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个人没有立即离开。
秦墨需要时间消化刚获得的信息，林夜心需要时间恢复精神力。苏远守在入口处，警惕着可能出现的危险。
林夜心坐在一块石头上，看着那个水晶棺里的女人——不，应该叫她“零”。
她闭着眼睛，脸色苍白，像一个沉睡的普通女人。但林夜心知道，她不是人。她是造物者制造的“第七代守卫”，已经活了至少三百年。
系统面板上，她的标签变成了：
【人造生命体·休眠中（不可唤醒）】
【能量核心·缺失】
【濒临失效】
【记忆残留·可读取】
可读取？
林夜心愣了一下，点开那个标签的详情。
“状态：记忆残留。说明：目标体内的能量核心虽已转移，但部分记忆残留于躯体中。可通过【状态嫁接】功能逆向读取。消耗精神力：25%。成功率：100%。读取后可获得目标的部分记忆信息。”
林夜心犹豫了几秒。
读取一个三百年前的人造生命的记忆？
听起来有点渗人。
但那些记忆里，可能有关于造物者的重要信息。
她看向秦墨：“你想不想知道更多关于造物者的事？”
秦墨看着她：“你有办法？”
林夜心点头：“我能读取她残留的记忆。”
秦墨和苏远对视了一眼。
“读。”苏远说，“我们来都来了，不差这一步。”
林夜心走到水晶棺旁边，看着零沉睡的脸。
她把注意力集中在那个【记忆残留】的标签上。
“嫁接——不，读取。”
系统提示：“读取记忆残留，消耗精神力25%。是否确认？”
“确认。”
一股暖流从眉心涌出，流向零的头部。
然后，林夜心的眼前一黑。
等她再睁开眼，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。
这是一个巨大的大厅。
穹顶高得看不见顶，四周的墙壁上刻满了发光的符号。大厅中央，立着无数个水晶棺，整齐排列，像某种诡异的陈列馆。
每一个水晶棺里，都躺着一个人。
不，不是人。
是和零一样的人造生命体。
林夜心站在原地，看着那些水晶棺，后背一阵发凉。
“你也是来参观的吗？”
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。
林夜心猛地转身。
零站在她身后。
不是那个沉睡的零，而是活着的、年轻的零。她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袍，头发扎成简单的马尾，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。
但那双眼睛，是正常的黑色，不是白色。
“这是……你的记忆？”林夜心试探着问。
零点点头。
“这是我被制造出来的地方。”她说，“造物者的‘工厂’。”
林夜心看着那些水晶棺，问：“这些都是……和你一样的？”
“对。”零说，“第一批到第十批，一共三千六百个。我是第七批，编号零七三。”
林夜心沉默了几秒。
三千六百个人造生命。
造物者，到底想什么？
零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，笑了笑。
“你不用问，我告诉你。”她说，“造物者制造我们，是为了一个目的——守护。”
“守护什么？”
零指了指上方。
“守护‘门’。”
林夜心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。
大厅的穹顶中央，有一个巨大的圆形图案。那个图案在不断旋转，边缘泛着幽幽的蓝光。
“那是……”她喃喃道。
“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。”零说，“造物者称它为‘起源之门’。门后，是他们的故乡。”
林夜心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。
另一个世界？
故乡？
“造物者……不是地球人？”她问。
零看着她，眼神里有一丝怜悯。
“你什么都不知道，对吗？”
林夜心点头。
零沉默了几秒，然后说：
“三百年前，第一次大升，不是自然灾害。是造物者打开了起源之门，想要回归故乡。但他们失败了——门只打开了一半，就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那一半的门，变成了镜面境界。”
林夜心目瞪口呆地听着。
镜面境界，是造物者制造的？
“那他们现在在哪儿？”她问。
零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门打开失败后，他们就消失了。有人说他们回了故乡，有人说他们死在了门里，有人说他们隐藏在世界某处，等待下一次机会。”
她看着林夜心，眼神复杂。
“但我知道，他们还会回来。因为门还在，镜面境界还在。只要这两样东西还在，他们就会回来。”
林夜心沉默了。
这个消息太震撼了，她需要时间消化。
零忽然笑了。
“你能读取我的记忆，说明你有特殊的能力。”她说，“也许，你能阻止他们。”
“阻止？”林夜心问，“为什么是我？”
零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伸手指了指林夜心的身后。
林夜心转身。
身后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。
一个穿黑袍的人，看不清脸，只能看见一双眼睛。
那双眼睛，是纯金色的。
“你就是那个‘意外’。”黑袍人开口，声音低沉，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，“世界的‘异常’，规则的‘漏洞’。”
林夜心愣住了。
“小心。”黑袍人说，“他们盯上你了。”
然后，画面开始模糊。
零的声音在耳边响起：“时间到了。记住我说的话。还有——”
画面彻底消失。
林夜心睁开眼，发现自己还站在水晶棺旁边。
苏远和秦墨正紧张地看着她。
“你刚才一动不动，叫都叫不醒。”秦墨说，“发生了什么？”
林夜心深吸一口气，把刚才看见的“记忆”告诉了他们。
两人听完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起源之门……”苏远喃喃道，“造物者的故乡……”
秦墨看着她，问：“那个黑袍人是谁？”
林夜心摇头：“不知道。但他的眼睛是金色的，说话很奇怪，说我是‘意外’，是‘漏洞’。”
秦墨皱眉。
金色的眼睛？
她从没听说过有这样的人。
“先回去。”苏远说，“这里不安全。回去慢慢研究。”
林夜心点点头。
她最后看了一眼水晶棺里的零。
零依然沉睡着，脸色苍白，像一个普通的死人。
但她知道，这个女人——这个人造生命——给了她一个天大的秘密。
一个关于世界真相的秘密。
回到幸福里502室，已经是凌晨三点。
三个人都累得不行，但没有一个人去睡。
秦墨坐在桌边，一遍一遍地回忆刚才接收到的能量和记忆。苏远站在窗边，盯着外面的夜色发呆。林夜心靠在椅子上，闭着眼睛整理脑子里那些混乱的信息。
造物者不是地球人。
镜面境界是他们制造的。
起源之门通往他们的故乡。
他们还会回来。
有金色眼睛的人在盯着她。
这些东西，随便哪一条传出去，都能引起轩然。
“接下来怎么办？”秦墨问。
苏远转过身，看着林夜心。
林夜心睁开眼，想了想。
“继续追查。”她说，“找到更多关于造物者的信息。找到那个‘门’。找到他们回来的时间。”
秦墨看着她：“你确定？这件事，比我们想象的更大。”
林夜心点头。
“确定。”她说，“他们已经盯上我了。躲是躲不掉的。”
秦墨沉默了几秒，然后笑了。
“有意思。”她说，“我跟了。”
苏远也点了点头。
三个人对视了一眼，什么都没说，但好像什么都说了。
窗外，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。
新的一天，要开始了。
林夜心站起来，背上包，往门口走。
“我先回去睡一觉。”她说，“晚上再来。”
推开门，走进楼道。
昏黄的声控灯亮起，照亮她下楼的脚步。
身后，502室的门轻轻关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