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内,暧昧的气息如同这冬夜的炭火,经久不散。
苏夜的手终于停了下来。
那双原本冰凉的小脚,此刻已经变得滚烫,甚至泛着一层诱人的粉红。
苏棉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,软绵绵地靠在墙上,眼帘半垂,呼吸乱得一塌糊涂。
那种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的酥麻感,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。
“行了。”
苏夜拿起一旁的布,动作麻利地将她脚上的水渍擦,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,“塞回去吧,今晚应该能睡个好觉。”
苏棉如梦初醒。
她慌乱地缩回腿,整个人像是受惊的小兔子,“出溜”一下钻进了被窝深处。
只有那颗小脑袋露在外面,脸红得像是熟透的苹果。
“谢……谢谢姐夫……”
声音细若蚊蝇,带着一股子还没散去的甜腻。
苏夜笑了笑,没说话。
他端起木盆,转身出了屋。
冷风一吹,那股燥热才稍稍退去了一些。
屋里。
苏荷依旧背对着妹妹,呼吸看似平稳,可那紧紧攥着被角的手指,却因为太用力而泛白。
刚才那一幕幕,就像是皮影戏一样在她脑海里过了一遍又一遍。
那种奇怪的氛围,让她心里既慌乱,又有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……羡慕。
甚至,还有一点点对自己丈夫的陌生感。
这真的是那个混账苏夜吗?
……
次,清晨。
1979年的冬早晨,冷得能冻裂石头。
窗户纸被风吹得“哗啦哗啦”作响,屋檐下挂着的冰溜子足有手臂粗。
苏夜起得很早。
怀里的女人睡得正香,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上,嘴角还挂着一丝浅浅的笑意,似乎做了一个好梦。
他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,下了炕。
看了一眼炕尾。
苏棉那丫头整个人都缩在被子里,睡姿有些豪放,一条的小腿从被窝里伸了出来,正是昨晚被他按在盆里的那只。
那上面的冻疮虽然还没全好,但红肿已经消了大半。
灵泉水的效果,果然霸道。
苏夜没有叫醒她们,而是推门走出了屋子。
院子里积雪没过了脚踝。
“咯吱、咯吱。”
他踩着积雪,走到了柴房角落。
四下无人。
心念一动。
苏夜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。
灰蒙空间内。
那股特殊的泥土清香扑面而来,与外面的冰天雪地截然不同,这里温暖如春。
那三亩黑土地上,之前种下的几把白菜籽,此刻竟然已经冒出了绿油油的嫩芽!
要知道,这才过了一夜啊!
外界一夜,空间里却是三天。
但这生长速度,依旧惊人。
“这就是灵泉水浇灌加上黑土地肥力的效果吗?”
苏夜蹲下身,捻起一点泥土,眼中闪过一丝精光。
这哪里是种地,这简直就是在印钞票!
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,只要有粮食,有蔬菜,有肉,那就是王道!
他走到角落。
那里用篱笆围着一个小圈,昨天打来的几只野兔正精神抖擞地在里面蹦跶。
甚至,有两只母兔子肚子圆滚滚的,显然是有了崽。
空间的流速加持,再加上灵泉水的滋养,这些牲口的繁殖力将会变得极其恐怖。
苏夜没有动那些怀孕的母兔。
他挑了一只最肥硕的公灰兔,足有七八斤重,拎在手里沉甸甸的。
又去灵泉边捧了一口水喝下。
甘甜的泉水顺着喉咙流下,昨夜因为给两姐妹推拿而消耗的精力,瞬间恢复到了巅峰。
浑身暖洋洋的,像是泡在温水里。
“差不多了。”
苏夜拎着那只肥兔子,心念一动,回到了柴房。
他并没有急着进屋。
而是找了麻绳,将那只还在蹬腿的肥兔子倒挂在院子里的晾衣绳上。
就在这时。
隔壁院子的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
出来的正是村里的长舌妇,张大婶。
她端着个尿盆,正准备往外泼,一抬头,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。
那双本就不大的眼睛,此刻瞪得像铜铃。
死死地盯着苏夜院子里的那只兔子。
在这个连棒子面粥都喝不饱的年月,一只七八斤重的肥兔子意味着什么?
那是肉!
那是油水!
那是能让人馋得流口水的美味!
“我的个乖乖……”
张大婶咽了口唾沫,连尿盆都忘了倒,扯着嗓子就喊了一句:
“哎哟!苏家小子!你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啊!一大早哪弄来这么大个野物?!”
这一嗓子。
在这寂静的清晨,简直比村口的广播还要响亮。
不到半个钟头。
苏夜打到一只大野兔的消息,就像是长了翅膀一样,传遍了整个靠山屯。
……
早饭桌上。
气氛有些微妙。
苏荷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玉米糊糊放在桌上,眼神却时不时地飘向院子里那只挂着的兔子。
“当家的……”
她犹豫了一下,还是忍不住开口,“那兔子……真是你今早去后山套的?”
苏夜正在给苏棉剥一个烤红薯。
闻言,他抬起头,似笑非笑地看着妻子,“怎么?不信你男人有这本事?”
苏荷脸一红,连忙摆手,“不是……我就是觉得……这也太大了,咱们村最有经验的老猎户,进山也不一定能打着这么肥的。”
“运气好罢了。”
苏夜随口敷衍了一句,将剥好的红薯递给苏棉,“趁热吃,对你的脚好。”
苏棉正低头喝粥。
看到递过来的红薯,小脸“腾”地一下就红了。
她没敢抬头看苏夜,只是伸出两只小手接过红薯,声音软糯,“谢谢姐夫。”
经过昨晚那一遭。
她现在只要一看到苏夜那双大手,就会想起那种酥麻的感觉,心里就跟揣了只小兔子似的。
“姐夫,我的脚……好像真的不疼了。”
苏棉咬了一口红薯,甜丝丝的,一直甜到了心里。
她动了动藏在桌下的脚趾。
往常这个时候,冻疮早就开始痒得钻心了,可今天却暖烘烘的,一点难受的感觉都没有。
“不疼就好。”
苏夜喝了一口粥,淡淡道,“今晚继续洗,再洗个两三回,就能彻底断。”
“啊?”
苏棉手一抖,差点把红薯掉在桌上。
还要洗?
还要那种洗法吗?
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姐姐,见苏荷没什么反应,这才松了口气,心里却泛起一丝莫名的期待。
“当家的。”
苏荷突然放下了筷子,神色有些担忧,“刚才张大婶那一嗓子,怕是全村都知道咱们家有肉了……这年头,恨人有笑人无,咱们……”
她的话还没说完。
院门外,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。
“邦邦邦!”
那声音很大,不像是在敲门,倒像是在砸门。
苏荷的身子猛地一颤,脸上闪过一丝惊慌,“谁啊……”
苏夜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。
他放下筷子,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。
该来的,总会来。
在这个特殊的年代,想要过好子,光有空间还不够,还得学会跟这些牛鬼蛇神打交道。
“我去看看。”
苏夜按住了想起身的苏荷,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,“你们先吃。”
说完。
他站起身,大步流星地向院门走去。
拉开门栓。
门外站着的,不是别人,正是靠山屯的村支书,王大山。
王大山五十来岁,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,背着手,脸上挂着那一成不变的官威。
在他身后,还跟着村里的治保主任,赵歪嘴。
两人的目光,并没有落在苏夜身上。
而是越过他的肩膀,直勾勾地盯着院子里那只随风晃荡的大肥兔子。
那眼神里的贪婪,藏都藏不住。
“哟,王支书,赵主任。”
苏夜像是没看到他们的眼神一样,倚在门框上,笑得一脸灿烂,“这大清早的,哪阵风把您二位给吹来了?”
王大山收回目光,板着脸,咳嗽了一声。
“苏夜啊,听说你今儿早上在后山打了只野兔?”
“是有这么回事。”
苏夜点了点头,从兜里摸出一包大前门,抽出一递了过去,“运气好,瞎猫碰上死耗子。”
王大山没接烟。
他背着手,迈着四方步走进了院子,围着那只兔子转了一圈,啧啧有声。
“这兔子……不小啊。”
他伸出手,捏了捏兔子腿上的肉,眼里闪过一丝精光,“怕是得有七八斤吧?这可是上好的山货。”
“那是。”
赵歪嘴在一旁帮腔,那是出了名的狗腿子,“这么肥的兔子,这几年都没见着过了。苏夜,你小子行啊,以前咋没看出来你有这手艺?”
苏夜站在一旁,脸上依旧挂着笑,但眼底却是一片冰冷。
他太了解这两个人了。
前世,家里落魄的时候,这两人没少落井下石。
尤其是这个王大山。
满口的仁义道德,一肚子的男盗女娼。
当初苏荷投河自尽,这老东西还在村里说风凉话,说是苏荷觉悟不高,给村里抹黑。
这笔账,他苏夜可是记了两辈子。
“王支书,您今儿来,不光是来看兔子的吧?”
苏夜懒得跟他们兜圈子,开门见山地问道。
王大山转过身,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,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严肃表情。
“苏夜啊,既然你问了,那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。”
他清了清嗓子,背着手说道:“咱们村的规矩,你是知道的。黑瞎子岭那是集体的山,山里的一草一木,那都是集体的财产。”
听到这话,苏夜心里冷笑一声。
来了。
果然是这套词。
“所以呢?”苏夜挑了挑眉。
“所以啊……”
王大山指了指那只兔子,义正言辞地说道:“这只兔子,虽然是你打的,但归结底,那是集体的资源。按照规定,这种大型的山货,那是必须得交到大队部,由集体统一分配或者收购的。”
说到这,他顿了顿,目光紧紧盯着苏夜的脸。
“私自猎,私自享用,甚至私自买卖……那可是要犯错误的!那是挖社会主义墙角!那是资本主义尾巴!”
一顶顶大帽子,不要钱似的扣了下来。
在这个年代。
这几句话的分量,足以压死一个人。
屋里。
贴着窗户缝偷听的苏荷,听到这话,吓得脸色煞白,手里的筷子“啪嗒”一声掉在了地上。
她想冲出去求情,却被苏棉死死拉住。
“姐!别去!”
苏棉虽然也怕,但她看着院子里那个高大的身影,眼中却有着一种莫名的信任,“姐夫……姐夫能处理好的。”
院子里。
寒风呼啸。
苏夜嘴角的笑容,慢慢变得有些玩味。
他并没有被王大山这番恐吓给吓住。
重活一世,他比谁都清楚现在的政策风向。
虽然现在还是集体经济为主,但上面对于农民搞点副业,其实已经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。
尤其是像这种打猎采药的山货,只要不搞大规模的投机倒把,基本没人管。
王大山这番话,纯粹就是拿着鸡毛当令箭。
想借着官威,把这只兔子黑下来,填他自己的肚子罢了。
“王支书。”
苏夜慢悠悠地给自己点了一烟,深吸了一口,吐出一个烟圈。
烟雾缭绕中,他的眼神变得有些深邃。
“您这话说的,觉悟就是高。”
“不过……”
苏夜话锋一转,指了指那只兔子,“这兔子我可没打算私卖。我这是准备拿到公社供销社去,换点盐巴酱油,贴补家用的。咱们公社刘站长昨天还跟我说,鼓励社员们搞搞副业,丰富城乡供应嘛。”
搬出刘站长。
这就是苏夜的后手。
红星公社供销社的刘站长,那可是比王大山还要高一级的人物,而且跟苏夜前世有点交情(这一世虽然还没建立深厚交情,但扯虎皮做大旗足够了)。
听到刘站长的名字,王大山的脸色果然僵了一下。
但他显然不打算就这么放弃到了嘴边的肥肉。
“刘站长那是领导,那是统筹全局的。”
王大山板着脸,语气加重了几分,“但在咱们靠山屯,就得按咱们屯的规矩办!苏夜,你少拿公社领导来压我。我就问你一句话,这兔子,你是交,还是不交?”
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。
赵歪嘴在一旁撸起了袖子,一副随时准备动手的样子,“苏夜,你小子别不识好歹!支书这是在帮你进步!你要是敢抗拒集体管理,信不信把你抓到大队部去开批斗会?!”
威胁。
裸的威胁。
若是换了以前的苏夜,听到“批斗会”三个字,恐怕早就吓得腿软了。
但现在的苏夜。
只是淡淡地弹了弹烟灰,那双漆黑的眸子,如同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,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两个跳梁小丑。
他没有说话。
但周围的空气,似乎都在这一刻冷了几分。
一种无形的压迫感,从这个平里游手好闲的二流子身上散发出来。
王大山被看得心里有些发毛。
这小子的眼神……怎么跟以前不一样了?
以前那是躲闪、畏缩、无赖。
可现在。
那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狠劲儿,像是一头盯着猎物的孤狼,随时准备扑上来咬断他的喉咙。
“王支书。”
苏夜终于开了口。
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,“这兔子,我可以交。”
王大山心中一喜,刚想说算你识相。
却听苏夜接着说道:“不过,咱们屯去年的救济粮名单里,好像没有柳寡妇的名字吧?她男人是为了给集体采药死的,按理说是烈属。这兔子我交给大队,您是不是得给个说法,这算是柳家的抚恤,还是算进了您自家的锅里?”
“你胡说什么?!”
王大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,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,“我看你是反了天了!敢污蔑村部?!”
苏夜笑了。
笑得很冷。
他当然知道王大山的软肋。
这老东西跟村里的会计不清不楚,还经常克扣乡亲们的抚恤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