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宝阁。 内城最巍峨的建筑,通体由镂空的沉香木与深海玄金构筑,高耸入云的檐角挂着上千只辟邪风铃。每当风过,铃声如清泉击石,压住了下方街道所有的喧嚣,却压不住那股从门缝里溢出来的、令人作呕的贪婪铜臭气。
林羽然换上了一件从影奴身上扒下的玄色长袍,头戴斗笠,遮住了那双微微眯起、寒光毕露的眼。她袖中的赤阳神弩早已收敛了火光,此刻如同一块冰冷的顽铁,贴着她手腕处新生的皮肤,带起一阵细微的麻痒感。 “看我揍扁他们。”她在斗笠下低语,声音被灵力包裹,只传到身侧苏清酒的耳中。
苏清酒穿着一身月白纱裙,脸上蒙着半透明的面纱。她用力咬着下唇,紫色的双眸在面纱后快速扫视。周围的时空灵压极强,每一寸空气都布满了隐形的探测阵法,让她呼吸间都能感受到一种细密的刺刺声。 “姐姐,这里的阵法是活的,它们在嗅我们的灵,拼了再说!”
门口的守卫清一色是练气九层巅峰的死士,他们手中握着镶嵌了灵石的重戟,冰冷的金属尖端在月光下闪烁着森然的蓝芒。
1息:一名守卫伸手拦住了两人,长戟横陈,发出沉重的嗡鸣声。 2息: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极其名贵的龙涎香,混合着浓郁的灵石粉尘味,吸入肺部有一种沉甸甸的坠胀感。 3息:守卫手中的“探灵盘”发出了尖锐的唳叫,红光直指林羽然的袖口。 4息: 林羽然面不改色,左手猛地一抖,那张鲜红如血的请帖激射而出,划破空气带起一阵刺耳的尖啸。 5息:请帖稳稳钉在守卫耳边的红木柱上,入木三分。请帖上残余的赤阳真火将木柱瞬间烧出一个焦黑的印记,散发出淡淡的檀木焦香味。守卫脸色大变,躬身避让。
她们顺着由整块白玉雕琢而成的旋转阶梯向上攀爬。 阶梯两旁挂满了名贵的鲛人纱,透过薄纱,可以看到贵宾室内那些脑满肠肥的散修和世家权贵。他们怀里搂着容貌姣好却眼神空洞的女奴,空气中充斥着劣质酒液的醇香与压抑的呻吟声。
林羽然脚尖轻点阶梯,步履极轻,每一步都避开了阵法的节点。苏清酒紧跟其后,她咬着下唇,双手在袖中快速结印,利用局部的时空扭曲,将两人的气息强行伪装成普通的商贾。
拍卖大厅,灯火通明。 巨大的中央展台上,苏瑶坐在首位的紫金龙椅上,手中把玩着一串由指骨磨成的佛珠,眼神戏谑。
第一件拍品揭晓,不是灵药,不是功法,而是一个巨大的铁笼。 笼子里关着十余名破界灵脉的“残次品”,她们被强行喂下了定颜丹,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、半透明的质感,隐约可见血管里缓慢流动的暗紫色粘液。“起拍价,五万极品灵石。”拍卖官的声音在密闭的空间内回荡。台下的看客们发出了如野兽般的吞咽唾沫声。那种疯狂的邪念与贪婪气息,浓烈得连空气都变得粘稠、发臭。
“接下来,是今晚的压轴珍品之一。”苏瑶缓缓站起,素手指向后台。
1息:两名影奴拖着一个满是荆棘的木架走上台。 2息:青禾被赤条条地绑在上面,身上布满了细密的血痕。那些血痕中竟然长出了淡绿色的小草——那是苏家在她体内种下的“寄生灵种”。 3息:青禾失神地呢喃着,口中吐出的是带着草木清香的绿血,溅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。 4息:“这株‘万灵药引’,谁要?”苏瑶的声音轻快。林羽然脚下的白玉地板在这一刻无声无息地裂开,金色的灵力在掌心疯狂压缩,发出如雷鸣前的低吼。 5息:苏清酒猛地按住林羽然的手,她用力咬着下唇,传音入密:“姐姐,等等......那架子下面藏着‘化神弩’阵,一旦动手,整个阁楼都会瞬间崩塌,我们要找机会救人!”
就在气氛僵持到极点时,拍卖大厅的二楼包厢内,一道阴冷且庞大的灵觉猛然扫过了林羽然的位置。
那不是苏瑶,那是筑基期之上的波动。
林羽然微微眯眼,她能感觉到对方的灵觉像是一条滑腻的冷血毒蛇,试图钻入她的斗笠。她体内的练气九层圆满灵力自发运转,在体表形成了一层薄如蝉翼的金膜。咔嚓!空中仿佛响起了一声隐秘的镜面破碎声。
林羽然顺着灵觉的方向看去,只见二楼的珠帘后,一双磨盘大小的、散发着幽绿火光的眼睛再次睁开。 那是之前在古矿深渊见过的“墟兽”!它竟然被苏家豢养在了万宝阁。
“十万极品灵石。”林羽然站起身,嘶哑着嗓音开口。
全场死寂。 苏瑶低头看向楼下的黑衣人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: “灵石?不,我要这位道友……用命来换。”
随着苏瑶的话音落下,万宝阁顶端的辟邪风铃突然齐齐崩断。叮铃铃! 清脆的碎裂声中,上千只风铃化作密集的金属风暴,带着刺骨的寒芒向拍卖大厅中央倾泻而下。
林羽然猛地掀开斗笠,露出一张布满气的脸。 她手中的赤阳神弩爆发出刺眼的红芒: “想要我的命?看我揍扁他们!”
苏清酒用力咬着下唇,双手猛然按在地面上。 她感觉到,在她们脚下百米处,一股积压了万年的火山熔岩,正被刚才的阵法波动彻底引爆。万宝阁,不只是拍卖场,它是苏瑶为所有人准备的一座巨大的……“人肉炼炉”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