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，林夜心到街道办的时候，小刘已经在了。
他坐在工位上，正对着电脑敲键盘，表情专注得像在研究什么重要文件。林夜心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瞄了一眼——屏幕上是个Excel表格，填的好像是某个小区的住户信息。
太正常了。
正常得有点不正常。
林夜心在自己工位坐下，打开电脑，开始一天的工作。但她的注意力一直放在小刘身上，时不时地用余光瞟一眼。
一上午过去，什么异常都没有。
中午吃饭的时候，林夜心照例躲进楼梯间。刚咬了一口馒头，楼梯间的门又被推开了。
小刘走进来，手里也拿着一个馒头。
两人对视了一眼。
“你也喜欢这儿？”小刘笑了笑，在她旁边不远的地方坐下。
林夜心点点头：“清静。”
两人沉默着吃了会儿馒头。
林夜心在心里飞速盘算。这是个机会——单独相处，没有其他人。要不要试探一下？
但她想起苏远的警告：别打草惊蛇。
正犹豫着，小刘忽然开口了。
“小林，你来街道办多久了？”
“三个月。”林夜心说。
“哦，那比我短。”小刘咬了口馒头，“我来了快一年了。”
林夜心看着他，等他继续往下说。
但小刘没有。他只是安静地吃完馒头，站起来，拍拍手上的渣，冲林夜心点点头，然后推门出去了。
就这么……走了？
林夜心愣了几秒，然后打开系统面板，查看记录。
“接触觉醒者：刘明明（小刘）。势力：未知。危险评级：低。备注：此觉醒者身上存在能量扰，无法读取详细信息。”
还是未知。
她皱了皱眉，关掉面板。
这个小刘，比她想象的要谨慎。
下午的工作依然枯燥。
林夜心填着表格，脑子里却在想另一件事：第二次任务，“完成一次有效编辑”。
怎么完成？
她能编辑什么？
她试着“专注”地看周围的东西。电脑、文件夹、水杯、椅子——每样东西上都有标签，但大多数标签后面的“可编辑”都显示“否”。
【打印体】【可编辑：否】
【塑料】【可编辑：否】
【不锈钢】【可编辑：否】
【木质】【可编辑：是（条件：处于湿环境时可编辑为【腐朽】）】
林夜心盯着那把木椅子的标签，愣了几秒。
处于湿环境？
她看了看周围。办公室开着空调，燥得很。条件不满足。
她又看向别的东西。
【玻璃杯】【可编辑：是（条件：受到外力撞击时可编辑为【碎裂】）】
外力撞击——她总不能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杯子摔了吧？
【文件夹】【可编辑：是（条件：纸张老化程度超过30%时可编辑为【脆化】）】
老化程度30%——她翻了翻那个文件夹，新得很，没戏。
【窗户玻璃】【可编辑：是（条件：内外温差超过15℃时可编辑为【起雾】）】
内外温差——现在外面三十多度，里面二十多度，温差确实有，但还没到15℃。
林夜心把办公室里的东西看了个遍，愣是没找到一个能满足编辑条件的目标。
她有点泄气。
这系统的“编辑条件”，也太苛刻了吧？
下班的时候，她磨蹭到最后，等所有人都走了，开始在办公室里仔细搜索。
终于在档案室的角落里，她找到了一个目标。
一个老旧的木柜子。
柜子靠墙放着，表面落满了灰。林夜心走近一看，发现柜子的一条腿旁边有一滩水渍——空调管道好像有点漏水，正好滴在那个位置。
她蹲下来，盯着那条浸湿的柜腿。
标签浮现：
【木质】【湿】【可编辑：是（当前环境满足编辑条件，可将【湿】编辑为【腐朽】）】
林夜心的眼睛亮了。
就是它！
她深吸一口气，把注意力集中在那个【湿】的标签上。
“编辑。”
系统提示：“编辑【湿】为【腐朽】，消耗精神力8%。是否确认？”
“确认。”
一股奇怪的感觉从眉心涌出，流向那个柜腿。
然后，她看见柜腿的颜色开始变化。原本只是浸湿的木头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暗、变软、出现细密的裂纹。
三秒后——
咔嚓。
柜腿断了。
整个柜子倾斜了一下，靠在墙上，勉强没有倒。
林夜心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断掉的柜腿。
成功了？
她真的编辑成功了？
系统提示响起：“编辑完成。本次编辑消耗精神力8%，剩余69%。获得经验值+10。第二次任务进度更新：1/1。”
紧接着又是一条提示：“任务‘首次编辑实践’完成。奖励发放：解锁‘编辑条件预览’功能，系统等级提升至F+级。”
林夜心感觉一股暖流涌入眉心，之前因为消耗带来的疲惫感减轻了不少。同时，她发现自己看那些标签的时候，多了一个新的选项——
每个“可编辑”的标签旁边，现在都会显示一个小小的问号。点开问号，就能看到详细的编辑条件和可能的结果。
她试着点开旁边一个燥的木柜腿，问号显示：“当前状态【燥】，无可编辑选项。”
再点开那滩水渍，问号显示：“状态【液体】，可编辑选项：1. 【蒸发】（需环境温度高于30℃）2. 【凝结】（需环境温度低于10℃）”
林夜心看着那些信息，嘴角慢慢翘起来。
这个功能，太实用了。
以后再也不用手忙脚乱地猜条件了。
她站起来，看着那个断了一条腿的柜子，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——
明天老周发现柜子坏了，会不会查监控？
她抬头看了看档案室的天花板。没有摄像头。
还好。
林夜心拍拍手上的灰，关掉档案室的灯，锁上门，下班。
晚上七点半，幸福里小区502室。
林夜心把下午的事告诉了苏远。
苏远听完，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把街道办的柜子腿弄断了？”
“……重点不是这个。重点是我终于完成了一次有效编辑！”林夜心抗议，“而且系统升级了，现在能看到编辑条件了。”
苏远看着她，表情有点复杂。
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”
“什么？”
“意味着你可以在战斗中使用这个能力了。”苏远说，“之前你不知道编辑条件，只能碰运气。现在你能提前看到条件，就可以主动创造机会。”
林夜心愣了愣，然后慢慢明白过来。
对哦。
如果她在战斗里，能提前知道把敌人的什么状态编辑成什么需要什么条件——
那她就可以针对性地布置战术。
比如让敌人脚下的地面变得湿滑，然后编辑他的【平衡】为【摔倒】。
比如让敌人周围的温度骤降，然后编辑他的【衣物】为【冻结】。
比如——
“别想太多。”苏远打断她的遐想，“你现在才F+级，精神力有限，编辑一次就要消耗不少。真打起来，你最多能用两三次。”
林夜心的热情被浇灭了一半。
“那我得多练。”她说，“练到能多用几次。”
苏远点点头：“今晚继续进镜面境界。上次那个刺背狼可能还在，换个入口。”
林夜心想起那双发光的眼睛，打了个寒颤。
“换哪个？”
“三号入口。”苏远站起来，“在城北废弃工厂那边。那个区域是平原，视野开阔，适合练习。”
林夜心跟着站起来，背上包。
两人出门，消失在夜色里。
城北废弃工厂。
这里比老纺织厂那边更破败，厂房倒塌了大半，到处都是锈迹斑斑的设备和破碎的瓦砾。
入口在一座半倒塌的厂房里，隐藏在一堆废铁后面。
跨进去之后，眼前是一片灰蒙蒙的平原。
没有倒生林，没有悬浮的石头，只有一望无际的灰色土地，和远处隐约可见的山脉轮廓。
“这是哪儿？”林夜心问。
“镜面境界的荒原区。”苏远说，“相对安全，没什么大型捕食者。但有一种东西要小心——游荡者。”
“游荡者？”
苏远指了指远处。
林夜心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，看见几个模糊的人形轮廓在远处游荡。那些人形走路的姿势很怪，僵硬、机械，像没有灵魂的傀儡。
“那是误入镜面境界没能出去的觉醒者。”苏远的声音有点沉，“死后被这里的能量侵蚀，变成了游荡者。他们没有意识，只会本能地攻击任何活物。”
林夜心默默看着那些人形，心里有点发毛。
“他们……生前都是觉醒者？”
“对。”苏远说，“所以死在镜面境界，不只是死，还可能变成这种东西。”
林夜心沉默了几秒，然后问：“怎么避免？”
“别死。”苏远的回答简单粗暴。
林夜心：“……”
行吧。
两人开始往前走。
走了大概二十分钟，苏远停下来。
“就在这儿练。”他指了指周围，“这片区域游荡者不多，偶尔有几只，正好给你当靶子。”
林夜心看着空旷的平原，有点茫然：“练什么？”
“练你的编辑能力。”苏远说，“找个目标，试着编辑。我现在给你创造条件。”
他抬手，一道电弧射向远处的地面，炸出一个小坑。
“那个坑。”他指着小坑边缘一块松动的土，“试着编辑它的状态。”
林夜心走过去，蹲下来，看着那块土。
标签浮现：【土壤】【松动】【可编辑：是（可将【松动】编辑为【崩塌】，需消耗精神力5%）】
她试着编辑。
系统提示：“编辑【松动】为【崩塌】，消耗精神力5%。是否确认？”
“确认。”
一股暖流涌出。
那块松动的土忽然塌陷下去，形成一个碗口大的小坑。
成功了。
林夜心有点兴奋。
“再来。”苏远说。
接下来的两个小时，林夜心一直在练习。
把松动的土编辑成崩塌。
把裂的地面编辑成龟裂。
把一块石头的【稳固】编辑成【松动】，然后一脚踢开。
把一株枯萎植物的【枯】编辑成【粉碎】，让它在风中散成粉末。
每一次编辑都要消耗精神力，但消耗的幅度很小，从3%到8%不等。两个小时后，她的精神力从69%降到了31%，头开始隐隐作痛。
“差不多了。”苏远说，“今天就到这儿。”
林夜心站起来，揉了揉太阳。
两人往回走。
路过那几个游荡者的时候，林夜心忍不住多看了几眼。
那些人形依然在漫无目的地游荡，僵硬、机械，像某种可悲的牵线木偶。
“他们……还能恢复吗？”她忽然问。
苏远沉默了几秒，然后摇头。
“不能。死了就是死了。”
林夜心没再说话。
两人跨进入口，回到废弃工厂。
夜色里，远处城市的灯火闪烁。
林夜心看着那些灯火，忽然觉得，能活着回到现实，真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