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天后，沈晚棠的通知来了。
“同意苏远加入。明天上午九点，国字号江海分部。地址发你手机。”
林夜心看着那条短信，沉默了几秒。
国字号江海分部。
她还从来没见过国字号长什么样。
第二天上午八点五十，她按照地址找到一栋不起眼的大楼。
楼在城东，看起来像是普通的写字楼，门口挂着“江海市特殊事务处理中心”的牌子。进进出出的人都穿着普通衣服，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。
林夜心走进大楼，前台是个年轻的姑娘，看了她的身份证，打了个电话，然后递给她一张访客卡。
“八楼，出电梯右转。”
林夜心乘电梯上八楼。
出电梯右转，是一扇玻璃门。门上有电子锁，她刷了访客卡，门开了。
里面是另一个世界。
走廊很长，两边是一扇扇紧闭的门。门上没有任何标识，只有编号。有人匆匆走过，穿着统一的工作服，口别着工牌。
林夜心正不知道该往哪走，沈晚棠从一个门里出来，冲她招手。
“这边。”
林夜心跟过去，进了一间会议室。
会议室里已经坐了几个人。
苏远坐在角落，看见她进来，点了点头。
主位上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，国字脸，头发花白，眼神锐利得像鹰。他旁边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，短发，戴着眼镜，手里拿着一份文件。
还有几个人坐在两侧，看起来都是觉醒者。
“坐。”主位的男人开口，声音低沉，带着某种压迫感。
林夜心在苏远旁边坐下。
“我是江海分部的负责人，姓周。”男人说，“你们可以叫我周部。”
他扫了一眼在场的人。
“这次的任务，大家都知道。西北矿区废弃矿洞，发现不明生物遗迹。三天前我们派了一支小队进去探查，结果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两个人重伤，一个人牺牲。”
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。
周部旁边的女人开口：“牺牲的是陈远，B级觉醒者，火系。重伤的是李河和王敏，目前还在医院。”
林夜心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有人死了。
那个她没见过的人，死了。
“这次再探，目标有三个。”周部说，“第一，弄清楚那个遗迹的规模。第二，评估那些不明生物的危险等级。第三，如果可能，带回样本。”
他看着在场的人。
“任务难度预估为A级。参与人员：国字号方面，沈晚棠带队，加上两名B级战斗人员。外援方面，苏远、秦墨、林夜心。”
林夜心听见自己的名字，愣了一下。
秦墨也来了？
她看向苏远，苏远微微点头。
“任务时间：明天凌晨四点进入。预期任务时长：不超过十二小时。有问题吗？”
没有人说话。
“好。沈晚棠留下，其他人可以走了。”
林夜心跟着人群往外走，走到门口的时候，周部忽然叫住她。
“林夜心，留一下。”
林夜心停下脚步，转回身。
会议室里只剩下周部、沈晚棠和她。
周部看着她，眼神里带着审视。
“沈晚棠推荐你加入国字号，我看了你的资料。”他说，“刚觉醒不到两个月，能力是‘异常状态感知’，曾经协助苏远完成过一次能量暴走安抚。战绩不多，但潜力不错。”
林夜心没说话。
“这次任务，本来不该让你参加。你等级太低，经验太少。”周部继续说，“但沈晚棠坚持要带你，说你的能力可能派上用场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希望她没看错人。”
林夜心迎上他的目光。
“我不会拖后腿。”
周部盯着她看了几秒，然后点了点头。
“去吧。”
林夜心转身离开。
走出会议室，她才发现后背有点湿。
那个周部的气场太强了，被他的目光盯着，像被一头猛兽盯住。
她找到苏远，两人一起下楼。
“秦墨呢？”她问。
“先回去了。”苏远说，“她不想和国字号的人打交道。”
林夜心理解。秦墨对三年前的事还有阴影。
“那个周部……”她开口。
“很厉害。”苏远说，“S级觉醒者，能力是‘重力掌控’。整个江海市，他排前三。”
林夜心倒吸一口凉气。
S级。
那是站在觉醒者金字塔顶端的存在。
“他亲自过问这个任务，说明那个遗迹真的很重要。”苏远说，“明天小心点。”
林夜心点点头。
两人走出大楼，走进九月的阳光里。
第二天凌晨三点半，三个人在幸福里。
秦墨背着一个巨大的登山包，比上次的还大。苏远的包也不小，里面装着各种装备。林夜心的包最小，只有一些必需品——还有秦墨送她的那个护符。
“都准备好了？”秦墨问。
两人点头。
三人出发。
西北矿区在江海市西北方向五十公里处，开车要一个多小时。苏远借了一辆越野车，凌晨的路上没什么车，四十分钟就到了。
矿区很荒凉，到处是废弃的矿洞和生锈的设备。国字号的人已经在了，沈晚棠带着两个B级觉醒者，一男一女，男的叫赵刚，女的叫方琳。
“走。”沈晚棠说。
一群人往矿区深处走。
走了大概二十分钟，眼前出现一个巨大的矿洞入口。洞口拉着警戒线，有几个穿工作服的人在守着。
“就是这里。”沈晚棠说，“入口在矿洞最深处。”
他们进入矿洞。
矿洞里很黑，只有手电筒的光。空气湿，带着一股霉味。林夜心一边走，一边“专注”地感知周围。
系统面板上，各种信息不断刷新：
“检测到能量残留……检测到空间波动……检测到不明生物痕迹……”
越往里走，能量波动越强烈。
走了大概十分钟，眼前出现一堵墙。
墙上有一道裂口，泛着淡蓝色的光。
镜面境界入口。
沈晚棠深吸一口气，第一个跨进去。
其他人跟着。
眩晕感一闪而过。
睁开眼，眼前是灰蒙蒙的天空和荒凉的土地。
但和之前的荒原区不同，这里的天空更暗，土地更黑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，像某种金属燃烧后的余味。
“跟紧。”沈晚棠压低声音说。
一群人开始往前走。
走了大概二十分钟，眼前出现一片废墟。
和上次来的地方不一样，这里的废墟更大，更完整。那些建筑残骸不再是散落的石块，而是成片成片的——像一座被摧毁的城市。
林夜心目瞪口呆地看着那片废墟。
这，就是造物者的“工厂”？
“遗迹就在废墟中央。”沈晚棠说，“上次我们的人就是在那儿遇袭的。”
他们继续往前走。
穿过废墟，眼前出现一个巨大的圆形建筑。
建筑是半球形的，表面光滑得像镜子，泛着幽幽的蓝光。正前方有一扇门，门开着，里面一片漆黑。
“就是这儿。”沈晚棠说。
一群人走到门口。
林夜心深吸一口气，跟着走进去。
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大厅。
和她记忆里那个场景一模一样。
穹顶高得看不见顶，四周的墙壁上刻满了发光的符号。大厅中央，立着无数个水晶棺，整齐排列，一眼望不到头。
每一个水晶棺里，都躺着一个人。
不，不是人。
是人造生命体。
林夜心的血液仿佛凝固了。
三千六百个。
真的全在这里。
其他人也愣住了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地方？”赵刚喃喃道。
沈晚棠没有回答，只是盯着那些水晶棺，脸色发白。
林夜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开始“专注”地感知。
系统面板上，信息疯狂刷新：
“检测到人造生命体×3598……状态：休眠中……能量核心：完整……危险等级：未知……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……检测到空间扭曲……检测到……”
等等。
3598？
零被她废了一个，国字号的人遇袭时可能又激活了一个——那应该是3598。
数字对得上。
但问题是，这些休眠中的，会不会突然醒来？
“别靠近。”她压低声音说，“保持距离。”
一群人慢慢往前走，从那些水晶棺之间穿过。
那些沉睡的脸，有的年轻，有的年长，有男有女。但仔细看，就会发现他们都有共同的特点——完美的五官，对称的比例，不像普通人，倒像某种艺术品。
走到大厅中央的时候，林夜心忽然停下脚步。
她看见了零。
那个水晶棺还在原来的位置，里面的人还在沉睡。但零的脸，和周围那些不一样——
她的眉头微微皱着，像是在做噩梦。
而她身上的标签，和周围那些也不一样：
【人造生命体·休眠中（不稳定）】
【能量核心·缺失】
【记忆残留·正在复苏】
正在复苏？
林夜心盯着那个标签，后背一阵发凉。
就在这时，零的眼睛睁开了。
白色的眼睛。
和上次一样，纯白色，没有瞳孔。
但这次，那双眼睛里，多了一丝别的东西——像是……疑惑？
零盯着林夜心，嘴唇动了动。
“你……又来了。”
声音沙哑，断断续续，像一台勉强运转的机器。
林夜心屏住呼吸，没有说话。
零慢慢坐起来，从水晶棺里出来。
周围那些国字号的人立刻摆出战斗姿态，但沈晚棠举起手，示意他们别动。
零没有看他们，只是盯着林夜心。
“你……拿走了我的……能量。”她说，“我……记得。”
林夜心深吸一口气，开口：“是。我拿走了。不然你会了我们。”
零沉默了几秒。
“……你们？”她歪了歪头，像是在努力理解这个概念，“我……为什么要……你们？”
林夜心愣住了。
她不知道？
“因为我们是入侵者。”林夜心说，“闯入禁地者，死。这是你说的话。”
零盯着她，白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波动。
“我……说过？”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水晶棺。
“我……不记得了。”她说，“我只记得……你。”
她指着林夜心。
“你的……眼睛……和别人……不一样。”
林夜心愣住了。
她的眼睛？
“我的眼睛怎么了？”
零盯着她看了很久，然后说了一句话：
“你……不是……这个世界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