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，顺着青石街往两头扩散。
“街中间新开的粮店，老板是个年轻姑娘，把癞皮狗三人都收拾了！”
“真的假的？癞皮狗那么横，居然被一个姑娘放倒了？”
“骗你啥！好多人都看着呢！不光厉害，粮还便宜，不用票！玉米面才一毛一斤！”
“走！看看去！正好家里粮快见底了，供销社排队还得要票！”
越来越多的人往这边涌，有挎着篮子的大娘，有刚下工扛着锄头的社员，还有隔壁村闻讯赶来的村民，肩上扛着红薯、菜，想拿来换点细粮。
原本只排了半条街的队伍，越拉越长，快到巷口了。
人群里，一个裹着蓝头巾的中年妇人挤在队尾，正是后来的李桂兰。
她是生产队的妇女队长，性子直爽泼辣，今天本来是去公社开会，路过听说了这事，特意绕过来看看。
她站在队伍里观察了好一会儿，看着裴寒姝收钱递货有条不紊，看着粮袋里饱满的米粒，听着前面人念叨“价平量足”，心里暗暗点头。
这年头敢孤身开店的姑娘，要么有背景，要么有本事，这位裴老板，显然两样都占了。
等排到她的时候，她爽快地换了十斤玉米面、五斤黄豆，递钱的时候笑着搭话：“裴老板是吧？我是李家村的李桂兰，生产队妇女队长。以后谁要是敢来店里捣乱，你招呼一声，我们村里的老娘们儿帮你撑场子！”
裴寒姝抬眼看了她一眼。妇人眉眼爽朗，一身正气，看着就是个热心又靠谱的性子。她微微颔首，语气缓和了几分：“多谢。”
“嗨，谢啥！你平价卖粮，是帮我们大家伙儿的忙！”李桂兰拎着粮袋，风风火火地走了，心里已经打定主意，回去就跟村里的人说说，都来这儿买粮，既划算又省心，还能帮衬着正经生意人。
另一边，青石镇公社办公室里，书记刘向东正对着桌上的春耕报表愁眉不展。开春越来越重，县里拨的粮迟迟不到，各村都在喊缺粮，他头发都愁白了好几。
正头疼着，两个年轻社员押着三个哼哼唧唧的人闯了进来。
“刘书记！人我们送来了！这三个家伙去街中间新开的粮店闹事，想抢粮收保护费，被人家店主当场制服了！”
刘向东抬起头，眉头皱得更紧。
他早上就听底下人念叨，说街中间空了半年的杂货铺开张了，是个外乡姑娘在卖粮，不用票。
他当时没太放在心上，只当是个有点后台投机倒把的小商贩，想着抽空让人去查查。没想到这才半天功夫，就闹出这么大的事。
他的目光落在地上的癞皮狗身上。这人他熟，镇上有名的滚刀肉，偷鸡摸狗、耍无赖讹钱，被公社教育过好几回，油盐不进。
可今天，那人捂着右手腕，脸白得像纸，手腕肿得老高，看着像是骨头都断了。
“被店主制服的？店主什么来头？”刘向东沉声问，手指轻轻敲着桌面。
“就是个年轻姑娘，二十岁左右，外乡口音，厉害得很！三个人一块上，都没近人家身，两下就被放倒了！”社员绘声绘色地描述着，脸上还带着没褪去的惊叹，“我们去的时候，癞皮狗还在地上疼得打滚呢！”
年轻姑娘？孤身一人？
刘向东心里咯噔一下。
这个年头，敢私开粮店已经够大胆了，还能徒手制服三个壮劳力，绝不是普通人家的姑娘。
他先让人把三个混子关进杂物间，按规定批评教育，关两天再放。随即转头叫来了公社的民政事老李：“老李，你去查一下街中间那家新开粮店的店主。姓名、户籍、从哪儿迁来的，底细摸清楚。”
“哎好，我这就去。”老李应声就走。
没半个时辰，老李就回来了，脸色有点古怪，手里还攥着一张户籍底单。
“刘书记，查着了。店主叫裴寒姝，二十岁，户籍是上周刚迁过来的，手续齐全，合规合法。再往深了查……系统里显示权限不足，档案标着‘绝密’。”
“绝密？”
刘向东猛地抬起头，瞳孔微微一缩。
他在公社了十几年，不是没见过有背景的人，可户籍档案标着“绝密”的，他还是头一回碰到。
这意味着，对方的背景层级，远不是他一个公社书记能触碰的。
人家隐姓埋名来这儿开店，平价卖粮，安安分分做生意，他要是不知深浅上去找茬，那就是自讨苦吃。
刘向东反应很快，当即就拿定了主意。
“行了，我知道了。”他把户籍底单推回去，叮嘱道，“这事就到这儿。以后那家店，咱们多照看照看，跟派出所打个招呼，多往那边巡逻，别让地痞流氓去捣乱。人家合法经营，平价利民，是帮咱们解决的好事，得配合。”
老李愣了一下，随即就反应过来，连忙点头：“明白！我这就去安排！”
他心里也有数，能让刘书记这么谨慎的，绝对是大人物。以后这位裴老板，可得小心伺候着，绝不能得罪。
刘向东看着窗外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。
隐世家族？南下部家属？还是更特殊的身份？
他猜不透，也不敢猜。
但有一点他很清楚——这位裴老板的店，只要一直平价卖粮，就能解青石镇的燃眉之急。于公于私，他都得护着。
头渐渐偏西，斜斜照进店铺里，给满架的粮食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边。
客流终于慢慢缓了下来，排队的人渐渐散了，只剩零星几个客人进店选购。
裴寒姝站了大半天，神色依旧平静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半点疲惫都看不出。寂灭女帝的肉身底子摆在这儿，别说站一天，就是连站三天三夜，也不会有丝毫乏意。
她趁着没人，心念一动，调出了系统光屏。
淡蓝色的光屏浮在眼前，只有她能看见，上面的数字清晰明了：
【当前累计积分：2012分
当新增积分：2012分
当前功德值：12点（初始10点 + 零星善行2点）
系统等级：1级
下一级升级所需：累计积分2000分 + 功德15点】
【宿主宿主！第一天就破两千积分啦！太牛啦！】星济007的声音美滋滋的，像只偷吃到糖的小麻雀，【我算过啦，我的提成就有2.012积分！照这个速度，再过不久就能攒够买限定款皮肤的积分啦！开心！】
它顿了顿，又邀功似的补充：【对啦宿主，刚才公社那边查你户籍啦，看到绝密标记就不敢往下查了，刘向东还特意安排人多照看咱们店呢！以后地方上不会随便来找麻烦的~】
裴寒姝并不意外。
系统给的身份既然敢标“绝密”，自然有足够的底气。地方层面查不出底，反而会心存忌惮，不敢轻易打扰，正好省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。
她的目光落在光屏的商品列表上。
目前解锁的只有粳米、小麦粉、玉米面三种，品类还是太单一了。老百姓过子，除了主粮，杂粮、豆子、淀粉都是刚需。小米养胃，红豆补血，淀粉能做菜、做粉条，用处多着呢。
要是能把全品类粮食都解锁，既能满足更多人的需求，也能更快提升营收，积分涨得只会更快。
她记得很清楚，1级可解锁的【全品类粮食】大类，刚好需要2000积分。
现在积分刚好够。
“解锁全品类粮食大类。”裴寒姝在心里默念。
【叮！确认消耗2000积分，解锁“全品类粮食大类”解锁后该大类下所有单品永久开放，无限量供应。】
“确认。”
【叮！消耗积分2000点，解锁成功！】
【全品类粮食包含】
【谷物类12种：糯米、黑米、小米、高粱米、大麦米、燕麦米、薏米、芡实、糙米、藜麦、黑麦仁、荞麦米】
【豆类12种：黄豆、黑豆、红豆、绿豆、赤小豆、鹰嘴豆、芸豆、花豆、白扁豆、青豌豆、胡蚕豆、眉豆】
【薯类及淀粉类11种：鲜土豆、鲜红薯、紫薯、铁棍山药、毛芋头、木薯粉、红薯淀粉、玉米淀粉、土豆淀粉、绿豆淀粉、豌豆淀粉】
【共计35种单品，全部永久解锁，今凌晨零点自动补满货架与实体仓库。】
【剩余积分12点】
系统清脆的播报声落下，光屏上的商品列表瞬间拉长，密密麻麻排了三页，各色谷物、豆类、淀粉品类齐全，看得人眼花缭乱。
裴寒姝扫了一眼，微微颔首。
三十五样，足够覆盖寻常百姓家的常饮食需求了。
她刚关掉光屏，就见门口走进来一对老夫妻，正是早上第一个来换粮的张大爷和他老伴张。两人手里都挎着布袋子，张大爷肩上还扛着半筐晒的红薯。
“裴姑娘，我们又来麻烦你了。”张大爷笑着开口，脸上的皱纹都带着暖意，“早上换的大米，老伴熬了粥，香得老头子我都多喝了一碗。我俩合计着，再换点杂粮，这筐红薯是自家晒的，你看看能不能抵点钱。”
裴寒姝微微点头：“可以，放这边吧。”
星济007立刻启动扫描，几秒钟就报出了价格：【宿主，红薯一共12斤，品相不错，总估值1.2元。】
“大爷，红薯合计一块二。想换点什么？”
张大爷和张对视一眼，有点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：“想换三斤小米，二斤红豆，剩下的都兑玉米面。家里小孙子明天要来，想给他熬点小米粥补补身子。”
他们本来没抱太大希望，以为店里只有大米白面，问一句试试，没想到真能有。
裴寒姝应了一声，转身走向货架侧边的储物格。
她像是从存货里翻找似的，实则心念一动，就从系统空间调取了三斤小米、二斤红豆，和玉米面一起装好，递了过去。
“刚补的货，您拿好。”
张大爷眼睛一下子就亮了。
袋子里的小米颗粒匀实，金黄透亮，看着就比供销社的陈米好上十倍；红豆颗颗饱满，颜色鲜亮，连个坏粒都找不到。
“哎哟，还真有！这米看着也太好了！”张凑过来瞅了瞅，笑得合不拢嘴，“我家小孙子肯定爱吃！裴姑娘，你这店可真是太全了，以后我们可不用跑三十里地去县城供销社了！”
两人千恩万谢地拎着东西走了，临走还一个劲说，回去就跟村里的老姐妹们念叨，让大家都来这儿换杂粮，方便又划算。
裴寒姝站在柜台后，看着两人蹒跚离去的背影，指尖轻轻摩挲着柜台边缘。
这些普通人的愿望多简单啊，不过是一碗热粥，一顿饱饭，家人安康。
就像她第一世的子，平凡，安稳，却弥足珍贵。
【宿主，你又想家了吗？】星济007小声问，语气软乎乎的，带着点安慰，【别着急呀，咱们积分涨得这么快，很快就能升级，很快就能攒够时空能量回家的！】
“嗯。”裴寒姝淡淡应了一声，收回目光，“不急。”
七十二万年孤苦伐都熬过来了，这点等待算得了什么。
路要一步步走，饭要一口口吃，归家的路，她走得稳，就不怕远。
天色渐渐暗了下来，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少，家家户户都升起了炊烟。
裴寒姝拉下门板，好销，结束了第一天的营业。
小厨房里很快飘出米粥的香气，她简单吃了晚饭，就坐在后院的台阶上，看着暮色一点点笼罩小镇。
远处的灯火星星点点，寒风吹过老槐树的枝桠，发出呜呜的声响，却吹不散人间的烟火暖意。
她神识悄然铺开，漫过整个青石镇。能听见各家各户的说话声，能闻到饭菜的香气，能感受到人们因为买到了粮而踏实的情绪。
这些细碎的、温暖的凡尘气息，慢慢滋养着她神魂深处的裂痕，比单纯的功德值更柔和，更熨帖。
夜深了，小镇彻底陷入沉睡，只有偶尔几声狗吠远远传来。
裴寒姝盘膝坐在床上，闭目养神。
零点整。
【叮！零点补货时间到！全品类粮食已全部补满货架与实体仓库，请宿主查收！】
系统的声音放得很轻，怕吵到她休息。
裴寒姝没睁眼，神识却清晰地“看见”了前面店铺里的景象。
原本只摆着三种粮食的货架，无声无息间被填满。莹白的糯米、深紫的黑米、金黄的小米、圆润的红豆、翠绿的绿豆……一袋袋码得整整齐齐，满满当当，连仓库里都堆成了小山，分门别类，规整有序。
没有光影，没有声响，没有丝毫异常波动，一切都在静默中完成，天衣无缝。
裴寒姝收回神识，缓缓睁开眼。
黑暗里，她的眸子亮得像寒星。
明天，全品类粮食上架，肯定会更热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