店里店外一片热闹,谁也没注意到,街对面的墙下,站着三个吊儿郎当的年轻男人。
为首的叫癞皮狗,是镇上出了名的闲汉,游手好闲,偷鸡摸狗,平时就靠欺负小商贩、收保护费过活。
身后跟着两个跟班,一个叫二愣子,一个叫三猴,都是跟着他混的地痞。
“狗哥,你看这家店,火成这样了。”三猴眯着眼睛,往店里瞟,“老板居然是个年轻姑娘,细皮嫩肉的,看着不像有背景的样子。”
二愣子搓了搓手,一脸馋相:“这么多大米白面,随便拿两袋都够咱们吃半个月了。而且她不用票卖粮,本身就不合规矩,咱们去闹一闹,她指定不敢声张,还得乖乖交保护费。”
癞皮狗吐了口嘴里的草梗,斜着眼打量了半天。
他也听说了,这家店今早刚开,卖粮不用票,生意火得离谱。老板是个外乡来的年轻姑娘,孤身一人,没见着有男人撑腰。
在青石镇这块地界,开店不拜他的码头,那可不行。
“走,过去看看。”癞皮狗拍了拍衣服上的灰,大摇大摆地往店里走,“咱们去会会这位女老板。”
三个人晃悠着穿过街道,径直往店里闯。排队的村民一见是这三个混子,纷纷往两边躲,脸上都露出忌惮的神色。
这仨人是镇上的祸害,偷东西、耍无赖,啥缺德事都。公社教育过好几次,转头就犯,谁都不愿意招惹。
队伍瞬间乱了几分,大家都替柜台后的年轻姑娘捏了把汗。这姑娘看着文文静静的,哪对付得了这三个泼皮?
癞皮狗推开挡路的两个村民,大摇大摆地挤到最前面,一巴掌拍在柜台上,发出“啪”的一声响。
“喂,开店的,懂不懂规矩啊?”他歪着脑袋,吊儿郎当地打量裴寒姝,眼神里带着不怀好意的笑,“在青石镇开店,不知道要拜码头吗?”
店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排队的村民都屏住了呼吸,没人敢说话。
裴寒姝正低头整理账台,听到声音,缓缓抬起头。
她的目光扫过三个男人,眼神平静无波,像在看三块路边的石头。
癞皮狗被她看得莫名心里一突,可转念一想,对方不过是个年轻姑娘,能有什么本事?当即又硬气起来,拍着柜台道:
“听见没有?这条街的店铺,每个月都得交保护费。你这粮店生意这么好,每月交五块钱,再拿两袋大米当见面礼,以后哥仨罩着你,没人敢来闹事。”
三猴在旁边帮腔,尖着嗓子说:“就是!你一个外乡来的姑娘家,没我们照着,店被人砸了都不知道咋回事!识相点赶紧拿粮,别等我们动手!”
二愣子更是直接伸手,就要去货架上拎大米袋子:“跟她废什么话,先拿两袋回去再说!”
排队的村民们敢怒不敢言,有人偷偷往后退,生怕惹祸上身。有人心里替裴寒姝着急,却不敢出头。
谁都知道,这三个混子就是滚刀肉,沾上就甩不掉。这姑娘刚开店就遇上他们,真是倒了霉了。
裴寒姝看着伸过来的那只脏手,眼神终于冷了几分。
她没动,只是淡淡地开口,声音清冽,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压迫感:
“手放下。”
三个字,音量不高,却像冰碴子似的,砸在人耳朵里。
二愣子的手猛地顿在半空,居然真的下意识收了回去。等反应过来,顿时觉得丢了面子,恼羞成怒道:“你个小娘们还挺横!我看你是……”
话没说完,就被裴寒姝冷冷扫了一眼。
那眼神太淡了,也太冷了。没有愤怒,没有惊慌,只有一种俯瞰蝼蚁般的漠然。
二愣子心里咯噔一下,后面的话居然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,没敢说出来。
癞皮狗也觉得有点不对劲。这姑娘看着文文静静,气场怎么这么强?
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,这么多村民看着,他要是怂了,以后还怎么在镇上混?
他硬着头皮往前凑了凑,语气更横:“怎么?还想不给?我告诉你,今天这保护费你交也得交,不交也得交!不然……”
“不然怎么样?”
裴寒姝微微挑眉,终于从柜台后走了出来。
她身形高挑,站在三个男人面前,气势半点不弱。素净的蓝布棉袄遮不住一身清贵风骨,站在乱糟糟的小店里,像雪山之巅的寒梅,格格不入,又凛然不可犯。
“我倒想听听,在青石镇开店,要交哪门子保护费。”她语气平淡,目光扫过三人,“谁给你们的权力,在这里收保护费?”
癞皮狗被她问得一噎,随即耍起了无赖:“老子就是规矩!在这条街上,老子说的算!你今天要是不拿出点好处,就别想好好开店!”
他说着就伸手想去推裴寒姝,想给她个下马威。
周围的村民都惊呼出声,有人下意识闭上眼,不忍心看姑娘被欺负。
可下一秒,预想中的场景并没有发生。
只听“哎哟”一声惨叫。
癞皮狗伸出去的手,被裴寒姝轻飘飘攥住了。
她的手指纤细白皙,看着没什么力气,可癞皮狗却觉得自己的手腕像被铁钳子夹住了,钻心的疼,骨头都像是要碎了。
他疼得脸都扭曲了,挣扎着想抽回来,可对方的手纹丝不动,像焊在了他手腕上。
“你、你放开我!”癞皮狗疼得龇牙咧嘴,色厉内荏地喊,“你敢动手?我看你这店是不想开了!”
裴寒姝面无表情,手上微微加了点力。
“咔嚓”一声轻响。
癞皮狗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膝盖一软,“噗通”一声跪在了地上,疼得额头冷汗直冒。
“疼疼疼!手要断了!放手!快放手!”
二愣子和三猴都看傻了。
他们怎么也没想到,这么个看着柔弱的姑娘,居然这么能打?狗哥在他们眼里已经很能打了,居然一招就被制住了?
两人对视一眼,硬着头皮就往上冲:“臭娘们敢动手!一起上!”
一左一右,挥着拳头就朝裴寒姝脸上砸过来。
周围的村民吓得纷纷后退,有人喊“小心!”
裴寒姝神色不变,甚至都没放开癞皮狗的手,只是侧身一躲,抬脚轻轻一踹。
“砰砰”两声。
二愣子和三猴像两个破麻袋似的,直接被踹飞出去,摔在店门口的青石板上,滚了两圈,疼得哼哼唧唧爬不起来。
不过眨眼功夫,三个混子就倒了俩,剩下一个还跪在地上疼得直抽气。
店里店外鸦雀无声。
所有人都看呆了。
谁也没想到,这个看着清冷柔弱的年轻姑娘,居然这么厉害?!
三个,连她一招都接不住?
裴寒姝松开手,癞皮狗像滩烂泥似的瘫在地上,捂着断了的手腕,疼得直打滚。
她垂着眼,居高临下地看着三人,语气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:
“第一,我的店,谁敢收保护费,没人能在这儿撒野。”
“第二,寻衅滋事,偷抢货物,按规矩送公社处置。”
“第三,从此以后,你们三个,永久不得踏入这家店半步。”
她声音不大,却清清楚楚传遍了整条街。
围观的村民们愣了几秒,随即有人忍不住叫好。
“好!打得好!这三个祸害早就该收拾了!”
“裴老板好样的!终于有人治治他们了!”
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瞬间爆发,大家七嘴八舌地骂着三个混子,看向裴寒姝的眼神里,除了感激,更多了几分敬畏。
裴寒姝没理会众人的议论,看向人群里两个年轻社员:“劳烦两位大哥,帮忙把这三个人送到公社,交给刘书记处置。就说他们进店抢劫,被我制服了。”
“哎!好嘞!”
两个年轻小伙子早就看这三个混子不顺眼了,立刻上前,拎小鸡似的把三人提起来,押着往公社方向走。
癞皮狗三人疼得直哼哼,连放狠话的力气都没有,灰溜溜地被押走了。
一场风波,来得快,去得也快。
店门口的队伍重新排好,只是大家看裴寒姝的眼神,彻底不一样了。
原本只觉得这姑娘心善、粮价公道,现在才知道,人家不仅心善,本事还大。有这样的老板在,这家店,肯定能长久开下去。
【宿主你太帅了!】星济007激动得不行,【刚才那两下,比我见过的战斗系统还利落!太厉害了!】
裴寒姝没接话,只是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,走回柜台后,淡淡道:“继续吧。”
队伍重新动了起来,只是比刚才更有秩序了。
没人再敢动歪心思,人人都规规矩矩排队,连说话都放轻了声音。
太阳越升越高,照进店里,落在满架的粮食上,泛着温暖的光。
裴寒姝站在柜台后,神色依旧清冷,只是眼底深处,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暖意。
这家店,算是在青石镇,真正立住了。
而她也知道,今天这场立威,只是开始。
往后的路还长,她要守好这家店,攒够积分,一步步走回自己的家。
三个混子被押走的身影刚拐过街角,店里店外就炸开了锅。
排队的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,脸上都带着解气的笑。有人拍着口后怕,也有人竖着大拇指连声叫好。
“活该!这三个癞皮狗平时横行霸道惯了,偷鸡摸狗啥缺德事都,今天总算踢到铁板了!”
“就是!裴老板看着文文静静,下手可真利落!癞皮狗那么壮的汉子,被她捏着手腕直接跪了,看着都疼!”
“这下可好了,有裴老板镇着,咱们买粮也踏实,再也不怕地痞流氓来捣乱讹钱了。”
大家嘴上说着,脚下却没乱,队伍反而比之前更规整了。没人再敢队,没人再敢东张西望动歪心思,连说话都下意识放轻了音量。看向裴寒姝的眼神里,除了最初因平价免票而生的感激,又多了实打实的敬畏。
这年头,有本事又心善的人,走到哪儿都受人敬重。
裴寒姝神色没什么波澜,仿佛刚才收拾三个泼皮,不过是拂去了衣角的灰尘。她抬手示意最前面的大娘上前,语气依旧平淡:“继续吧。”
队伍缓缓向前挪动,生意非但没受风波影响,反而因为这场立威,吸引了更多路人驻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