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沉闷的咚——咚——声,在死寂的地底石洞中不断回荡,每一次撞击都震得倒挂的钟石簌簌掉落粉尘。空气中除了地髓的清冷,竟多出了一股炽热且燥的焦炭味,这味道在湿的矿底显得极其突兀。
林羽然微微眯起眼,右手紧紧横在前。虽然她刚刚稳固了练气八层中期的修为,但面对这未知的律动,体内的破界灵脉依然感应到了一股沉重的压迫感。 “看我揍扁他们。”她压低声音,但这一次,她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戒备,身体前倾,随时准备爆发。
苏清酒用力咬着下唇,紫色的瞳孔在黑暗中捕捉着声波的纹路。她感觉到前方的时空并不是静止的,而是随着那敲击声在微微颤动。 “姐姐,前面的火气很大,大得能把灵气都烤焦,拼了再说!”
她们循着声音穿过石碑后方的狭长裂隙。 眼前的景象让三人同时屏住了呼吸。那是一个巨大的地底熔岩湖,暗红色的浆液在下方翻滚,冒着粘稠的硫磺气泡。
1息:熔岩湖中心的一块黑石上,坐着一个四肢尽断、被四粗壮的镇灵铁链穿透锁骨的老妪。 2息:她虽然没有手脚,却用神识控着一柄巨大的铁锤,对着一块暗金色的金属疯狂锻打。每打一下,都激起漫天耀眼的火星,伴随着金属交戈的刺耳锐鸣。 3息:似乎察觉到了生人的气息,那柄神识铁锤猛然一转,带着一股足以熔断铁石的高温风暴,直冲林羽然的面门。 4息:林羽然神弩横档,轰!巨大的撞击力让她虎口崩裂,渗出的血迹瞬间被高温蒸发成一缕白烟,带着一股淡淡的铁锈气。 5息:老妪猛然抬头,双眼竟是被熔岩灼瞎的两个黑洞。她嘶哑地咆哮:“又是苏瑶派来的走狗?想拿我的‘天工录’,拿命来填!”
“我们不是苏瑶的人,我们是来她的!”林羽然大喝一声。 她脚尖在滚烫的岩壁上一点,身形如金色隼鸟般掠过熔岩湖面。
脚下的浮石在接触的瞬间便发出滋滋的碳化声。苏清酒紧随其后,她不断地咬着下唇,利用时空灵力将脚下的温度强行降低了零点几秒。那种皮肉被高温烘烤的灼痛感透过靴底,让她们每一步都走在刀尖上。
老妪的神识铁锤并未停下,反而挥舞得愈发狂暴,带起阵阵辛辣的火罡。
“苏瑶那贱婢,夺我宗门,炼我残躯。你们身上有她的‘定颜丹’味,该!” 林羽然不躲不闪,竟直接收起神弩,对着铁锤轰出一记纯正的破界重拳。金色的灵光瞬间冲散了铁锤上的邪火。“老前辈,看清楚!这是破界灵脉,是苏瑶最怕的东西!”林羽然的气息在这一刻剧烈升腾。
老妪愣住了,神识铁锤悬停在半空。她那枯的鼻翼动了动,嗅到了林羽然血液中那股霸道且不屈的先民气息。
“破界灵脉……居然还没绝种。“老妪发出了凄厉且快意的狂笑。 她神识一动,那块被锻打了一半的暗金色金属——“赤阳精铁”,直接飞向了林羽然的神弩。
1息:精铁与神弩接触的瞬间,爆发出了足以刺瞎双眼的强光。 2息:弩身的青铜锈迹被高温瞬间剥离,露出了内部黑如深渊、纹路如血的本体。 3息:林羽然必须用自己的灵力引导精铁融入。那种经脉被高温强行灌注的痛苦,让她的手臂肌肉不断痉挛跳动。 4息: 随着神弩的进化,一股极其精纯的炼器元气顺着弩身反哺。林羽然体内的灵力漩涡再次扩张。 5息:突破的灵压震开了周围的熔岩,激起数丈高的火浪。
练气八层后期,成!
“老身乃天工门最后一代宗主,秦无双。”老妪的气息迅速萎靡,那是燃尽了最后神识的征兆。 她将一份散发着陈旧牛皮味的卷轴甩给林羽然。
“苏瑶在找这本《天工录》,里面记着如何破掉她的‘人皮灯笼’。拿去……把她的头拧下来,给老身下酒!”
苏清酒接过卷轴,用力咬着下唇。她看到秦无双老前辈的身体正在一点点化作灰白色的石灰,心中那股对苏瑶的恨意再次翻涌。 “前辈放心,这笔账,我们一定拼了再说。”
就在秦无双彻底化为飞灰的瞬间,地底熔岩湖上方忽然裂开了一道缝隙。 一只巨大的、散发着绿光的眼睛(苏瑶的监视之术)在缝隙中张开。
“在那儿……抓到你们了。” 苏瑶那甜腻得让人发毛的声音在地底岩洞中反复回荡。
数道穿着黑衣、背后长着黑色羽翼的“影奴”(练气九层巅峰)顺着裂缝俯冲而下。他们手中的漆黑长剑在高温下吞吐着阴冷的蛇信。
林羽然抚摸着脱胎换骨的神弩,弩身现在不仅有金芒,更带着一股赤阳的炽热。 她微微眯起眼,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弧度: “老前辈送了这份大礼,正好拿你们祭弩。看我揍扁他们!”
领头的影奴并未急着攻击,而是掏出了一个盛满红色液体的瓷瓶,直接倒入熔岩湖。原本温顺的熔岩竟然开始剧烈沸腾,并凝结成了一个个长着人脸的火球。 “这是苏瑶专门为你们准备的‘血化符’,在岩洞里,你们无路可逃。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