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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凤骨重燃:女相权倾天下》 · 春来我不先哈气

第1章

更新时间:2026-06-29 13:08

第一刀落下时,龚德以为自己会惨叫。

锋利的刀刃切入左臂,皮肉分离的声音清晰得令人作呕。她能感觉到刀刃在骨头上刮过的细微震动,然后是温热的血涌出来,浸湿了早已破烂的囚衣。可她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,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
刑台周围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。金陵城的秋午后,阳光正好,照得刽子手手中的刀片寒光凛冽。他们指指点点,议论着这个江南首富之女是如何卷入科举舞弊大案,如何害得数十寒门学子前途尽毁。

“三千六百刀,一刀不能少!”监刑官的声音冰冷无情。

第二刀,第三刀……疼痛像水般一波波涌来,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清晰,更深入骨髓。龚德的眼睛死死盯着刑台左侧的观刑席——那里坐着两个人。

她的庶妹龚玉,穿着一身素白襦裙,正用丝帕掩面啜泣,肩膀微微颤抖,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。可龚德看得分明,那丝帕下,龚玉的嘴角正微微上扬。

而龚玉身旁,那个她曾倾心相许、即将成为她夫君的男子——谢明轩,正端坐着,面容沉痛。他穿着月白色的锦袍,腰间系着龚家祖传的羊脂玉佩,那是她去年生辰时亲手赠予的定情信物。

“德姐姐,你……你怎会做出这等事?”龚玉的哭声透过人群传来,娇柔婉转,带着恰到好处的痛心,“父亲和哥哥在狱中听闻此事,该有多伤心啊……”

谢明轩轻轻拍了拍龚玉的手背,叹息道:“玉儿莫要太过伤心,是她自己行差踏错,辜负了龚伯父的教诲,也辜负了你我的一片真心。”

一片真心。

龚德想笑,却连牵动嘴角的力气都没有。她的视线开始模糊,疼痛已经超越了肉体能够承受的极限,变成了某种麻木的、遥远的感知。只有恨意,像淬了毒的冰锥,深深扎进灵魂深处。

她想起三个月前,父亲和兄长被锦衣卫从家中带走时错愕的眼神。

想起一个月前,谢明轩握着她的手,温柔地说:“德儿,将龚家的账目和漕运线路图交给我保管吧,我帮你打点上下,定能救出伯父和兄长。”

想起十天前,她在狱中见到龚玉时,这个一向柔弱温顺的庶妹俯身在她耳边,用最轻柔的声音说:“姐姐,龚家的产业,妹妹会替你好好经营的。至于明轩哥哥……他从来喜欢的都是我呀。”

第一百刀,第二百刀……

意识开始涣散。龚德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在一点点流逝,像沙漏里的沙。她不甘心,她恨,她想要撕碎那些虚伪的面孔,想要让所有背叛者付出代价。

可她能做的,只有睁着眼睛,看着自己的血肉一片片离开身体。

最后一刀落下时,她听见监刑官高声道:“罪女龚德,凌迟处死,行刑完毕!”

眼前彻底黑暗。

然后,是光。

龚德猛地睁开眼睛。

剧烈的喘息让她口起伏不定,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。她下意识地抬手去摸自己的左臂——完好无损。光滑的肌肤,没有伤口,没有鲜血,没有那深入骨髓的疼痛。

她怔住了。

视线缓缓聚焦。头顶是熟悉的藕荷色绣花帐幔,帐顶绣着并蒂莲的图案,针脚细密精致。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,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空气里有淡淡的檀香味,混合着窗外桂花甜腻的香气。

这是……她的闺房。

龚家大小姐的闺房。

她挣扎着坐起身,动作因为过度震惊而显得僵硬。身上穿着月白色的寝衣,料子是上好的苏绸,触感柔软冰凉。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——十指纤纤,指甲修剪得整齐圆润,没有狱中受刑留下的淤青,没有长期劳作留下的薄茧。

这双手,属于十八岁的龚德。

属于那个还未经历家破人亡、还未被至亲背叛、还未被千刀万剐的龚德。

“不可能……”她喃喃自语,声音嘶哑得厉害。

她掀开被子,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,踉跄着扑到梳妆台前。铜镜里映出一张年轻的脸庞——眉眼如画,肌肤胜雪,唇色是自然的嫣红。只是那双眼睛……那双原本应该清澈明亮、不谙世事的眼睛里,此刻盛满了惊涛骇浪般的情绪:震惊、茫然、不敢置信,以及最深处那几乎要喷薄而出的、淬了冰的恨意。

她抬起颤抖的手,轻轻抚摸镜中的自己。

指尖触到的是温热的、真实的肌肤。

不是梦。

不是死前的幻觉。

她真的回来了。

“大小姐,您醒了?”门外传来丫鬟的声音,随即房门被轻轻推开。

一个穿着浅绿色比甲、梳着双丫髻的丫鬟端着铜盆走进来,正是她的贴身丫鬟碧桃。碧桃看起来约莫十五六岁,面容清秀,脸上带着惯常的、恰到好处的恭顺笑容。

龚德的心脏猛地一缩。

碧桃。这个她从家生子里挑选出来、亲自赐名、待如姐妹的丫鬟。前世,正是碧桃在她的饮食中下了慢性毒药,让她在家族遭难时浑身无力、神智昏沉,无法做出任何反抗。也是碧桃,在狱中最后一次探望她时,冷笑着告诉她:“大小姐,二小姐许了我良籍,还给了我五十两银子。您待我再好,也不过是个奴婢。”

“现在是什么时辰?”龚德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声音却还是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。

碧桃将铜盆放在架子上,拧了帕子递过来:“回大小姐,刚过巳时。您昨从谢府赏菊宴回来就说头疼,早早歇下了,这一觉睡得可真沉。”

谢府赏菊宴。

龚德接过帕子,冰凉的触感让她混沌的头脑清醒了几分。她仔细回想——前世,正是在谢府的赏菊宴上,庶妹龚玉“偶得”了一株并蒂金菊,被众人赞为祥瑞。第二天,龚玉便将这株“祥瑞”献给了金陵知府的夫人,由此搭上了官家女眷的线,开始一步步蚕食龚家在官场的人脉。

而那场赏菊宴的时间是……

“今是九月初八?”龚德突然问道。

碧桃愣了一下,随即笑道:“大小姐这是睡糊涂了,今是九月初九呀,重阳节。夫人一早还吩咐厨房做了重阳糕,说等您醒了送过来呢。”

九月初九。

龚德的手指猛地收紧,帕子里的水被挤出来,滴落在裙摆上,晕开深色的水渍。

她记得清清楚楚。前世,九月初九重阳节,龚玉在午后“偶然”在后花园发现那株并蒂金菊,当时在场的有好几位世家夫人,都见证了这“祥瑞”现世的时刻。第二天,九月初十,龚玉便将金菊献给了知府夫人。

也就是说,距离龚玉开始她的第一步棋,只剩下不到六个时辰。

距离龚家被卷入科举舞弊案、满门抄斩,还有整整十二个月。

“大小姐,您怎么了?脸色这么苍白。”碧桃关切地凑过来,伸手想要探她的额头。

龚德下意识地侧身避开。

碧桃的手僵在半空,脸上闪过一丝错愕,但很快又恢复了恭顺的表情:“大小姐可是哪里不舒服?要不要请大夫来看看?”

“不用。”龚德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放松紧绷的身体。她现在还不能打草惊蛇。碧桃只是个小角色,背后指使她的人才是关键。“我只是……做了个噩梦,还没缓过来。”

她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。秋的阳光洒进来,带着暖意。院子里那棵老桂花树开得正盛,金黄的花朵簇拥成团,香气浓郁得几乎化不开。几个小丫鬟正在树下打扫落叶,偶尔低声说笑两句,一派安宁祥和的景象。

这就是十二个月前的龚家。

父亲龚正清还是江南首富,在金陵城呼风唤雨。兄长龚明远刚满二十,正在准备明年的春闱,意气风发。母亲身体尚可,还能主持中馈。而她自己,还是那个待字闺中、不谙世事的龚家大小姐,与谢家嫡子谢明轩订有婚约,只等明年及笄后便完婚。

一切都还没有发生。

一切都还来得及。

龚德闭上眼睛,前世的一幕幕在脑海中飞速闪过:父亲在狱中撞墙自尽的,兄长被流放三千里途中的病故,母亲听闻噩耗后一病不起,不过半月便撒手人寰。龚家百年积累的财富被瓜分殆尽,丝绸、茶叶、漕运,所有的产业都落入了谢家、龚玉以及那些族中蛀虫的手中。

而她自己,被扣上“主谋”的罪名,受千刀万剐之刑,死无全尸。

恨意像毒藤一样缠绕上来,勒得她几乎窒息。她想要现在就冲出去,撕烂龚玉那张虚伪的脸,掐断谢明轩的脖子,把那些吃里扒外的族叔一个个揪出来……

不行。

龚德猛地睁开眼睛,眼底的猩红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、近乎残酷的清明。

前世她输就输在太天真,太容易相信人,太把感情当回事。这一世,她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。愤怒和冲动解决不了问题,只会让她重蹈覆辙。

她要冷静。

她要算计。

她要一步一步,把那些背叛者全部拖进。

“碧桃,”龚德转过身,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,甚至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,“替我梳妆吧。今重阳,该去给母亲请安了。”

“是。”碧桃应声,走到梳妆台前准备梳头用具。

龚德坐在镜前,看着镜中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自己。十八岁的容颜,却有着三十岁死过一次的灵魂。她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脸颊,指尖从眉眼滑到唇角。

这一世,她不会再笑了。

至少,不会再真心地笑。

碧桃的手很巧,很快就梳好了时下流行的垂鬟分肖髻,上一支赤金点翠步摇,又在鬓边簪了几朵新鲜的桂花。铜镜里的女子明眸皓齿,妆容精致,任谁看了都会赞一句“好个标致的美人”。

可龚德只看到了一副完美的面具。

一副她将要戴上一辈子,用来迷惑所有人、包括至亲之人的面具。

“大小姐真好看。”碧桃笑着奉承,“谢公子见了,定会移不开眼。”

谢明轩。

龚德心中冷笑。前世她就是被这副皮囊和甜言蜜语迷惑,以为找到了良人,却不知那翩翩君子皮下,藏着一颗怎样贪婪狠毒的心。这一世,她不会再给他任何机会。

“更衣吧。”她淡淡道。

碧桃从衣柜里取出一套鹅黄色绣折枝玉兰的襦裙,配月白色绣缠枝莲纹的褙子。这是龚德平里最喜欢的搭配,清新雅致,又不失少女的娇俏。

龚德却摇了摇头:“换那套湖蓝色的。”

碧桃愣了一下:“那套……是不是太素净了些?今重阳,各房小姐都会打扮得鲜亮些。”

“就那套。”龚德的语气不容置疑。

碧桃不敢再多言,连忙换了衣服。湖蓝色的缎子裙,配月白色绣银线竹叶纹的褙子,颜色确实素净,但料子极好,在光线下泛着流水般的光泽。龚德穿上后,整个人显得清冷了几分,少了几分少女的娇憨,多了几分难以接近的疏离。

她看着镜中的自己,满意地勾了勾唇角。

很好。从今天起,龚家大小姐龚德,就该是这副模样。

“走吧。”她起身,朝门外走去。

脚步踏出房门的那一刻,秋的阳光毫无保留地洒在她身上。龚德微微眯起眼睛,感受着阳光的温度,感受着脚下青石板的坚实,感受着空气中飘散的桂花香。

这一切都是真的。

她真的重生了。

回到了悲剧开始之前,回到了还有机会改变一切的时候。

那么,就从今天开始吧。

从阻止龚玉献上那株“祥瑞”开始,从清理身边被收买的眼线开始,从一步步夺回龚家的控制权开始。

她要让龚玉永远没有机会搭上官家女眷的线。

她要让谢明轩的算计全部落空。

她要让那些蛀虫一个个现出原形。

她要护住父亲、兄长、母亲,护住龚家百年基业。

然后……她要让所有背叛者,付出比前世惨痛千倍万倍的代价。

“大小姐,”碧桃跟在她身后,小心翼翼地问,“您要去夫人院里吗?夫人刚才让春杏姐姐传话,说若是您醒了,先去她那儿一趟,好像有事要商量。”

龚德脚步微顿。

母亲找她?

前世这个时候,母亲找她是为了什么事?她努力回想,却因为时间太久远,记忆已经模糊。只隐约记得,好像和她的婚事有关……

“知道了。”她应了一声,继续朝主院走去。

穿过回廊时,她听见几个洒扫婆子在角落里低声议论:

“听说了吗?二小姐昨儿个在谢府,可是出尽了风头。”

“可不是嘛,作的诗连谢老夫人都夸了,说是有才气。”

“要我说,二小姐虽然出身差了些,但这模样才情,可不比大小姐差……”

“嘘!小声点!让人听见了……”

龚德面不改色地从她们身边走过,仿佛什么都没听见。倒是碧桃,狠狠瞪了那几个婆子一眼,婆子们吓得连忙噤声,低头活。

走到花园月洞门时,龚德突然停下了脚步。

她的目光落在花园东南角的那片菊圃上。此时正是菊花盛开的季节,各色菊花争奇斗艳,金黄、雪白、淡紫、嫣红,开得热闹非凡。而在菊圃最边缘,靠近假山的位置,有一小片空地,空地上盖着一层稻草。

前世,龚玉就是在那片稻草下,“偶然”发现了那株并蒂金菊。

龚德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
“碧桃,”她突然开口,“我有些口渴,你去小厨房,让他们煮一壶桂花蜜茶来,要温的,不要太甜。”

“现在吗?”碧桃有些为难,“可是夫人那边……”

“母亲不会怪罪的。”龚德淡淡道,“快去。”

碧桃犹豫了一下,还是应声去了。

等碧桃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,龚德立刻转身,快步走向那片菊圃。她的心跳得有些快,但脚步却异常沉稳。来到那片空地前,她蹲下身,伸手掀开了稻草。

底下空空如也。

没有花盆,没有并蒂金菊,只有普通的泥土,和几零星的杂草。

龚德皱了皱眉。难道时间还没到?龚玉还没有把花藏在这里?

她仔细回想。前世龚玉“发现”祥瑞是在午后,当时有好几位夫人小姐在场,作证的人很多。那么,花应该是在上午就藏好的,只是要等到午后,众人都到齐了,才假装偶然发现。

现在刚过巳时,龚玉可能还没来得及行动。

或者……花已经藏好了,只是不在这个地方?

龚德站起身,环顾四周。花园很大,能藏花的地方很多。假山洞里,水池边,甚至某棵大树的树下……如果龚玉有心,完全可以换个地方。

她不能打草惊蛇。

如果现在贸然寻找,被龚玉或者她的眼线发现,反而会让她警觉。不如等午后,众人都到花园赏菊时,再见机行事。

龚德将稻草重新盖好,拍了拍手上的尘土,转身离开。

回到主院的路上,她的思绪飞速转动。

前世龚玉凭借那株“祥瑞”,成功搭上了知府夫人,之后又通过知府夫人结识了更多官家女眷,一步步编织起自己的人脉网。等到龚家出事时,这些女眷的丈夫、父兄,都成了落井下石的人。

所以,第一步,必须阻止龚玉献花。

但光是阻止还不够。她还要让这株“祥瑞”变成“妖异”,让龚玉偷鸡不成蚀把米。

具体要怎么做……

“德儿?”

一个温柔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。

龚德抬起头,看见母亲周氏正站在主院门口,含笑看着她。周氏今年四十出头,穿着绛紫色绣团花褙子,梳着端庄的圆髻,发间簪着赤金嵌宝的簪子,雍容华贵。她的眉眼和龚德有七分相似,只是眼角已经有了细纹,那是常年持家务留下的痕迹。

看到母亲活生生地站在面前,龚德的鼻子突然一酸。

前世母亲死的时候,她还在狱中,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。后来听狱卒说,母亲是吐血而亡的,临终前还一直喊着她的名字……

“母亲。”龚德快步上前,声音有些哽咽。

周氏握住她的手,仔细打量她的脸色:“怎么了?眼睛红红的,没睡好?碧桃说你昨回来就头疼,是不是在谢府累着了?”

“没有,只是做了个噩梦。”龚德强压下翻涌的情绪,挤出一个笑容。

“噩梦?”周氏拉着她往屋里走,“什么噩梦,把你吓成这样?”

龚德沉默了一下,轻声道:“梦见……梦见咱们家出事了,父亲、哥哥,还有您,都不在了。”

周氏愣了一下,随即失笑:“傻孩子,梦都是反的。咱们龚家好好的,能出什么事?”她拍了拍龚德的手,“定是你最近思虑过重了。是不是……在担心明年的婚事?”

龚德垂下眼帘,没有接话。

周氏以为她害羞,笑着继续说:“今叫你过来,正是要说这事。谢家那边递了话,想将婚期提前,定在明年开春。你父亲的意思,是等你及笄礼办完就办婚事,你觉得如何?”

明年开春。

龚德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。

前世,她的婚期就是定在明年开春。可还没等到婚期,龚家就出事了。谢明轩以“未婚夫”的身份,顺理成章地接管了龚家部分产业,又在关键时刻反手一刀,成了压垮龚家的最后一稻草。

这一世,她绝不可能再嫁给他。

“母亲,”龚德抬起头,看着周氏的眼睛,“女儿还小,想多陪您和父亲几年。”

周氏有些意外:“你之前不是一直盼着嫁过去吗?怎么突然……”

“女儿做了那个噩梦后,就想通了。”龚德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,“家人是最重要的。女儿想多留在家里,多孝顺您和父亲几年。婚事……不急。”

周氏看着她,眼神复杂。她总觉得女儿今天有些不一样,具体哪里不一样,又说不上来。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了,眼神里多了些她看不懂的东西。

“罢了,”周氏叹了口气,“既然你这么想,那我去跟你父亲说,婚期再议。不过谢家那边,总要有个交代……”

“女儿会亲自跟谢公子说的。”龚德道。

周氏点点头,又叮嘱了几句注意身体的话,便让她回去了。

从主院出来,龚德的心情并没有轻松多少。婚期可以推迟,但谢明轩不会轻易放手。他看中的不仅是龚德这个人,更是龚家背后的财富和人脉。

必须尽快切断和谢家的联系。

但也不能做得太明显,否则会打草惊蛇。

回到自己的院子时,碧桃已经煮好了桂花蜜茶,正站在门口张望。看见龚德回来,连忙迎上来:“大小姐,茶煮好了,现在喝吗?”

“端进来吧。”龚德走进屋里。

碧桃将茶壶和茶杯放在桌上,倒了一杯递过来。温热的茶水泛着琥珀色的光泽,桂花的香气混合着蜜糖的甜味,袅袅升起。

龚德接过茶杯,正要喝,动作却突然顿住了。

她的鼻子微微动了动。

这茶香里……混着一丝极淡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异味。像是某种草药,又像是……前世她在狱中,被碧桃下在饮食里的那种慢性毒药初期的味道。

她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。

这么快就动手了吗?

龚玉,或者谢明轩,已经迫不及待要开始控制她了吗?

“大小姐,怎么了?茶不合口味吗?”碧桃小心翼翼地问。

龚德抬起眼,看着碧桃那张看似恭顺的脸。这个丫鬟,前世她待她如姐妹,她却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就背叛了她。这一世,她不会再给她任何机会。

“茶太甜了。”龚德将茶杯放回桌上,声音平静无波,“撤了吧,我没什么胃口。”

碧桃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,但很快又掩饰过去:“是,奴婢这就撤了。那大小姐想喝什么?奴婢再去煮。”

“不用了。”龚德站起身,走到窗边,“我有些累,想歇一会儿。你出去吧,没有我的吩咐,不要进来。”

“是。”碧桃端着茶具,躬身退了出去。

房门轻轻关上。

龚德站在窗前,看着窗外那棵开得正盛的桂花树,眼神冰冷如霜。

内宅的魑魅魍魉,已经迫不及待了。

那么,就从清理门户开始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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