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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章

更新时间:2026-06-29 12:48

腥风扑面!

那一瞬间,苏夜甚至能看清野猪眼球上纵横交错的红血丝,还有那獠牙缝隙里挂着的一丝暗红肉丝。

这是来自的列车,带着碾碎一切的狂暴。

五米。

四米。

苏夜没有退。

这时候退,就是把后背露给死神,在这深雪地里,两条腿的人永远跑不过四条腿的畜生。

他的心跳在这一刻仿佛停止了,周围的一切嘈杂——风声、兽吼、树枝的断裂声,统统被剥离。

世界在他眼中只剩下一个点。

那个点,是野猪充满疯狂与暴虐的左眼!

这是唯一的死!

这头野猪王皮糙肉厚,那一身松脂铠甲连小口径都能弹开,老土枪的铁砂打在身上跟挠痒痒没区别。

唯有眼睛,直通大脑!

“畜生,下辈子投胎做只猫吧。”

苏夜的嘴角,极为突兀地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
就在野猪那庞大的身躯即将撞上枪口的刹那——

轰——!!!

一声如炸雷般的枪响,在寂静的山坳中轰然炸裂!

大量的黑烟混合着味,瞬间喷薄而出,将苏夜的身影完全吞没。

巨大的后坐力,震得苏夜虎口发麻,半个肩膀仿佛都要碎裂,但他一步未退,双脚如生的老树,死死钉在雪地里。

而在他对面。

那一座冲锋的小山,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
时间仿佛在这一秒凝固。

紧接着。

噗嗤——

一股红白相间的粘稠液体,顺着野猪的左眼眶激射而出,溅落在洁白的雪地上,如同在素裹的大地上绽放了一朵妖艳凄厉的梅花。

那是被铁砂搅碎的眼球和脑浆!

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野猪王,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。

它的身体还在惯性地向前冲,但眼里的红光却如同断电的灯泡,瞬间熄灭。

庞大的身躯擦着苏夜的大腿滑过,重重地撞在身后的老松树上。

咔嚓!

大腿粗的松树剧烈摇晃,无数积雪簌簌落下,将这头山林霸主埋了半截。

死寂。

只有苏夜剧烈的喘息声,和枪管里冒出的袅袅青烟。

苏夜抹了一把溅在脸上的温热血点,心脏这才开始剧烈地撞击腔。

好险!

只要手稍微抖一下,或者开枪晚了半秒,现在的他,已经被这两百多斤的肉坦碾成了肉泥。

他走上前,用脚踢了踢野猪如铁石般坚硬的肚子。

死透了。

这一枪,难救。

“乖乖,这得有多少油水……”

苏夜蹲下身,看着这头即便死了也散发着凶悍气息的野猪王,眼里泛起了光。

在这个极度缺油少肉的年代,这哪里是野猪,这分明是一座金山!

这身膘,这身肉,若是拿去黑市,怕是能换回半个万元户的身家!

但这东西太大,太扎眼。

若是就这么拖回村,别说能不能拖得动,光是那群红眼病就能把他生吞活剥了。

尤其是那个王大山。

苏夜心念一动。

嗡——

空气微微扭曲。

地上的庞然大物瞬间消失不见,只留下雪地上一个巨大的深坑和那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迹。

意识空间内。

那头野猪王静静地躺在黑土地的角落里,像是睡着了一般。

在空间独特的保鲜机制下,它的肉质会一直保持在刚死的那一刻,甚至因为灵气的滋养,变得更加鲜美。

“先存着,等找个机会偷偷处理了。”

苏夜拍了拍手,心情大好。

他转身看向那几只被麻袋装好的野鸡野兔。

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猎,把这些小家伙吓得在麻袋里瑟瑟发抖。

“今儿个能不能扬眉吐气,就看你们的了。”

苏夜从空间里取出那四只最肥的野兔,又拎出两只色彩斑斓的野鸡。

他找了坚韧的藤条,将这些猎物一个个串起来,沉甸甸地挂在腰间和枪管上。

至于那只獾子,还是先藏在空间里。

财不露白,露一点是本事,露多了就是祸害。

苏夜整理了一下衣领,将老土枪重新背在背上,深吸一口气。

寒风凛冽,却吹不散他眼底的灼热。

“回家。”

……

红星公社,村口。

天色渐晚,家家户户的烟囱里都冒起了炊烟。

冬的农村没啥娱乐活动,一群老娘们和上了年纪的大爷,正揣着手,缩在村口避风的墙底下闲扯淡。

“听说了没?柳寡妇家昨晚好像进男人了。”

“真的假的?这狐狸精,我就知道她守不住。”

“那还能有假?我听赵歪嘴说的,好像是看见苏家那个混不吝的小子从那边出来……”

正嚼着舌子,突然,一个眼尖的小孩指着村口那条通往大山的土路,大喊了一声:

“快看!那是谁?!”

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去。

只见漫天飞雪中,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,正深一脚浅一脚地走来。

他穿着一件半旧的深蓝色棉袄,头上戴着个破毡帽,背上背着那杆标志性的老土枪。

随着他的走动,腰间那一串东西在雪地里拖出一道深深的痕迹。

那是……

“我的天爷啊!”

人群里,负责喂猪的刘三婶猛地站了起来,眼珠子瞪得都要掉出来了。

“那是野兔?!还有野鸡?!”

“一、二、三、四……那兔子一个个肥得像小猪崽子似的!”

轰!

原本死气沉沉的墙底下,瞬间炸开了锅。

这年头,肉是稀罕物。

谁家要是能吃上一顿肉饺子,那香味能把隔壁小孩馋哭。

而现在,苏夜竟然像是赶集进货一样,拖着这么一大串野味回来了!

这视觉冲击力,简直比看见大姑娘洗澡还要震撼。

苏夜目不斜视,步伐稳健。

他能感受到周围那些辣的视线,有震惊,有嫉妒,更有掩饰不住的贪婪。

但他不在乎。

重生回来,他就是要高调地活着,让所有人都知道,苏家的天,塌不下来!

“哟,苏夜回来了?”

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。

人群分开,穿着一身中山装,口袋里别着钢笔的村支书王大山,背着手走了出来。

在他身后,跟着那个獐头鼠目的治保主任赵歪嘴。

王大山的脸色很难看。

上午苏夜那一番话,让他丢了面子,这会儿心里正憋着火呢。

本以为这小子进了深山也是送死,没想到不仅活着回来了,还带回来这么多好东西。

尤其是看到那几只肥硕的野兔,王大山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,眼底闪过一丝红光。

这要是弄到手,下酒那是绝配啊!

“王支书,这么闲啊,在这儿数雪花呢?”

苏夜停下脚步,似笑非笑地看着王大山,随手抖了抖肩上的猎物。

那几只野鸡顿时扑腾了一下翅膀,虽是死的,却依旧显得羽毛鲜亮。

“苏夜,你这是去哪了?”

王大山板着脸,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,指着苏夜身上的猎物,“这么多野牲口,你是把咱们公社后山给扫荡了?”

一顶大帽子直接扣了下来。

在这个年代,集体财产神圣不可侵犯。

如果是私自在公社的林子里大规模捕猎,那是能定个“挖社会主义墙角”的罪名的。

周围的村民也都安静了下来,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看热闹。

赵歪嘴见状,立马跳出来狗仗人势:“就是!苏夜,这些东西都要充公!这都是集体的财产!”

说着,他就要伸手去抢苏夜腰间的兔子。

苏夜眼神一冷。

也没见他怎么动作,只是肩膀微微一沉,枪托猛地向前一送。

砰!

一声闷响。

正好撞在赵歪嘴伸过来的手腕上。

“哎哟!”

赵歪嘴惨叫一声,捂着手腕连退好几步,疼得龇牙咧嘴,“你……你敢?!”

“这是老子的枪,别拿你的脏手乱摸,小心走火崩了你。”

苏夜冷冷地瞥了他一眼,随后看向脸色铁青的王大山,声音提高了几分,让周围所有人都能听见:

“王支书,饭可以乱吃,话可不能乱说。”

“公社后山?那种兔子都不拉屎的地方,能有这种货色?”

苏夜指了指身后那座巍峨阴森的大山,眼神凌厉:

“老子这是去黑瞎子岭打的!”

黑瞎子岭!

这四个字一出,在场的村民齐齐倒吸一口凉气。

就连王大山也是眼皮一跳。

那是啥地方?

那是连老猎户都不敢轻易涉足的禁地!

听说里面不仅有吃人的黑瞎子,还有成了精的狼群,进去十个能回来五个就大。

“你……你胡扯!你去黑瞎子岭能全须全尾地回来?”

赵歪嘴不信邪地叫嚷道。

苏夜嗤笑一声,指了指自己棉袄上被树枝划破的口子,还有袖口那尚未涸的、属于野猪的血迹:

“怎么?赵主任想去试试?要不我现在带你去转转?正好我刚在那边看见一头野猪王留下的脚印,赵主任这一身膘,估计那野猪王挺喜欢。”

赵歪嘴脸色一白,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。

王大山死死地盯着苏夜,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撒谎的痕迹。

但他失望了。

苏夜身上的那股子肃气,还有那衣服上浓重的血腥味,做不了假。

那是真正见过血、拼过命的人才有的气场。

既然是在黑瞎子岭打的,那就是无主之物,是人家拿命换来的,谁也说不出半个“不”字。

王大山只觉得嗓子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,上不去下不来,憋得难受。

他眼红啊!

这么多肉,够一家子吃半个月了!

“就算是黑瞎子岭……那也是国家的土地……”王大山还在强词夺理,试图找回点场子。

“行啊。”

苏夜也不恼,大大方方地把一串兔子递到王大山面前,脸上带着戏谑的笑:

“王支书既然这么说,那这些东西你拿去充公。不过咱们丑话说在前头,下次再去黑瞎子岭给公社‘搞创收’,王支书你得带头冲锋,毕竟你是支书嘛,觉悟肯定比我高。”

“你……”

王大山被噎得满脸通红。

去黑瞎子岭带头冲锋?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!

这小子,嘴怎么变得这么毒了?!

周围的村民看着王大山吃瘪的样子,虽然不敢明着笑,但一个个眼神里都透着古怪。

平里这王大山没少作威作福,今天被苏夜这么一怼,大伙儿心里竟然觉得莫名的痛快。

就在这时。

人群外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
“苏夜!苏夜!”

一道带着哭腔的呼喊声传来。

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。

只见苏荷披着一件打着补丁的旧棉袄,手里还攥着半个刚纳好的鞋底,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。

跟在她身后的,是冻得小脸通红的苏棉。

苏荷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雪地里的苏夜。

当看到苏夜袖口那一滩血迹时,她的脸瞬间煞白,眼泪夺眶而出,直接扑了上来,上下摸索着苏夜的身体:

“你……你这是咋了?哪受伤了?啊?流这么多血……”

女人的手颤抖着,声音里满是惊恐和心疼。

那一刻,她甚至没看见那一串诱人的野兔,眼里只有这个让她牵肠挂肚的男人。

苏夜心头一软。

他一把抓住苏荷冰凉的小手,放在手心里搓了搓,柔声道:

“没事,不是我的血,是野牲口的。”

“真的?”苏荷泪眼婆娑地抬起头,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写满了担忧。

“真的,我骗谁也不能骗我不怕死的媳妇啊。”

苏夜伸手轻轻刮了刮苏荷的鼻尖,动作亲昵自然,完全无视了周围那一圈的大灯泡。

苏荷的脸腾地一下红了,像是雪地里盛开的红梅,娇羞地低下了头,小声嗔怪道:

“这么多人看着呢……”

“看着咋了?我看自己媳妇犯法啊?”

苏夜哈哈一笑,转头看向站在一旁,正用崇拜的眼神盯着自己的苏棉。

“姐夫!你太厉害了!”

苏棉眼睛亮晶晶的,看着那一串肥兔子,忍不住咽了口口水,“这么多兔子,都是你打的?”

“那是,也不看看你姐夫是谁。”

苏夜得意地扬了扬下巴,然后凑到苏荷耳边,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,带着一丝坏笑低语道:

“今晚回去给你做红烧兔肉,吃饱了才有力气……不然晚上又要哭着求饶。”

苏荷的身子猛地一颤,耳子红得都要滴血了。

她羞恼地瞪了苏夜一眼,伸手在他腰间软肉上轻轻掐了一把,心里却是甜丝丝的,像是喝了蜜。

这男人,自从昨晚那次之后,怎么变得这般没皮没脸了……

“行了,回家!”

苏夜心情大好,一手拎着枪,一手拉着苏荷,招呼着苏棉,大步流星地往家里走去。

留下一群村民站在原地,看着那一串晃荡的肥兔子,馋得直吸溜口水。

王大山站在风雪中,看着苏夜远去的背影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
“支书,这小子太狂了!就这么让他走了?”

赵歪嘴揉着手腕,一脸的不甘心。

王大山狠狠地瞪了他一眼,没好气地骂道:

“不让他走还能咋样?你去抢啊?没用的东西!”

他死死盯着那串兔子的背影,咬牙切齿:

“黑瞎子岭……哼,我看你能得意到几时!那是人去的地方吗?迟早有一天,得把你这条命搭在里面!”

虽然嘴上这么咒骂,但王大山心里却也是一阵发虚。

那可是几十块钱的大货啊!

这苏夜,难道真的是转了性,要翻身了?

……

苏家破旧的小院里。

刚一进门,苏夜就把门栓得死死的。

外面的风雪被隔绝在门外。

苏棉迫不及待地围着那几只兔子转圈圈,兴奋得小脸红扑扑的:

“姐,姐夫,咱们真的要把这些都吃了吗?这也太多了吧!”

在这个连饭都吃不饱的年代,这种“奢侈”的烦恼,简直让人觉得不真实。

苏荷也是一脸的肉疼,勤俭惯了的她,看着这么多肉,第一反应不是吃,而是换钱:

“当家的,要不……咱留一只尝尝鲜,剩下的拿去供销社或者黑市换点棒子面吧?这么多肉,够换好几十斤面了。”

苏夜把枪挂在墙上,看着这一大一小两个精打细算的女人,心里一阵酸楚,又是一阵暖意。

前世,她们连糠都吃不上。

这一世,他绝不会再让她们受半点委屈。

“换什么换?”

苏夜大手一挥,霸气十足地说道:

“咱家以后不缺这口吃的!这几只兔子,今晚先炖两只!剩下的做成风兔肉,留着慢慢吃。”

“还有。”

苏夜神秘兮兮地笑了笑,从怀里掏出一个用布包着的东西。

“看看这是啥?”

苏荷疑惑地接过来,打开一看。

那是一大块从野猪身上割下来的,最精华的五花肉,足有三四斤重!

这是他在收起野猪之前,特意用刀割下来,藏在怀里带回来的。

“这是……”

苏荷彻底傻眼了,手都开始哆嗦。

“这……这是猪肉?!哪来的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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