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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章

更新时间:2026-06-29 13:00

凤栖梧随手将带血的帕子扔在台阶上,那抹刺眼的红在白玉石阶上像极了一朵开败的残花。

她抬脚跨过禁卫军的防线,径直朝皇城西北角的兵部衙门走去。

李公公小跑着跟在后头,深秋的凉风吹得他脖子发缩。

他偷眼瞧着这位主儿,那一身血衣在阳光下还没透,每走一步都带着股凝固的腥气。

他心里直犯嘀咕,这哪是去领兵权,这分明是去阎王殿催命的。

“长公主,您慢着点儿,兵部那地方灰大,别冲撞了您的贵气。”李公公语气谄媚,眼神却在凤栖梧袖口若隐若现的镇国金册上打转。

凤栖梧没搭理他,鞋底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
这种声音让她心安,比前世死在冷宫时那死一般的寂静好听多了。

还没进门,远远就瞧见兵部尚书贺兰德领着一众官员等在那儿。

贺兰德那肚子挺得像怀了六个月的婆娘,脸上挂着皮笑肉不笑的褶子。

“微臣参见镇国长公主。”贺兰德虚晃晃地行了个礼,没等凤栖梧叫起就直了身,“圣旨刚到,微臣本该全力配合,可实在不巧,三年前那场大雨冲垮了库房房梁,凤家军的名册正好在那儿,全给泡烂了。如今底下人正紧着赶着重新誊录,少说也得等个把月,您看……”

等一个月?一个月后,边关那几座城池早就被北燕人马踏成废墟了。

凤栖梧停住脚步,视线扫过贺兰德那双透着精光的招风耳,又看了看兵部库房那道贴着封条、挂着婴儿拳头大小铁锁的厚重木门。

空气中飘着股淡淡的霉味,混杂着陈年纸墨的气息。

贺兰德这种老狐狸,撒谎都不带打草稿的。

“名册受了?”凤栖梧挑了挑眉,语气出奇地和缓。

“是啊,微臣这心里也急啊。”贺兰德叹了口气,一脸的痛心疾首。

凤栖梧没再废话,侧身一步,直接从旁边守门卫兵的腰间拔出了佩刀。

那卫兵甚至还没反应过来,只觉得腰间一轻,紧接着便是“锵”的一声锐响。

凤栖梧双手握柄,腰胯发力,全身的力量汇聚在刀刃之上。

一道寒光划破空气,带起尖锐的哨音,重重地劈在那把玄铁大锁上。

火星四溅!

“哐当”一声,铁锁断裂在地,在青石砖上弹了几下。

“凤栖梧!你放肆!”贺兰德脸上的肥肉一颤,尖声叫了起来,“此乃兵部重地,你竟敢擅动官锁,这是要造反吗!”

他身后的几个司务赶紧冲上来,试图用身体挡住大门。

“造反?”凤栖梧反手将刀尖抵在青石砖上,顺手从怀里摸出那枚象征着“先斩后奏”的镇国令旗,明晃晃的赤金色差点晃瞎了贺兰德的眼。

“本宫奉旨整军,贺大人却以‘名册受’这种三岁小孩都不信的鬼话推阻。这耽误的是北上军情,害的是大夏江山。”凤栖梧一步步近,刀尖在地砖上划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
“私毁军机要件,意图通敌谋反。贺大人,这颗脑袋,你还想要吗?”

“你……你少在那血口喷人!微臣是朝廷命官!”贺兰德下意识地后退,却忘了身后就是办公的公案。

凤栖梧眼神骤然变冷。她本没打算跟这帮蛀虫讲道理。

前世,凤家军之所以全军覆没,就是因为这帮人在后方克扣粮饷、伪造阵亡。

她身形猛地一晃,像是林间掠过的残影。

“啊——!”

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兵部院落。

贺兰德甚至没看清她的动作,只觉得右耳处传来一阵冰冷的凉意,随即便是火烧火燎的剧痛。

半只肥硕的耳朵啪嗒一声掉在公案上的墨砚里,溅起几点漆黑的墨汁。

鲜血如注,瞬间染红了贺兰德的半身官袍。

凤栖梧一手按住他的后脑勺,猛地将他的脸压在沾了血的名册残页上,另一只手紧握长刀,刀锋死死贴着他的脖颈。

“名册,在、哪、儿?”她的声音很轻,却像毒蛇爬过背脊。

“在……在暗格……第三排……书架后的暗格……”贺兰德疼得浑身抽搐,尿味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。

旁边一个被吓破了胆的司务连滚带爬地冲进库房,没一会儿,便捧着一本厚厚的、保存完好的黑色牛皮名册跑了出来,跪在地上抖成了筛子。

“长公主饶命!尚书大人说这名册留着以后能换钱,这才……这才藏起来的!”

凤栖梧一把夺过名册,指尖划过那一页页熟悉的名字。

她的动作很快,眼神却越来越沉。

“病故”、“退伍”、“伤残”……

近三成的精锐,竟然都被打上了这些标签。

凤栖梧冷笑一声,这些老兵她认识,前世他们被驱逐出营后,连份正经差事都找不着,最后大多饿死在京城的桥洞底下。

“李公公。”凤栖梧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。

“奴……奴才在。”李公公腿肚子转筋,赶紧凑上来。

“盖章。名册上所有被‘病故’的,全部撤销,归入镇国卫。”凤栖梧指着旁边大开的库房门,“还有这库房里的三千重甲、五千劲弩,我全要了。你既然是父皇派来‘协助’的,这字,你得签。”

李公公看着那柄还滴着血的长刀,哪里敢说个“不”字?

他颤抖着手,在那一沓公文上重重盖下了内廷的印鉴。

门外,凤忠已经领着一队凤家军旧部候着了。

看着一箱箱重甲被抬出兵部大门,贺兰德捂着断耳,他朝角落里的亲信使了个眼色。

片刻后,兵部后院突然浓烟滚滚,火光冲天而起。

“走水了!名册和账本都被烧了!长公主,这可不关微臣的事!”贺兰德狞笑着,试图混淆视听,只要火烧大,贪腐的证件就全没了。

凤栖梧看着那烧红了半边天的火光,连头都没回。

“不用救火。”她淡淡开口。

“凤忠,把贺大人请到旗杆上去。”

在众目睽睽之下,凤家军的士兵动作利索地将惨叫的贺兰德捆得像只待宰的猪,直接吊在了兵部大门正前方的旗杆顶端。

在那高高的旗杆上,还挂着那本沾了血的贪腐名册。

风一吹,名册翻动,像是无数冤魂在控诉。

“这只是个开始。”

凤栖梧接过凤忠递来的披风,将一身血红掩盖在墨色之下。

她看向皇城的东南方。

那里是天牢的方向,也关押着她这支军队最后一块拼图。

“走,去接咱们的兄弟回家。”

她大步跨上战马,马蹄踏碎了兵部满地的木屑。

片刻后,幽暗的天牢门外,浓重的铁锈味和腐臭气扑面而来。

监狱长弓着腰,手里紧紧攥着一串钥匙,脸上堆满了诚惶诚恐的假笑,甚至带着几分明显的抵触。

“长公主,这儿可不是您这种千金之躯该来的地方。最底下的死牢又湿又臭,到处都是蛇虫鼠蚁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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