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天刚亮透，陈默就去了一趟居委会。
居委会就在老街入口不远处，一间不大的屋子，墙上贴满通知和表格，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茶水味。值班的大姐和陈默很熟，一看见他进门，立刻热情地起身招呼。
“陈师傅，今天怎么有空过来？平时可是很难请到你呀。”
大姐一边说，一边麻利地给他倒了一杯热水。
陈默没有坐下，站在柜台前，声音平静：“我想跟你打听一个人。”
“你说，只要我知道，一定告诉你。”
“巷子后面那栋最老的居民楼，一楼最里面那间房，住着一位老人，六十多岁，头发花白，腿脚不太好。”
大姐愣了一下，随即恍然大悟，拍了下额头：“哦——你说的是老郑吧！郑国强，我知道知道。”
“他一个人住？”陈默问。
“可不是嘛。”大姐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，轻轻叹了口气，“老伴走得早，就一个儿子，常年在外地工作，好几年都没回来过了。逢年过节，别人家热热闹闹，就他一个人守着一间小屋子，冷清得很。”
“他平时生活靠什么？”
“低保补助。”大姐的声音低了些，“年纪大了，身体也不好，有严重的风湿，一到阴雨天就疼得走不了路，平时出门都很少。也没法做什么活儿，就靠那一点补助过子。说实话，整条街上，数他最让人心疼。”
陈默默默点了点头，道了声谢，转身离开居委会。
走到巷口时，迎面撞见了抱着一叠照片的苏小婉。
她刚从照相馆出来，怀里抱着一叠还带着一点温热的照片，看见陈默，立刻眼睛一亮，高兴地招手。
“陈默！你快来，我有东西给你看！”
她快步跑过来，把怀里的照片一股脑递到他面前。
“你昨天不是在老楼那边盯着快递吗？我刚好在附近拍照，看见你跟着一个老人，就顺手拍了几张。我想着说不定对你有用，今天一早就全部洗出来了。”
陈默低头，接过那叠照片。
照片拍得很清晰，角度刚刚好，正对着楼下的快递架子。时间连续，一张接着一张，完整记录下昨天傍晚发生的一切。
他一张张慢慢翻着。
翻到第四张时，手指顿住。
照片里，老人郑国强站在快递架前，手里轻轻抱着一个盒子，低着头，专注地看着上面的文字。天色很暗，路灯的光线模糊，看不清他脸上具体的表情，可那个姿态——小心翼翼、轻轻抱着盒子的样子，一点都不像一个偷东西的人。
反而像在珍惜。
像舍不得。
苏小婉凑过来，指着照片：“你看，就是他对不对？我昨天看你一直跟着他，就悄悄拍了几张，怕你之后需要证据。”
陈默抬起头，看向她。
苏小婉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，眨了眨眼，小声解释：“我不是故意要监视谁啦，就是……觉得你在做很重要的事，我想帮上一点忙。”
“我洗照片的时候，特意多洗了一套，给你留着。”
陈默低头，看着手里这叠还带着一点点相纸温度的照片，沉默了好几秒。
“谢谢。”
这两个字，他说得很轻，却很认真。
苏小婉立刻笑了起来，摆摆手，一副不在意的样子：“邻里之间，互相帮忙不是应该的嘛！对了，你现在打算怎么办？要把真相告诉那个丢快递的小姑娘吗？”
陈默将照片小心收好，抬眼望向巷子深处那栋老旧的居民楼。
晨光落在屋顶，安静而柔和。
他轻轻开口，声音很稳：
“先去见见老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