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妖坊市的风裹着屠宰灵兽的铁锈味,刮在脸上生疼。
苏清酒蹲在麻布摊后,指尖攥着那柄磨破手的破烂灵剑——这是她最后能换钱的东西,再卖不出去,她和林羽然今晚就得睡在露天巷子里,连那漏风的石洞都住不起。
“两个练气期的烂货,也配占着灵脉出口的摊位?”
粗粝的骂声砸过来时,一只沾满泥水的靴子已经狠狠踩在了摊面上。
咔嚓!
最后一株止血草被碾进泥里,清香的汁液混着污泥,散发出草木被碾碎的腥苦气。
苏清酒猛地抬头,平里带笑的眼此刻冷得像冰。踩碎这株草的,是青云宗练气八层的杂役张艳,那股碾压式的灵压扑面而来,让她练气六层的身子微微晃了晃,可攥着灵剑的手却更紧了。
“踩了我的草,赔十块下品灵石。”她声音清冷,尾音裹着淬了冰的狠戾,“或者,赔你的命。”
“找死!”
张艳的长刀带着腥甜的风劈向她的脖子,灵压卷着气浪,几乎要把这狭窄的摊位掀翻。
1息,苏清酒瞳孔里炸出深紫色电光;2息,她的身影凭空消失在原地,只留空气里撕裂般的臭氧味;3息,破烂灵剑出鞘,剑气烫得空气泛起焦糊;4息,张艳口的护心镜轰然崩成漫天铜片;5息,这练气八层的杂役像条死狗,被剑气砸飞百米,狠狠撞在坊门上发出闷响。
苏清酒收剑的瞬间,眼角的定颜丹印记因为时空灵能的爆发,传来针扎似的灼痛。而张艳摔落的地方,一个古朴沉香的木匣滚了出来,匣身周围的空间竟泛起鱼鳞般的时空褶皱——这东西,绝不是一个杂役该有的。
“抢了张师姐的宝贝!别让她们跑了!”
阴影里窜出四名练气七层的宗门弟子,制式长剑的冰冷剑气,瞬间锁死了苏清酒的所有退路。
林羽然一步跨到她身前,练气七层瓶颈的灵脉在体内翻涌,指尖轻敲掌心,脚下青石板瞬间裂出蛛网般的纹路:“清酒,走后面的排污渠!”
话音落,她右拳猛然挥出,金色拳风直撞向弟子们祭出的黑铁盾。
轰!脚下十米的地面瞬间塌陷。强横的震荡波贴着地皮横扫,把石砖全震成了碎末。石屑飞溅,打在那两个黑修的腿上发出夺夺的闷响。 那面黑铁盾在碰到金色拳风的瞬间,就像琉璃一样崩成了满天晶莹的碎渣。 空气里全是金属被暴力扯断的余韵。
趁着对方被震飞的空隙,苏清酒借势一个低空滑翔,身法如轻燕掠影,指尖轻巧一勾,将木匣收入怀中。 两人顾不得背后袭来的剑气,猛地翻过坊市那堵长满滑腻青苔的后墙,重重跌入了一条散发着刺鼻酸腐气味的废弃水道。
水道里积满了黑色的淤泥,没过脚踝。 苏清酒拽着林羽然,在狭窄黑暗的管道中疾跑。耳边是靴子踩在烂泥里的啪叽声,身后则是宗门弟子紧追不舍的呼喊。 “快!前面出口就是主城大门!”
就在她们冲出水道,重见天的瞬间,一股极其恐怖的威压从头顶轰然坠落。
天上升起一道湛蓝的流光,那是筑基初期的执事降临。她的灵压像大山一样压下来,阴影把整条街都盖住了。
一种甜腻得令人作呕的迷香瞬间弥漫。 “姐姐,屏息!”苏清酒咬破了舌尖,浓重的铁锈味在嘴里散开,强行让神智清醒。
执事凌空而立,眼神里全是嫌恶:“散修就是祸害,交出木匣,赐你们自尽!” 她祭出的蓝色灵盾压下来,空气好像都被挤了,每一口呼吸都带着灼烧肺部的燥感。
“想让我们死的人,还没生出来!” 林羽然和苏清酒对视一眼,手心贴在一起。
苏清酒烧掉了仅存的三块灵石,强行开启局部时空凝固。 1息、2息……空气在这一秒变得死一般寂静。 林羽然的破界灵脉在这一刻彻底沸腾,所有的力气都灌进剑里,带起震耳欲聋的雷鸣。咔嚓! 执事的灵盾碎成了漫天光点。
执事被震退的瞬间,两人的身形已化作两道残影,直奔主城那道闪烁着金色禁制光芒的大门。
“追!了她们!” 后面十几个宗门弟子红了眼,御剑追上来。灵火弹像雨点一样砸在她们脚边,将青石地面轰出一个个冒着黑烟的焦坑。
苏清酒拽着林羽然,踩着那柄满是裂纹的破木剑,贴着地皮极速滑行。 耳边是呼啸如鬼嚎的风声,身后是楼房塌陷的隆隆巨响。
“咳……” 苏清酒眼角的莲花纹路突然变得血红。副作用爆发。 她原本如瓷般光滑的眼角,竟浮现出一道深重的细纹,耳边响起女性文明覆灭时的凄厉哀嚎。这种痛苦,如同有人正用生锈的铁片割裂她的灵魂。
“清酒,稳住!” 林羽然一把攥住她的手。她把自己的破界灵能不要命地往对方身体里灌。 温热的流光顺着掌心过去,总算压住了那股剥离记忆的剧痛。她们的速度慢了下来,身后的剑气已经割破了她们的后襟,留下一阵辣的刺疼。
巷子尽头,是主城的城卫哨口。 守卫的战矛横在前面,冒着刺骨的寒气。
“散修滚开,除非纳百倍税,否则格!”
前有卫兵,后有追兵。林羽然感受着身后急速近的机,猛地抓起刚才从那执事身上坠下的令牌,用力一捏。破界灵脉直接把令牌震成了粉,灵能碎片在空气里激起阵阵涟漪。
“睁大眼看清楚!我们斩了执事,这令牌就是路费!” 林羽然嘶吼着,嗓子眼里全是血腥味。
城里的大人物被惊动了。她嗅到了令牌粉末里那股纯正的宗门灵气,眼神复杂地扫了一眼这两个狼狈却狠戾的少女。 “能越阶人,便是‘精英’。进城,免税!”
屏障“嗡”地一声升起,将追兵死死挡在门外。
屏障合拢,林羽然和苏清酒跌撞着跌入主城内部。 脚下的地面不再是泥泞的水道,而是光滑如镜的白玉石。这种细腻的触感让习惯了砂石的苏清酒感到一阵生理性的不适。 街道两旁,内城的修士们穿着华贵的丝绸法袍,正低头对着地上的两只“土老鼠”窃窃私语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沉香,与两人身上的烂泥臭味极度违和。
她们没有在这些充满敌意的视线中停留,而是顺着斜坡,一步步走向了那处名为“灰街”的阴影。 那是主城排泄废弃灵能和垃圾的缝隙,也是她们在内城唯一的活路。
苏清酒抹掉嘴角的血,怀里的木匣子不知什么时候开了缝,里面显出一行血红的小字: “寻无妄境者,需取同类之首级,纳极品灵石为引……”
极品灵石?而她们现在连一个完整的石洞租金都凑不齐。更可怕的是,在那条通往灰街的阴冷小路上,一双闪烁着绿光的眼睛正从黑暗中探出头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