有人看见王海的车进了马家别墅，待了一个多小时才出来。”
他顿了顿：“而且……马家那位少爷马文才，上个月刚从国外回来。”
萧破天眼神一冷。马家？五年前，晚秋最后一条短信里，提过这个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