矿井深处的风带着一股湿的霉腥味,顺着耳刮过时,发出凄厉的呜咽声。 林羽然紧拽着苏清酒和青禾,三人在垂直向下的井道中极速坠落。四周的岩壁长满了滑腻的紫色苔藓,在黑暗中散发出幽幽的腐光,映照出那些被矿镐凿出的、如狰狞伤疤般的凹痕。
“稳住灵气!”林羽然低喝一声。 她右掌猛地拍向岩壁,破界灵脉化作一股粘稠的阻力,与粗糙的矿壁剧烈摩擦。吱嘎—— 尖锐的摩擦声在密闭的空间里震耳欲聋,火星四溅,空气中瞬间充满了灼烧岩石的燥硫磺味。
三人的身形猛然一顿,重重砸在了井底的碎石堆上。砰!落地处激起了一层厚厚的灰白色骨灰粉尘,呛得青禾剧烈咳嗽起来。那股粉尘进入肺部,带着一种异样的、阴冷的辛辣感。
井底并不是想象中的死寂,而是回荡着一种极低频率的咀嚼声。 苏清酒双眼的紫光在黑暗中异常夺目,她眼角的莲花纹路微微发烫,那是感知到极端危险的生理预警。
1息: 苏清酒抬起头,看到矿道顶端垂下无数暗红色的肉质触须,正随着呼吸律动。 2息:触须上挂着一具具瘪的尸体,那都是曾经试图进入遗迹的散修,此刻她们的面皮紧贴骨骼,呈现出一种蜡黄的质感。 3息:其中一具“尸体”猛然睁开眼,浑浊的瞳孔里跳动着腐烂的绿火,枯的手爪带着划破空气的厉啸,直取青禾的头颅。 4息:林羽然反身一记横踢,重重扫在那“尸体”的腰间。咔嚓! 那不是骨头断裂的声音,而是像枯木被生生折断的脆响。 5息:“尸体”被踢飞在矿壁上,并没有血流出,而是喷射出一股粘稠的、墨绿色的脓液,溅在地上发出的嗤嗤腐蚀声,让空气瞬间变得恶臭难闻。
“这些不是死人……是药渣。”苏清酒指尖微颤,她感应到这些怪物身上竟然还残留着微弱的、被定颜丹异化后的灵力波动。
“没时间恶心了,‘猎犬’已经下井了。”林羽然听到了头顶上方传来的踏雪兽沉重的喘息声。
她们猫着腰冲进了一条狭窄的侧矿道。 这里的地面铺满了细碎的指骨,每踩一步都会发出清脆的碎裂声。墙壁由于地底的高压,渗出了暗红色的黏土,粘在靴底,沉重得像是在泥潭中跋涉。
青禾指着左侧的一条裂缝:“那边……有灵植生长的味道,虽然很淡,但带着一股清甜的死气。” 那是古战场遗迹的入口标志。她们侧着身子挤进那道不足半米宽的缝隙,岩石挤压着腔,那种极度狭促的窒息感让苏清酒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。
走出裂缝的刹那,眼前的空间豁然开朗,却让三人脊背发凉。 眼前是一座由数万具枯骨堆砌而成的京观,每一具骨架都保持着向天空伸手的姿势,仿佛在控诉万年前的那场屠。
林羽然怀里的人皮地图突然剧烈燃烧起来,发出的不是火焰,而是幽蓝色的冷光。枯骨京观上的眼眶里,瞬间点燃了数万簇绿色的磷火。空气中的温度骤降,呼出的白气在空中凝结成细小的冰屑。一种足以震碎识海的女性哭嚎声,从四面八方的岩壁中渗透出来。那是千万人的怨念聚集而成的次声波冲击,震得苏清酒和青禾同时喷出一口鲜血。
“给老子闭嘴!”林羽然怒喝一声,双拳紧握。 她体内的破界灵脉感应到了同类的哀鸣,那些金色灵能开始在皮肤表面游走,像是一层燃烧的铠甲。
京观顶端,一具披着残破女将铠甲的枯骨缓缓站起。她手中的骨刀足有两米长,刀锋缠绕着暗红色的煞气。 这竟是一位生前达到筑基后期的战将残魂!
1息:战将残魂跨步,地面上的碎骨瞬间被踏成齑粉。 2息:无数白森森的手骨从地底钻出,死死扣住了林羽然的双腿,那种入骨的寒气试图冻结她的经脉。 3息:苏清酒咬牙,眼角鲜血横流:“时间……凝滞!” 4息:林羽然借着这零点几秒的空档,双拳化作两道金色的陨石,重重轰在枯骨战将的肋下。 5息:战将铠甲碎裂,散发出一股沉寂了万年的、辛辣的古战场硝烟味。
枯骨战将竟然没有被击散,反而发出一声沙哑的冷笑,骨刀横削,带起一道惨白的半月弧光。
林羽然不退反进,她用左肩硬扛了这一刀。噗嗤! 白森森的骨刀入肉三分,却没有鲜血流出。林羽然的血液在这一刻变成了流动的熔岩,竟然开始反向侵蚀骨刀。
“姐姐!”苏清酒尖叫,指尖的时空灵能化作细密的丝线,强行缝合林羽然的伤口。 在那股剧痛的下,林羽然丹田内的破界灵核疯狂旋转,发出了如引擎轰鸣般的震动声。
枯骨战将似乎感受到了林羽然体内那股纯正的、不屈的破界气息,她眼中的绿火微微跳动,竟然主动散去了煞气,化作一股极其精纯的灰白色能量,直冲林羽然的天灵盖。
这种能量带着战场万年的肃感,冲刷着林羽然的经脉。 那种骨骼重组的咯吱声连青禾都能听见。
练气九层,破!
林羽然站在枯骨堆顶端,双眼燃起金火。 她手中的那枚匣子残片,在吸纳了战将残魂后,终于显现出了古战场真正的核心入口——一座倒悬在深渊上方的青铜古城。
“就在下面。“林羽然俯瞰深渊,声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。
然而,身后矿道的方向,那股甜腻的尸香味已经近在咫尺。 “白衣骨伞”男子带着数百名内城精锐,出现在了京观对面。 他打着那把惨白的骨伞,看着这里的满地枯骨,露出了一个贪婪且变态的笑容。
“真是完美的养料场。了她们,用她们的血祭奠古城大门!”
林羽然回头看了一眼苏清酒和青禾,又看了看前方那座在黑暗中若隐若现的青铜古城。 “想拿我们的命祭旗?那得看你们这群狗,能不能跳过这万丈深渊!”
林羽然猛地挥拳砸向脚下的枯骨京观。轰隆隆—— 整座骨山在这一刻分崩离析,化作一股白色的骨浪,卷着三人直接坠向了那深不见底的青铜古城入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