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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一)
顾晏初离开后,星辰一个人在房间里坐了很久。
她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张照片,看着那个叫陆寒琛的男人。
他的眼睛很冷,冷得像冬天的湖水。可那冷里,又藏着什么东西,她看不透。
周美玲推门进来,手里端着一杯热牛。
“喝点吧,”她把杯子放在星辰手边,“今晚好好睡一觉,明天再说。”
星辰抬起头,看着她。
“妈,”她问,“你认识这个人吗?”
周美玲看着那张照片,沉默了几秒。
“不认识,”她说,“但我听说过。”
星辰的心一紧。
“听说过什么?”
周美玲在她床边坐下,握住她的手。
“星辰,有些事,妈本来不想告诉你。但你长大了,也该知道了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你爸年轻的时候,有一个生意上的伙伴。姓陆。”
星辰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陆寒琛的爸爸?”
“应该是的。”周美玲点点头,“他们一起创业,一起打拼,感情很好。后来因为一些事,闹翻了。那个姓陆的,离开了这座城市,再也没有回来过。”
“什么事?”
周美玲看着她,眼神复杂。
“具体的,我也不清楚。你爸从来不提。我只知道,那件事之后,你爸消沉了很久。后来他跟我说,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,就是老陆。”
星辰的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所以陆寒琛是来找她爸报仇的?
所以那些神秘短信,那些警告,那些“小心你身边的人”,都是他布的局?
那若溪呢?
若溪的爸爸呢?
他们又跟这件事有什么关系?
“妈,”她问,“那个姓陆的,后来怎么样了?”
周美玲摇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有人说他出国了,有人说他……死了。”
死了?
那陆寒琛呢?
他是来替父报仇的吗?
星辰低下头,看着屏幕上的那张脸。
那双冷得像湖水一样的眼睛,此刻正看着她。
不知道为什么,她突然觉得,那冷里,好像还有别的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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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二)
第二天早上,星辰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。
她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,看到屏幕上跳动的名字,一下子清醒了。
是若溪。
她接了。
“星辰,”若溪的声音很急,“你快来,出事了。”
星辰猛地坐起来:“怎么了?”
“我爸……”若溪的声音在抖,“我爸在看守所里,出事了。”
星辰的心脏猛地一缩。
“什么事?他怎么了?”
“我不知道,”若溪说,“警察只说他出事了,让我去医院。星辰,我害怕,你陪我去好不好?”
“好,”星辰一边穿衣服一边说,“你在哪儿?我去找你。”
“我在家楼下。”
“等着我。”
星辰挂了电话,飞快地洗漱换衣服。
周美玲在楼下看见她匆匆忙忙往外跑,拦住她问:“去哪儿?”
“若溪那边出事了,我去看看。”
“等等,”周美玲拉住她,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星辰愣了一下,点点头。
两人一起出门,打了车往若溪家赶。
路上,星辰给顾晏初发了一条消息:【若溪爸爸出事了,我去医院。别担心。】
顾晏初秒回:【哪个医院?我也去。】
星辰犹豫了一下,还是把医院名字发了过去。
不管他们之间有什么问题,现在不是计较的时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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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三)
她们到医院的时候,若溪已经在急诊室外面等着了。
她坐在长椅上,缩成一团,脸色白得像纸。看见星辰,她站起来,扑进星辰怀里。
“星辰,”她哭着说,“我爸他……他……”
星辰抱住她,轻轻拍着她的背。
“没事的,没事的,”她说,“医生怎么说?”
若溪摇摇头,说不出话来。
旁边站着一个穿警服的人,走过来,看着她们。
“你们是家属?”
星辰点点头:“我是她朋友。她妈妈呢?”
警察看了看若溪,叹了口气。
“她妈妈接到电话就晕过去了,现在在楼上病房躺着。”
星辰的心沉了下去。
“叔叔到底怎么了?”
警察犹豫了一下,还是开口了。
“具体的情况还在调查。初步判断,是……被人打了。”
星辰愣住了。
被人打了?
在看守所里?
“谁打的?”
警察摇摇头:“还在查。”
星辰看着他,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她突然想起那个神秘号码说过的话——“有人在下一盘很大的棋。你爸,若溪的爸,都只是棋子。”
棋子。
若溪的爸爸,是棋子。
那打他的人,是不是就是那个下棋的人?
她正想着,急诊室的门开了。
一个医生走出来,摘掉口罩,看着若溪。
“你是沈建国的女儿?”
若溪点点头,眼泪止不住地流。
医生看着她,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开口了。
“人抢救过来了,但是……”
“但是什么?”若溪的声音在抖。
“他头部受了重伤,可能会留下后遗症。具体的情况,要等检查结果出来才知道。”
若溪的腿一软,差点摔倒。
星辰扶住她,把她抱在怀里。
“没事的,”她说,“叔叔没事,他活下来了。其他的,以后再说。”
若溪趴在她肩膀上,哭得说不出话来。
星辰拍着她的背,眼睛却看着走廊的尽头。
那里,有一个人正站在那里。
远远地看着她们。
黑色的衣服,冷峻的脸,深邃的眼睛。
陆寒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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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四)
星辰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松开若溪,跟周美玲说了一声,就往那个方向走去。
陆寒琛没有走,就站在那里,看着她一步步走近。
两个人面对面站着,隔着两三步的距离。
星辰第一次这么近地看他。
他比照片上看起来更高,肩膀很宽,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,整个人像一把出鞘的剑。他的眼睛确实很冷,但那眼里,此刻却有一种她看不懂的情绪。
“你是谁?”星辰问,“你为什么在这里?”
陆寒琛看着她,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开口了。
“我是陆寒琛,”他说,“你应该已经知道了。”
星辰没说话。
“至于我为什么在这里,”他顿了顿,“我是来看你的。”
星辰愣住了。
看我?
“你认识我?”
“不认识,”陆寒琛说,“但我知道你。”
“知道什么?”
陆寒琛看着她,眼神深邃。
“知道你叫林星辰,十八岁,刚过完成人礼。知道你爸爸是林振涛,林氏集团的老板。知道你男朋友叫顾晏初,你闺蜜叫沈若溪。知道你最近遇到了很多事,不知道该怎么办。”
星辰的后背窜上一股凉意。
他什么都知道。
那些神秘短信,那些警告,那些“小心你身边的人”……
都是他发的?
“那些短信是你发的?”她问。
陆寒琛点点头。
“是我。”
“你为什么这么做?”
陆寒琛看着她,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走近一步,离她很近。
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,能看到他眼底那些细微的情绪。
“因为,”他说,“我想保护你。”
星辰愣住了。
保护她?
他一个陌生人,凭什么说保护她?
“你到底是谁?”她问,“你跟我爸有什么关系?”
陆寒琛的眼神微微变了。
“我爸,”他说,“叫陆正阳。”
星辰的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陆正阳。
就是母亲说的那个,和父亲一起创业、后来闹翻了的伙伴。
“你爸他……”
“死了,”陆寒琛说,“十年前,死在国外。死之前,他告诉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陆寒琛看着她,眼神复杂。
“他说,当年的事,不是林振涛的错。是我爸自己的问题。他让我,不要恨你爸。”
星辰愣住了。
那他还来什么?
“那你来什么?”
陆寒琛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开口,声音很轻。
“我来,”他说,“是想看看,那个让我爸临死前还在念叨的人的女儿,到底是什么样子。”
星辰看着他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,”陆寒琛说,“我发现有人在盯着你。”
星辰的心一紧。
“谁?”
陆寒琛没有回答她的问题。
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,点开一张照片,递给她。
照片上是一个中年男人,穿着灰色西装,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,看起来斯斯文文的。
“认识吗?”
星辰仔细看了看,摇摇头。
“不认识。”
“他叫周建国,”陆寒琛说,“你妈公司的财务总监。”
星辰的心脏猛地一缩。
她妈公司的财务总监?
“他盯着我什么?”
陆寒琛看着她,眼神复杂。
“因为,”他说,“你爸公司的那些问题,是他捅出去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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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五)
星辰的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周建国。
她妈公司的财务总监。
那个总是笑眯眯地叫她“小星辰”的人。
那个每年过年都给她发红包的人。
那个她从小叫到大的“周叔叔”。
是他?
“你有什么证据?”她问,声音在抖。
陆寒琛看着她,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把手机收起来,说了一句话。
“你回去问问你妈,周建国是怎么进她公司的。什么时候进的。谁介绍的。”
星辰的心跳得厉害。
“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?”
陆寒琛看着她,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。
“因为,”他说,“有些真相,得你自己去发现。别人说的,你不一定会信。”
星辰沉默了。
他说得对。
她现在已经不知道该信谁了。
“你为什么要帮我?”她问。
陆寒琛看着她,很久很久。
久到星辰以为他不会回答了。
然后他开口了。
“因为你爸,”他说,“当年帮过我爸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爸临死前说,这辈子欠你爸的,下辈子还。他没机会还了。我来还。”
星辰看着他,眼眶突然酸了。
她不知道这个人说的是真是假。
但这一刻,她突然觉得,这个陌生人的眼睛,比那些她认识多年的人,还要真诚。
“谢谢你,”她说,“谢谢你告诉我这些。”
陆寒琛点点头,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,”星辰叫住他,“你还会再出现吗?”
陆寒琛停下脚步,回过头。
“会的,”他说,“等你需要我的时候。”
然后他走了。
星辰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她不知道他要去哪儿,也不知道他下次什么时候会出现。
但她知道一件事——
从这一刻起,她多了一个盟友。
一个她完全不了解,却莫名信任的盟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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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六)
星辰回到急诊室门口的时候,若溪已经不哭了。
她坐在长椅上,眼睛红肿,脸色苍白。
周美玲坐在她旁边,轻轻拍着她的手。
星辰走过去,在若溪另一边坐下。
“若溪,”她说,“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若溪抬起头,看着她。
星辰犹豫了一下,还是开口了。
“你爸的事,可能跟我爸的事有关系。”
若溪愣住了。
“什么意思?”
星辰深吸一口气,把陆寒琛说的话,简略地告诉了她。
若溪听完,脸色更白了。
“所以,”她的声音在抖,“我爸是被人害的?”
“我不知道,”星辰说,“但我会查清楚的。”
若溪看着她,眼泪又涌了出来。
“星辰,”她说,“对不起。”
星辰握住她的手。
“别说对不起,”她说,“你不是坏人。你只是……喜欢了一个不该喜欢的人。”
若溪哭得更厉害了。
星辰抱着她,让她哭。
周美玲在旁边看着,眼眶也红了。
她想起陆寒琛说的话。
周建国。
她公司的财务总监。
什么时候进的?谁介绍的?
她仔细回想了一下。
周建国是三年前进的公司。当时公司缺一个财务总监,有人介绍了他。
谁介绍的?
她想了很久,终于想起来了。
是周美珍。
她那个嫁到外地的妹妹。
周美珍。
周建国。
都姓周。
她以前怎么没注意?
周美玲的脸色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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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七)
从医院出来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
星辰和周美玲坐在回家的出租车上,谁也没说话。
快到家的時候,周美玲突然开口了。
“星辰,”她说,“我想起一件事。”
星辰看着她。
“周建国,”周美玲的声音有些紧,“是你小姨介绍的。”
星辰愣住了。
小姨?
周美珍?
那个每年过年都给她寄礼物的温柔小姨?
那个说“星辰长大了来小姨这边玩”的亲切小姨?
“妈,你是说……”
周美玲没说话,拿出手机,拨了一个号码。
电话响了很久,没人接。
她又拨了一次。
还是没人接。
她放下手机,看着窗外飞快掠过的灯火,脸色越来越沉。
星辰看着她,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恐惧。
如果周建国是小姨介绍的。
如果周建国真的害了爸爸。
那小姨……
她不敢想下去。
手机突然震了。
星辰低头一看,是一条短信。
还是那个号码——陆寒琛的号码。
【你妈打电话给你小姨了?别打了。她不会接的。因为她现在,在我这里。】
星辰的心脏猛地一缩。
她回复:【你抓了她?你想什么?】
几秒后,回复来了。
【不是我抓的。是她自己来找我的。她说,有些话想跟你说。明天下午三点,老地方。一个人来。】
老地方。
又是那个甜品店。
星辰握着手机,看着窗外。
夜色很深。
她不知道明天等待她的是什么。
但她知道——
真相,越来越近了。
而那些藏在暗处的人,正在一个一个,浮出水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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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第九章完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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