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，郝巨猛站在自家院门口，看着柳倩那张面无表情的脸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完了。
柳倩手里握着扫帚，就那么静静地站着，眼神平静得让人发毛。她没有像往常一样拧他耳朵，也没有破口大骂，只是用一种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他，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“倩倩，你听我解释……”郝巨猛硬着头皮开口。
“解释什么？”柳倩打断他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今天天气不错，“解释你为什么一身露水味？解释你衣服上沾的草屑是从哪儿来的？还是解释你脖子上那个红印子是蚊子咬的？”
郝巨猛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，心里一沉。坏了，昨晚太投入，没注意留下了痕迹。
“我……”
“行了，进屋说吧。”柳倩转身先进了院子，扫帚靠在门边，没有拿进去。
郝巨猛跟在她身后，像个做错事的孩子。进了堂屋，柳倩坐在椅子上，翘起二郎腿，双手抱，看着他：“说吧，我听着。”
郝巨猛知道瞒不过去了，咬了咬牙，决定坦白从宽：“昨晚……我去王莹家了。”
柳倩的眼神微微一颤，但依然保持着平静：“去她家什么？”
“刘小宝那个王八蛋，半夜跑去扰王莹，我收到消息赶过去把她救了。然后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然后就……”
“然后就顺便把人也睡了？”柳倩替他把话说完，语气终于有了一丝波动，带着嘲讽和寒意。
郝巨猛低下头，无言以对。
柳倩沉默了很久。堂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。郝巨猛的心提到了嗓子眼，他不知道柳倩会怎么反应，是哭，是闹，还是直接拿扫帚把他打出去。
出乎意料的是，柳倩既没有哭也没有闹，而是站起身来，走到他面前，抬手就是一巴掌。
“啪！”
清脆的响声在堂屋里回荡。郝巨猛被打得偏过头去，脸上辣的疼，但他没有躲，也没有辩解。
“这一巴掌，是替王莹打的。”柳倩的声音终于有了波澜，带着压抑的愤怒，“人家清清白白一个姑娘，你就这么把人糟蹋了？”
郝巨猛抬起头，看着她泛红的眼眶，心里一阵愧疚：“倩倩，我……”
“闭嘴！”柳倩打断他，深吸一口气，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，“还有呢？除了王莹，还有谁？任娇娇是不是也跟你有一腿？”
郝巨猛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来。
柳倩看着他的表情，什么都明白了。她冷笑一声，点了点头：“好，很好。郝巨猛，你真行。一个不够，两个不够，你这是真要凑齐一百个是吧？”
“倩倩，我……”
“别叫我倩倩！”柳倩终于爆发了，声音尖锐，眼泪夺眶而出，“我恶心！我以为你跟别的男人不一样，我以为你是真心对我的！结果呢？你跟那些臭男人有什么区别？吃着碗里的，看着锅里的！你把我当什么了？你养在后院的母猪吗？”
郝巨猛被她骂得狗血淋头，一句话都不敢反驳。
柳倩骂完，转身冲进卧室，“砰”的一声关上了门，紧接着传来反锁的声音。
郝巨猛站在堂屋里，脸上辣的疼，心里更疼。他知道自己做得不对，但他控制不住。王莹的柔弱，任娇娇的热情，柳倩的泼辣……每一个都让他心动，每一个他都舍不得放手。
他走到卧室门前，轻轻敲了敲门：“倩倩，你开门，我们好好谈谈……”
“滚！”里面传来柳倩带着哭腔的怒吼，“我不想见到你！滚！”
郝巨猛叹了口气，知道她现在正在气头上，说什么都没用。他转身走出堂屋，在院子里的石阶上坐下，点燃了一支烟，默默地抽着。
烟雾缭绕中，他回想起了和柳倩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。她是村里的一枝花，多少人追求她都没看上，偏偏选中了他这个当初一无所有的穷小子。她陪他一起创业，一起经营鱼塘，一起憧憬未来。她虽然嘴上泼辣，但心里比谁都柔软，比谁都在乎他。
而他呢？他却一次又一次地伤她的心。
一支烟抽完，他又点燃了一支。直到烟盒空了，他才站起身来，拍了拍身上的灰，往鱼塘走去。
生活还要继续，鱼塘还要打理。感情的事，只能等柳倩气消了再说。
接下来的几天，柳倩一直没理他。吃饭不跟他一桌，见面就当没看见，晚上更是把房门锁得死死的。郝巨猛试过各种方法讨好她，送花、送礼物、说好话，统统没用。柳倩像是铁了心要跟他冷战到底。
村里的人也察觉到了两人之间的不对劲。有人私下议论，说郝巨猛发达了就看不上柳倩了；有人说柳倩脾气太大，把郝巨猛吓跑了；还有人说郝巨猛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，被柳倩抓了个正着。
流言蜚语像野草一样疯长，传遍了整个村子。
这天下午，郝巨猛正在鱼塘边喂鱼，手机响了。是任娇娇打来的。
“猛子哥，你……你跟倩倩姐怎么了？我听村里人说你们吵架了？”任娇娇的声音带着关切和一丝心虚。
“没事，小矛盾。”郝巨猛敷衍道。
“是因为……因为我吗？”任娇娇小心翼翼地问。
“不是，你别多想。”郝巨猛不想让她掺和进来，“你那边怎么样？你爸没再你了吧？”
“我爸现在顾不上我了。刘有财被纪委约谈的事，在村里传开了，我爸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，天天往刘家跑，想打听消息，哪还有心思管我。”任娇娇的语气带着一丝幸灾乐祸。
“那就好。”郝巨猛说，“你自己小心点，最近村里不太平。”
“嗯，我知道了。猛子哥，你……你也保重。”
挂了电话，郝巨猛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，心里却无法平静。刘有财被约谈只是个开始，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。而那三家装修公司的举报材料，他已经托人送到了县里的相关部门。一旦立案调查，刘有财父子俩，一个都跑不掉。
正想着，口袋里的接收器又震动了一下。这次是自家院子方向的预警铃铛。
有人进了他家院子。
郝巨猛放下饲料盆，快步往家走去。远远就看见，一个穿着白色衬衫、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，正站在他家门口，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，似乎在等他回来。
那人看见郝巨猛，微笑着迎了上来：“请问，是郝巨猛先生吗？”
“是我，你是？”
“我是县农业局的，姓陈。”中年人递上一张名片，“我们局里最近在推广一项新型生态农业扶持，听说你的鱼塘搞得不错，想跟你聊聊的事。”
郝巨猛接过名片，看了看，心里却提高了警惕。县农业局的人？怎么突然找上门来了？是巧合，还是刘有财的又一轮反击？
他脸上不动声色，笑着把人迎进了屋：“陈同志，里面请，里面请。”
两人在堂屋里坐下，郝巨猛给对方倒了杯茶，试探着问道：“陈同志，你说的那个扶持，具体是怎么回事？”
陈同志接过茶杯，喝了一口，不紧不慢地说：“是这样的，县里最近出台了一项政策，鼓励农民发展生态循环农业。像你这种鱼塘养殖，如果能够结合周边的土地，搞种植养殖一体化，就可以申请专项扶持资金，最高能有二十万的补贴。”
二十万！郝巨猛心里一跳。这笔钱对他来说，可是一笔巨款。如果能拿到这笔补贴，他就能把后山那片荒坡承包下来，搞果园，养土鸡，真正实现生态循环农业。
但他没有立刻表现出兴奋，而是谨慎地问道：“这么好的政策，怎么会轮到我头上？我们村比我搞得好的养殖户也不少啊。”
陈同志笑了笑：“郝先生谦虚了。你的鱼塘我们在镇上就有所耳闻，听说前不久还通过了镇畜牧站的检测，完全没有使用违禁药物，这在现在的养殖行业里，是非常难得的。县里正是看中了你这股子绿色生态的理念，才让我特地来跟你对接的。”
这番话合情合理，打消了郝巨猛大部分的疑虑。他又详细询问了的申请条件和流程，陈同志一一解答，态度诚恳，业务熟练。
送走陈同志后，郝巨猛拿着那份申请表，心里既激动又忐忑。二十万的补贴，对他来说是天大的机遇。但他总觉得，事情来得太顺利了，顺利得有点不真实。
他调出系统面板，想看看有没有什么相关的辅助功能。目光扫过商城，忽然定格在一个不起眼的物品上——【真言探测卡（一次性）】：使用后，可判断目标对象在一分钟内所说的话是否为谎言。兑换需财富值：8000。
郝巨猛咬了咬牙，兑换了一张。虽然贵，但求个心安。
他拿着那张无形的卡片，心里暗暗决定：等下次见到那个陈同志，一定要用这张卡试试他的真假。
如果他是真的，那就是天上掉馅饼；如果是假的……那就说明，刘有财的反击，已经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