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的时候,苏家别墅区又热闹了。
这两天,物业群像开了自动续费的瓜田。
早上瓶失踪案。
中午神医冲。
下午假千金芒果布丁翻车。
大家本来以为今天的瓜已经吃饱了。
没想到太阳刚落,别墅区门口忽然开来一排黑色车队。
一辆接一辆。
车身低调,车牌却一个比一个吓人。
门岗保安小刘站得笔直,手里的登记本差点掉地上。
物业群三秒内炸开。
【王太太:各位,苏家门口来车队了!】
【李总太太:又什么瓜?】
【赵先生:这车牌……不是普通人吧?】
【陈太太:苏家请人压热搜?】
【匿名业主:压热搜需要带这么多保镖吗?】
【王太太:我在窗边,看见保安腿都软了。】
主宅里。
苏父也收到了消息。
他看见车队照片,脸色立刻变了。
“霍家的人?”
苏北辰站在一旁,眼神也沉了沉。
霍家在圈子里不爱露面。
但没人敢轻视。
霍沉舟这个名字,更是很多人听见都会先闭嘴三秒。
苏父和苏北辰对视一眼。
苏父整理了一下袖口。
苏母也赶紧擦了擦眼角,把苏妙妙交给佣人。
刚经历芒果布丁的事,苏妙妙脸色还不好。
她看见爸爸妈妈突然紧张起来,心里有点不安。
“妈妈,是谁来了?”
苏母勉强笑了一下。
“客人。”
苏妙妙咬住唇。
什么客人,能让爸爸妈妈这样?
主宅大门打开。
苏父苏母和苏北辰一起往外走。
苏景言也跟了出来。
他还在看手机,热搜的事压得他心烦。
可听见霍家来了,他也不敢再懒散。
花房那边。
苏软软完全不知道主宅的紧张。
她正坐在新铺的小垫子上,和沈无咎进行一场严肃的小饼分配谈判。
盘子里只剩最后一块小饼。
沈无咎说:“小师父,你刚才喝了,又吃了蒸蛋,这块饼给老夫。”
苏软软抱着瓶,眼睛圆圆的。
“可是它是儿童饼。”
沈无咎:“老夫也可以有童心。”
苏软软小手按住饼盘。
“爷爷,你的童心太大只了,一块不够。”
沈无咎被噎了一下。
徐伯站在旁边,忍笑忍得很辛苦。
就在这时,车队停在主宅前。
最前面的车门打开。
一个男人下了车。
他穿着黑色大衣,身形很高,眉眼冷淡。
他一下车,周围空气像安静了几分。
保镖站在他身后,没有人多说一句话。
苏父立刻迎上去,脸上带着客气笑意。
“霍先生,您怎么亲自来了?也不提前说一声,我们好准备——”
霍沉舟看了他一眼。
目光很淡。
“苏软软在哪?”
苏父的话卡在喉咙里。
苏母脸上的笑也僵住。
苏景言抬头,表情一瞬间变得很精彩。
又是苏软软?
这两天怎么所有人都来找苏软软?
苏北辰眉头微皱,但还是伸手示意东侧。
“花房。”
霍沉舟没有再问。
他绕过苏父,径直往东侧走。
苏父站在原地,脸色一阵僵硬。
他刚才甚至已经准备好请霍沉舟进屋喝茶。
结果人家连客厅门都没看。
苏母低声问:“他找软软做什么?”
没人回答。
因为没人知道。
霍沉舟走到花房时,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。
粉色帐篷旁边。
三岁半的小团子抱着瓶,正用两只小手护着盘子。
白胡子老头坐在小板凳上,认真跟她讲道理。
“尊老爱幼,尊老在前。”
苏软软小脸严肃。
“爱幼也在后面呀。”
沈无咎:“……”
霍沉舟脚步停了一下。
他身后的助理也差点没绷住。
沈无咎听见脚步声,抬头看过去。
他看到霍沉舟,挑了挑眉。
“你也来了?”
霍沉舟淡淡点头。
“沈老。”
苏家人跟在后面,听到霍沉舟主动和沈无咎打招呼,脸色更复杂。
这两个人,一个是他们请不动的神医。
一个是他们高攀不起的霍家掌权人。
现在全站在苏软软的帐篷门口。
苏软软抬头看霍沉舟。
这个叔叔好高。
穿得很黑。
像会移动的乌云。
她想了想,把饼盘往自己怀里挪了挪。
霍沉舟看见她的小动作,眼底似乎动了一下。
他蹲下身。
高大的男人一蹲下来,才勉强和小团子平视。
他从大衣内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。
盒子打开。
里面是一枚旧平安扣。
平安扣颜色很润,边缘有细小裂纹。
红绳已经旧了。
苏软软看见它,眨了眨眼。
霍沉舟声音低沉。
“还记得这个吗?”
苏软软歪着小脑袋看了很久。
她小手抱着瓶,眼神慢慢变得迷糊。
有点眼熟。
像在哪里见过。
霍沉舟没有催。
他只是把平安扣往前递了一点。
“几个月前,医院门口。你见过我祖母。”
苏软软脑子里突然冒出一张老的脸。
很温柔。
头发白白的。
手里拿着这个平安扣。
那天她第一次被赶出苏家,坐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,脚边放着小黄鸭书包。
她饿得肚子叫。
一个老递给她一块糖。
老要往左边走。
她那时候也不知道为什么,忽然觉得左边黑乎乎的,很吓人。
她就拉了拉老的袖子。
“,不要走左边,左边有黑黑的东西。”
后来,左边一辆失控的车撞上了路边护栏。
如果老走过去,可能就会出事。
苏软软想起来了。
她伸出小手指了指平安扣。
“糖。”
霍沉舟眼神一紧。
“对。她给过你糖。”
苏软软点点头。
“好。”
霍沉舟声音更低。
“她后来身体一直不好。前段时间,她留下的一件重要东西不见了。她醒来时说,只有一个小姑娘说过一句话。”
苏软软眨眼。
“我吗?”
霍沉舟看着她。
“她说你指着这个平安扣,说它哭了。”
苏软软低头看平安扣。
她不懂什么重要东西。
也不懂霍家。
她只觉得这个平安扣拿在手里有点凉。
凉里面还有一点酸酸的感觉。
像有人在里面偷偷掉眼泪。
她把瓶放下,两只小手捧住平安扣。
花房外没人说话。
苏父看着这一幕,心里莫名发紧。
霍沉舟亲自来,不找苏家,不找苏北辰,只找苏软软。
这个认知让他很难受。
苏景言压低声音嘀咕:“一个小孩能看出什么……”
苏软软没理他。
她盯着平安扣看了很久。
小脸越来越严肃。
她眼前好像出现一个很黑的房间。
房间里有柜子。
柜子很旧。
后面黑乎乎的。
里面好像有人在哭。
不是大哭。
是憋着哭。
苏软软小眉头皱起来。
她把平安扣递回去。
“叔叔。”
霍沉舟立刻看她。
苏软软声气说:“你家柜子后面藏着哭哭。”
空气一静。
苏母没听懂。
苏景言也愣住。
沈无咎却猛地坐直。
霍沉舟瞳孔骤然一缩。
他一把握住平安扣,声音沉了几分。
“哪个柜子?”
苏软软想了想,小手比划了一下。
“黑房间。”
“很旧的柜子。”
“打不开。”
“后面有哭哭。”
霍沉舟的脸色彻底变了。
因为霍家老宅里,确实有一间多年封闭的密室。
密室里有一只旧柜。
那柜子是霍老太太年轻时用过的。
后来不知道为什么,锁坏了,谁也打不开。
霍家找人撬过。
但老太太醒着的时候不让动。
她只说,等该看见的人出现。
霍沉舟盯着苏软软。
这个三岁半的小团子还抱着瓶,坐在帐篷边,小脚尖踩着垫子。
她看起来太小。
小到连“柜子”两个字说得都有点音。
可她说出的内容,精准到让人背后发凉。
霍沉舟缓缓站起来。
“立刻联系老宅。”
助理立刻拿出手机。
苏家人面面相觑。
苏软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饼盘。
趁所有人都震惊,她迅速把最后一块饼塞进嘴里。
沈无咎回头时,只看见空盘。
沈无咎:“……”
苏软软鼓着小腮帮子,很认真地说:“爷爷,哭哭比较重要。”
沈无咎气笑了。
“你抢饼也很重要。”
苏软软抱起瓶,慢慢喝了一口。
她觉得今天好忙。
看病,洗锅,救帐篷名誉,现在还要看哭哭柜子。
幼崽没有加班费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