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，幸福里502室。
林夜心把沈晚棠的话告诉了苏远。
苏远听完，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拉开窗帘，看着外面的夜色。
“她说的没错。”他开口，声音很低，“我追查的事，确实很危险。你最好离我远点。”
林夜心看着他，没说话。
“三年前，我还是国字号的正式成员。”苏远继续说，“有一次任务，我进入镜面境界深处，发现了一些东西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一些不该存在的东西。”
林夜心等着他继续。
“你知道三百年前的大升吗？”苏远忽然问。
林夜心点头。她听苏远提过，但不知道具体是什么。
“三百年前，镜面境界第一次大规模入侵现实。”苏远说，“当时死了很多人，整个世界差点毁灭。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，入侵停止了，镜面境界退回去，留下了无数入口。”
他转过身，看着林夜心。
“所有人都以为那是自然灾害，是偶然事件。但我在镜面境界深处发现了一些东西——一些证明那场入侵是‘人为’的证据。”
林夜心愣住了。
人为？
三百年前的大升，是人为的？
“谁？”她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苏远说，“但我发现了一个组织的痕迹——一个比任何现有势力都古老的组织。他们叫自己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。
“造物者。”
造物者。
林夜心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，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。
“他们在哪儿？”她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苏远说，“但我查到，他们的活动一直没有停止。他们在等待第二次大升。”
第二次大升。
林夜心想起镜面境界里那些诡异的东西，想起那些游荡者，想起那团燃烧了几十年的火焰。
如果再来一次大升……
“你告诉我这些，不怕我被吓跑？”她问。
苏远看着她，眼神复杂。
“你应该被吓跑。”他说，“这件事，比你想象的危险得多。我本来不想告诉你，但沈晚棠找上你了，你已经被卷进来了。与其让你稀里糊涂地被卷进去，不如让你知道真相。”
林夜心沉默了。
她想起沈晚棠的警告，想起小刘的监视，想起自己这些天的经历。
从第一次看见苏远身上的电弧开始，她就已经被卷进来了。
现在想退，还来得及吗？
“你为什么追查这件事？”她问。
苏远沉默了几秒。
“因为三年前，我搭档死在里面。”他说，“死之前，她发现了一些东西。那些东西，让她付出了生命的代价。”
林夜心看着他，第一次在他脸上看见了某种脆弱的东西。
“我想知道她发现了什么。”苏远说，“我想知道，她为什么死。”
房间里安静了很久。
林夜心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和苏远并排站着。
窗外是七月的夜色，远处城市的灯火闪烁。
“我不会跑。”她忽然说。
苏远转头看着她。
“你说过，我的能力很特殊。”林夜心说，“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。也许，我能帮上忙。”
苏远盯着她看了很久。
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”他问，“可能会死。”
林夜心点点头。
“知道。”
她又沉默了几秒，然后笑了笑。
“但总比回老家相亲强。”
苏远愣了一下，然后忽然笑了。
那是林夜心第一次看见他真正地笑，不是那种礼貌的、客气的笑，而是发自内心的、有点无奈的笑。
“你真是个怪人。”他说。
“谢谢夸奖。”林夜心说。
第二天，林夜心请了半天假。
她去了城西那个老旧小区，找到502室。
站在门口，她深吸一口气，然后敲了敲门。
没人应。
她又敲了几下。
还是没人。
她试着“专注”了一下。
门后一片漆黑，什么都看不见。但门的材质上，有一行标签：【防盗门】【普通】【无异常】
不是入口。
至少这个门不是。
她下楼，绕到楼后面，抬头看五楼的窗户。
窗帘拉得严严实实，什么都看不见。
她站了一会儿，转身离开。
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，她迎面撞上一个人。
小刘。
两人对视了一秒。
“小林？”小刘的表情有点惊讶，“你怎么在这儿？”
林夜心笑了笑：“朋友住这儿，来看看。你呢？”
小刘也笑了笑：“一样。朋友住这儿。”
两人对视了几秒，都笑了笑，然后擦肩而过。
林夜心往前走，没回头。
但她“看见”小刘停下来，转身看了她一眼，然后才继续往前走。
她在心里默默给这场“偶遇”打了个分。
演技：双方及格。
试探：不分胜负。
下午，林夜心回到街道办。
小刘也在，两人像往常一样打招呼、各自工作。
但林夜心的心态不一样了。
她不再把他当敌人，甚至不再把他当“监视者”。她只是把他当另一个觉醒者，一个在完成自己任务的普通人。
晚上，她照常去幸福里训练。
苏远教她更复杂的编辑技巧——如何同时编辑多个目标，如何在运动中完成编辑，如何在精神力不足时选择最有效的编辑方案。
练到半夜，她的精神力见底，头疼得像要裂开。
但进步也很明显。
系统面板上，她的经验条涨到了89%，距离E级只差一步。
回家的地铁上，她靠着车窗，迷迷糊糊地睡着了。
梦里，她又站在那个灰白色的空间里。
巨大的屏幕悬浮在面前，上面显示着一行字：
“检测到宿主即将突破至E级。突破任务已生成：
【突破任务：真相的代价】
深入镜面境界，找到‘造物者’组织留下的第一处遗迹，并带回遗迹中的任何一件物品。
任务奖励：等级突破至E级，解锁新功能【状态嫁接】，获得随机能力碎片×2。
任务时限：30天。
是否接受？”
林夜心盯着那行字，沉默了很久。
造物者遗迹。
苏远追查了三年的东西。
沈晚棠警告她别卷进去的东西。
她伸出手，在屏幕上点了一下。
“接受。”
屏幕闪烁了一下，然后消失了。
灰白色的空间开始模糊。
林夜心睁开眼，地铁刚好到站。
她站起来，走出车厢，走进七月的夜色里。
抬头看，天上难得有几颗星星在闪烁。
她忽然想起苏远说过的那句话：
“这件事，比你想象的危险得多。”
是啊。
但她已经做出了选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