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沉舟的助理电话打出去后，花房外的气氛变得很奇怪。
没人走。
也没人敢大声说话。
苏父站在一旁，脸上还保持着体面，可手指已经不自觉握紧。
霍家的事，他不该多问。
可他控制不住想听。
如果苏软软刚才说的是真的，那代表什么？
代表这个被他们赶了三次的小孩，真的有他们不知道的本事。
苏母也看着苏软软。
她心里说不出的乱。
软软不是一直只会闹吗？
不是总是跟妙妙起冲突吗？
为什么沈无咎喊她小师父，霍沉舟也亲自来找她？
苏景言靠在花房边，帽檐压得很低。
他心情更糟。
热搜压不下去。
经纪人让他闭嘴。
现在连霍沉舟都来了。
他看着苏软软抱瓶的小模样，忍不住低声说了一句：“这不就是小孩胡说吗？”
声音不大。
但苏软软耳朵尖。
她立刻抬头看他。
“二哥。”
苏景言身体一僵。
不知道为什么，他现在有点怕她叫自己。
苏软软小脸严肃。
“我胡说一般要收费。”
她认真补充：“刚才那句免费。”
苏景言：“……”
周围几个佣人低头，肩膀又开始抖。
沈无咎直接笑出声。
“说得好，小师父以后不能白活。”
霍沉舟没有笑。
他只看着助理。
助理站在旁边，电话一直通着。
“对，老宅密室。”
“旧柜。”
“不要动别的，先看柜子后面。”
“霍先生在等。”
电话那头似乎乱了一会儿。
十分钟。
花房外没人说话。
这十分钟对苏家人来说很漫长。
苏软软倒是没什么感觉。
她喝完，把瓶盖好，又从小黄鸭书包里掏出一块小布，慢慢擦嘴。
饭碗要净。
饭碗净，幼崽才有尊严。
沈无咎看见她这动作，又忍不住心疼。
这孩子小小年纪，把瓶看得像命。
一看就是饿怕了。
霍沉舟的目光也落在那只粉色瓶上。
瓶盖有磕痕。
小兔子图案掉了一点漆。
可苏软软擦得很认真。
像擦什么宝贝。
电话忽然响起急促声音。
助理脸色变了。
他开了免提。
电话那头，一个中年男人声音发颤。
“霍先生，找到了。”
霍沉舟眼神一沉。
“说。”
电话那边喘了一口气。
“按照小小姐说的位置，我们拆开旧柜后板，发现后方有暗格。暗格里有老太太失踪前留下的股权转让备忘，还有一枚关键印章。”
“另外，还有一封没有寄出的信。”
“印章确认过，是霍家老印。”
助理声音也变了。
苏家人同时僵住。
苏北辰的眼神瞬间锐利。
霍家的老印。
霍老太太的股权转让备忘。
这几个字的重量，足够让整个圈子震一下。
苏父脸上的表情彻底挂不住。
苏景言刚才那句“小孩胡说”，像被人当场做成弹幕挂在脑门上。
他喉咙一堵。
苏软软还在擦瓶。
她没听懂什么股权，什么印章。
她只听懂了“找到了”。
她抬头问：“哭哭不哭了吗？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。
霍沉舟低头看她。
眼底第一次有了明显的情绪。
“可能不哭了。”
苏软软点点头。
“那就好。”
她低头继续擦瓶。
好像刚才那句话不是帮霍家找到价值惊人的东西。
只是帮邻居找到了丢失的小猫。
霍沉舟看了她几秒，转头吩咐。
“准备黑卡。”
助理立刻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深色卡夹。
霍沉舟又说：“还有儿童信托意向书。”
助理明显早有准备，很快拿出一份文件。
文件外面套着透明防水袋。
霍沉舟蹲下身，把黑卡和文件放到苏软软面前。
“这是谢礼。”
苏软软低头看黑卡。
黑黑的。
硬硬的。
没图案。
不好看。
她拿起来，对着自己的脸扇了扇风。
“叔叔，这个玩具卡不凉快。”
苏北辰眼皮狠狠跳了一下。
那张卡，他认识。
霍家内部无限额黑卡。
别说小孩拿来扇风，圈子里多少人想摸一下都摸不到。
苏父也看得心惊。
他立刻上前一步，脸上挤出笑。
“霍先生，软软还小，这么贵重的东西她不懂。不如先由我们——”
话还没说完，霍沉舟抬眼看他。
那一眼很冷。
苏父后半句话直接卡住。
霍沉舟声音不高。
“我给苏小姐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不给苏家。”
空气像被一刀切开。
苏父脸色一僵。
苏母也尴尬得不行。
苏北辰站在旁边，唇线绷紧。
这句话太直白。
直白到没有任何缓和余地。
霍沉舟就是在告诉他们，他不信苏家。
苏软软眨眨眼，举着黑卡问：“苏小姐是我吗？”
霍沉舟看向她，声音缓了一点。
“是。”
苏软软皱起小眉头。
“可是我还没上幼儿园，也能当小姐吗？”
沈无咎一拍小桌子。
“谁说不能？”
小桌子太轻，被他拍得晃了一下。
苏软软赶紧伸手扶住自己的瓶。
沈无咎气势很足。
“小师父是全场最贵的小姐！”
全场表情精彩纷呈。
苏景言嘴角抽了一下。
这话要是被他的粉丝听见，不知道又能剪成什么鬼畜视频。
苏软软却认真思考了一下。
“最贵的话，有饭吗？”
霍沉舟看着她。
“有。”
苏软软眼睛亮了一点。
“有吗？”
“有。”
“有包子吗？”
霍沉舟顿了一下。
“可以有。”
苏软软满意点头。
“那这个小姐可以当一下。”
助理低头忍笑。
沈无咎笑得胡子乱颤。
霍沉舟嘴角也极轻地动了一下。
苏家人站在旁边，却没人笑得出来。
苏父看着那份信托意向书。
他心里涌起一种很复杂的感觉。
一方面，他是苏软软的亲生父亲。
霍沉舟越过他直接给苏软软资源，让他难堪。
另一方面，他又清楚，这份东西如果进了苏家，能带来怎样的人脉和利益。
苏母看着苏软软拿黑卡扇风，心里也乱。
她突然意识到，软软不是只能求着他们给一口饭的小孩。
有人愿意给她更多。
给得比苏家更直接。
也更不带条件。
苏北辰则看着霍沉舟。
他第一次明确感受到一种失控。
苏软软站在苏家院子里。
可她身边，已经不是苏家说了算。
霍沉舟把文件交给苏软软后，低声道：“后续会有人来跟你确认。”
苏软软抱紧文件袋。
“确认要吗？”
霍沉舟一顿。
“不打。”
苏软软放心了。
“那可以。”
沈无咎立刻补充：“谁敢给小师父，先问老夫。”
霍沉舟站起来，看了一眼苏家人。
“苏小姐的东西，请苏家不要擅动。”
苏父脸色更难看，却只能点头。
“当然。”
霍沉舟没再停留。
他带着人离开时，车队仍旧安静得吓人。
物业群又炸了。
【王太太：霍家车队走了！】
【李总太太：他们进苏家了吗？】
【王太太：没有！全程在花房！】
【匿名业主：花房帐篷妹妹到底什么来头？】
花房外。
苏软软低头看黑卡。
看了一会儿，她把黑卡塞进小黄鸭书包最里面。
又想了想，不放心。
她拿出来，塞进文件袋。
再想想，还是不放心。
最后，她把黑卡放进粉色瓶的防尘袋旁边。
那里最安全。
饭碗旁边，谁都不能偷。
脑海里，系统冷冰冰响起。
【检测到宿主获得大额外部赠与。】
【建议宿主谨慎保管，避免被不合格监护人代管。】
苏软软眨眨眼。
她抬头看向主宅方向。
苏父苏母还没走。
苏北辰也没走。
他们的眼神都落在她的小文件袋上。
苏软软默默抱紧文件袋。
小仓鼠守粮仓模式，启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