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找到了,可该交给谁,成了所有人心里最沉的问题。
小雅说,中介只有房东的电话,打过去始终无人接听,像是刻意避开了所有与老房子相关的事。苏小婉抱着相机,坐在照相馆里,忽然眼前一亮。
“我们可以从老照片入手!”她抬头看向陈默,“我这几年拍了好多老街的旧相片,说不定能拍到以前住在这里的人。”
陈默点头:“可以。”
苏小婉立刻翻出这几年积攒的所有底片与相片,蹲在地上一张一张仔细翻看。陈默坐在一旁,安静陪着,目光偶尔落在窗外的巷子,心里反复回荡着那股挥之不去的牵挂与遗憾。
“找到了!”
苏小婉忽然轻喊一声,抱着一张泛黄卷边的黑白老照片跑过来。
照片上,一栋熟悉的老楼门口,站着一位穿碎花裙的年轻女人,眉眼温柔,笑容净。她怀里抱着一个扎着小辫的小女孩,两个人都笑得格外灿烂。门牌号,和小雅租住的那间屋子,一模一样。
“就是这里!”苏小婉指着背景,眼睛发亮,“这个女人,一定就是你看到的那位母亲。”
陈默接过照片,指尖轻轻一碰,脑海里的影像与照片里的脸庞瞬间重合——是她,李秀英。
“这张照片哪来的?”
“去年在巷口采风,周给我的。”苏小婉回忆,“她在这条街上住了一辈子,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这里的往事。”
陈默立刻站起身:“去找周。”
周住在巷尾最里头,屋子虽小,却收拾得净净。看见两人进来,老人笑得一脸慈祥。
“小陈,小苏,今天怎么有空来看我这个老太婆?”
苏小婉把照片递过去:“周,您还记得这张照片吗?去年您给我的。”
老人戴上老花镜,凑近一看,眼神瞬间软了下来,长长叹了口气。
“记得,怎么不记得。这是秀英,李秀英,以前就住后面那栋楼。旁边这个,是她女儿,小名叫敏敏。”
“她们后来呢?”陈默轻声问。
周的笑容一点点淡去,语气里满是心疼:“秀英命苦啊,丈夫走得早,一个人辛辛苦苦拉扯女儿。后来查出重病,没撑多久就走了。那时候敏敏才十来岁,被远房亲戚接走,从那以后,就再也没回来过。”
“那这间房子……”
“是秀英留下来的。她走后空了好多年,后来才陆陆续续租给别人。敏敏那孩子,估计本不知道,她妈妈还给她留了东西。”
苏小婉鼻尖一酸,眼眶微微发红:“那封信……是她妈妈攒了好久的话,想亲口对她说的。”
周望着照片,沉默许久,缓缓开口:“秀英走之前,我去看过她。她躺在床上,一直念叨,说有些话没来得及跟敏敏说,心里放不下。我问她是什么话,她又不肯讲,只说要等敏敏回来。”
“后来等到了吗?”
周轻轻摇头,声音低沉:“没等到。敏敏被接走那天,秀英一直望着门口,眼睛都没舍得挪开。”
屋子里一片安静。
陈默把照片还给周,站起身,眼神坚定:“周,您知道敏敏的大名吗?”
周想了想,点头:“知道,叫李敏。她妈妈给起的,希望她一生聪明,平安顺遂。”
苏小婉在一旁小声嘀咕:“只有一个名字,这么多年了,要怎么找……”
陈默望向窗外,老街人来人往,阳光正好。
他轻轻开口,语气平静却无比笃定:
“有名字,就一定找得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