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个人在废墟里坐了很久。
林夜心的精神力已经见底，头疼得像要裂开。秦墨的脸色依然惨白，手还在微微颤抖。苏远站在旁边，盯着那堆塌陷的乱石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“那东西……”秦墨终于开口，声音沙哑，“和三年前我们遇见的一样。”
苏远转头看她：“确定？”
秦墨点头：“一模一样。白色的眼睛，没有瞳孔。说的话都一样——‘闯入禁地者，死’。”
林夜心听着他们的对话，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三年前就遇见过？
那苏远的搭档……
“她是被那种东西死的？”她问。
苏远沉默了几秒，然后点头。
“当时我们三个人。我、秦墨、还有小周。”他说，“遇到那种东西，我们以为只是普通的守卫。结果……它比我们想象的强太多。小周为了掩护我们，被它……”
他没说下去。
林夜心沉默了。
她想起刚才那一瞬间，那道白光迎面射来的感觉。
如果不是那个护盾，她现在应该已经死了。
那个东西，是真的要他们。
“现在怎么办？”她问。
秦墨站起来，拍了拍身上的灰。
“先回去。”她说，“今天的状态不适合继续。回去休整，重新计划。”
林夜心点点头。
三个人开始往回走。
回去的路比来时更难走。林夜心的头疼得厉害，好几次差点摔倒，都是苏远扶着她。秦墨走在前面，一言不发，背影看起来有点疲惫。
走了大概两个小时，终于看见那个发光的裂口。
跨出去，回到现实。
七月的阳光刺眼，废弃工厂里闷热得像蒸笼。
林夜心站在破旧的厂房里，看着外面真实的天空，忽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。
从凌晨到现在，不过六个小时。
但在镜面境界里，她差点死了两次。
“先回去休息。”苏远说，“晚上到我那儿碰头。”
林夜心点点头，拖着疲惫的身体往外走。
坐地铁回家，洗澡，躺床上。
闭上眼睛，那个白色眼睛的画面就会浮现在脑海里。
她翻来覆去睡不着，脆爬起来，打开系统面板。
精神力：7%（严重不足）
任务进度：已发现目标，未带回
剩余时限：27天
经验值：89%（F+）
她盯着那个“7%”看了很久。
刚才那一次编辑，几乎耗尽了她最后的精神力。如果再晚几秒，她可能连站都站不稳。
护盾已经用了，下次进去，就没有保命符了。
她需要变强。
需要尽快突破到E级。
但突破需要完成任务，完成任务需要再次面对那个东西——一个死循环。
林夜心躺回去，盯着天花板上的黄渍。
那块黄渍还在，和刚搬进来时一模一样。
三个月前，她还在为月薪三千五的工作发愁。
三个月后，她在为一个能死她的“人造生命体”发愁。
人生，还真是奇妙。
晚上七点，幸福里502室。
秦墨已经到了，正坐在桌边看那张地图。苏远在旁边煮水，准备泡面。
林夜心推门进去的时候，两人同时抬头看她。
“好些了？”苏远问。
林夜心点点头，在桌边坐下。
秦墨把地图推到她面前。
“我们研究了一下。”她说，“那个东西，有弱点。”
林夜心精神一振：“什么弱点？”
秦墨指着地图上那个圆形空间的位置。
“它一直待在那个水晶棺里，没有追出来。说明它的活动范围有限，可能被某种禁制束缚着。我们触发警报之前，它在沉睡。只有被惊醒了，才会攻击。”
林夜心思索着这些信息。
被束缚着，沉睡，惊醒后攻击。
那如果能不让它惊醒呢？
“有没有可能……在不惊醒它的情况下，拿到那个水晶棺里的东西？”她问。
秦墨和苏远对视了一眼。
“理论上可行。”秦墨说，“但需要非常精准的作。你要拿的东西，在它身边。稍有动静，它就会醒。”
林夜心沉默了。
她想起自己看见的那些标签。
【人造生命体】【休眠中】【能量核心】【可唤醒】【可编辑】
可编辑。
如果她能编辑那个【休眠中】的状态呢？
把它编辑成【深度休眠】，或者【封印】，让它醒不过来——
系统提示音忽然响起：
“检测到宿主思维：对【人造生命体·休眠中】状态进行编辑。该编辑可行，但需满足以下条件：
精神力储备≥80%
距离目标≤5米
编辑持续时间≥10秒（期间不可被打断）
需使用【状态嫁接】功能（未解锁）”
林夜心目瞪口呆地看着那行字。
【状态嫁接】——那个她因为舍不得预支而没有选择的功能。
原来关键在这里。
“怎么了？”苏远看她表情不对，问。
林夜心把信息整理了一下，说了出来。当然，隐去了“系统”的部分，只说自己的能力“感知”到了这些条件。
秦墨听完，皱起眉。
“【状态嫁接】是什么？”
林夜心摇头：“我也不知道。可能是某种更深层的能力，我还没掌握。”
秦墨沉默了几秒，然后说：“那现在有两个选择。第一，硬闯，正面刚那个东西。第二，等你掌握了那个能力再去。”
林夜心想起那道白光的威力，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第二。
“等。”她说，“但不知道要等多久。”
苏远看着她：“你的能力什么时候能突破？”
林夜心想了想，老实回答：“完成这次任务就能突破。但完成这次任务需要那个能力。死循环。”
房间里安静了几秒。
秦墨忽然笑了。
“有意思。”她说，“你的能力还挺有性格。”
林夜心苦笑。
可不是吗？
这系统，简直是在为难她。
“那怎么办？”她问。
秦墨想了想，说：“先休整几天。你去练习，争取尽快突破。我和苏远再探探这个区域的其他地方，看看有没有别的线索。”
林夜心点点头。
只能这样了。
接下来的五天，林夜心疯了似的练习。
白天上班，晚上进镜面境界。不是去那个危险的遗迹，而是去之前去过的荒原区和倒生林，找各种目标练习编辑。
她编辑石头、编辑树木、编辑土壤、编辑那些落单的游荡者——当然，只是编辑它们的【移动速度】变慢，或者【平衡】变差，让它们摔倒。
每一次编辑都在消耗精神力，每一次消耗完就头疼欲裂。但她咬牙忍着，等精神力恢复一点，就继续练。
五天后，她的精神力上限从77%涨到了85%，编辑的成功率也提高了不少。
但最关键的那个【状态嫁接】，始终没有解锁。
系统面板上，她的经验条卡在97%，就差最后一点。
她知道缺什么。
缺一次“关键”的编辑。
一次真正意义上的、有意义的编辑。
第六天晚上，机会来了。
她在荒原区练习的时候，遇上了一只落单的刺背狼。
不是领主级，只是普通级，但对她来说，已经是巨大的威胁。
那只刺背狼发现她的时候，距离不到二十米。它低吼一声，朝她冲过来。
林夜心转身就跑，但两条腿跑不过四条腿。
距离越来越近。
二十米、十五米、十米——
她猛地转身，盯着那只冲过来的刺背狼。
标签浮现：
【刺背狼·普通级】【狂暴状态】【高速移动】【可编辑】
她盯着那个【高速移动】的标签，编辑条件预览弹出：
“状态：高速移动。可编辑选项：1. 【减速】（需消耗精神力15%，成功率89%）2. 【失衡】（需消耗精神力20%，成功率76%）3. 【静止】（需消耗精神力35%，成功率43%）”
她选择了【失衡】。
精神力涌出。
那只刺背狼的前腿忽然一软，整个身体失去平衡，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。
林夜心没有停，继续编辑。
它刚爬起来，她又编辑了一次【失衡】。
它又摔倒。
第三次。
第四次。
第五次。
那只刺背狼被她编辑得怀疑人生，终于放弃了追捕，一瘸一拐地跑走了。
林夜心瘫坐在地上，大口喘气。
系统提示音响起：
“完成连续编辑×5，获得成就【节奏大师】。经验值+3%。当前等级：F+（100%/100%），可突破至E级。”
“检测到宿主达到突破条件。是否现在突破？”
林夜心愣了一秒，然后狂喜。
突破了！
终于要突破了！
但她没有立即选择突破。她记得上次系统说过，突破需要特定的环境和时间。在这里突破，万一出问题，旁边还有刺背狼呢。
她爬起来，快步走向出口。
跨出裂口，回到现实。
站在废弃工厂里，她深吸一口气，在心里默念：
“突破。”
一股庞大的能量从眉心涌出，瞬间蔓延到全身。
那种感觉很难形容——像每一神经都在燃烧，每一个细胞都在重生。疼，但疼得痛快。
持续了大概十秒。
然后一切归于平静。
系统提示音响起：
“突破完成。当前等级：E级（觉醒阶中期）。解锁新功能：【状态嫁接】。获得随机能力碎片×2。”
林夜心睁开眼，感觉整个世界都不一样了。
视野更清晰，感知更敏锐，精神力更充沛。
最重要的是，她终于有了对付那个东西的武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