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把她当成粉头取乐了。
看着袁明月那双握成拳头的手、面上隐忍的表情，江临笑了笑，道：“耳子难得清净一，就别瞎折腾了。”
他举起面前的杯盏，道：“喝酒喝酒，我们兄弟几个，今不醉不归。”
大家纷纷举杯附和，“来，喝酒喝酒。”
郑公子道：“前些子，百花楼来了几个新人，都是十五六岁的年纪，嫩得可以掐出水来。其中最美的那个，叫春兰姑娘，三后，老鸨要给她开苞呢，价高者得。届时，我们去凑凑热闹呗。”
陈公子道：“按我说，再美，也没有世子爷身边的这位姑娘美。”
“那是自然。”郑公子道：“大人的眼光，哪里会看得上那些庸脂俗粉？”
陈公子道：“真是奇了怪了，我在扬州的大街小巷都跑遍了，都没发现这样的美人，大人怎么一来，就发现了呢？”
李公子道：“自然是——有缘千里来相会，哈哈哈......”
这些话，一句比一句不堪入耳。
袁明月再听不下去，将手中的银壶重重搁到案几上，腾地一下站起身。
屋内瞬间安静了下来，众人不约而同看向她。
江临悠哉悠哉喝着酒，不急不徐道：“坐下。”
袁明月恨恨扫视一眼屋内的众人，又看看江临，眼睛微红，她深深吸了几口气，还是无法将心内的怒火压下，拂袖而去。
身后的声音，依旧不堪入目——
“这美人，性子还挺辣。”
“再辣的性子，到了我手里，都能调教好。大人，你若是回京了，能把美人转赠给我么？”
袁明月没有听到江临的声音。
方才说话的陈公子又道：“大人若是愿意把她赠给我，青华山的庄园，便是大人的了。”
袁明月听到了江临爽朗的笑声——
就在袁明月以为他不会答应时，却听到他毫无感情的一句——“好说。”
她瞬间如坠冰窖——
屋内的众人还在大声说着什么，袁明月一句也没有听进去。
出了书房，她仍旧闷头往前走着，直到被人拦下——
兰心拉住她，问：“姑娘，你要出去么？”
袁明月抬头，这才发现，不知不觉中，自己竟是来到二堂了。
她的位置，刚好能一眼看到州衙外街道的景色。
街上人来人往，熙熙攘攘，热闹、自由。
不过百步之遥，进来容易，出去却难。
有那么一瞬间，袁明月很想就这样一走了之——
左右，她爹娘已经被放回去了。
可是，她若是就这么走了，江临岂会善罢甘休？
兰心扶她，“姑娘，回去吧，外面头毒辣。”
袁明月摇摇头。
兰心欲要再劝说几句，却见她抬腿往偏院去了。
袁明月进去时，庞如霜正坐在雕花镂空太师椅上，两弯眉毛微微向上竖起，她的面前，跪着个身材妖娆的十七八岁少女。
袁明月正欲退出去，庞如霜已经看见了她。
庞如霜咳了两声，道：“下去吧。”
这话，自然是对地上的少女说的。
那少女抹着眼泪出去了。
庞如霜站起来，脸上堆着笑，拉着袁明月的手坐下，道：“明月，快坐。”
像是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一样。
袁明月没想到，会碰上她处置彭定国侍妾的画面，是以，脸色有些不自然。
庞如霜道：“这狐媚子，别看她在我面前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，到了我家老爷面前，可不就是现在这副模样了。她床上手段可了得，连续半月勾着我家老爷往她房里去。我再不管束管束，我家老爷的身子都要被她勾坏了。”
见袁明月没有接话，庞如霜便把话题引别处去了。
其实，她们二人之间，一个是知州夫人，一个是商贩之女，着实没什么可聊的。略坐了坐，袁明月便起身告辞了。
江临回房时，已是月上中天。
屋内静悄悄的，只在角落点着一盏昏黄的灯。
见他带着酒气回来，兰心和竹影连忙迎上前，小声道：“大人，可要沐浴更衣？”
江临推开她们，问：“她呢？”
这个她，问的是谁，不言而喻。
竹影忙道：“袁姑娘已经睡下了。”
江临拨开珠帘，一步步走到床边，将销金纱帐一把掀开。
果然见那人缩在最里面，双手交叠在身前，已然酣睡。
江临在床沿坐下，将她的脸搓圆搓扁。
袁明月睡得并不安稳，立即便醒了，她拥着锦衾坐起身。
江临坐在床沿上，满身酒气，问:“怎的不等我回来，便上床先睡了？”
被人从睡梦中叫醒，袁明月的脸不算好看，眉头微微蹙着，道:“我困了。”
江临抬手掐了掐她的脸颊，笑道:“你如今是越发无状了，白时，当着满屋子人的面，就敢给我甩脸色。”
袁明月微微仰着头，直直看着他的眼睛，问:“大人是来跟明月秋后算账的么？”
江临手中加大了几分力道，笑着问道：“还敢顶嘴？”
袁明月打开他的手，将头扭向一边。
江临脸上的笑意消失了，他钳住她下颌，将她的脸掰正，看着她的眼睛，道：“说话。”
袁明月左右扭动脑袋，却无法挣脱江临的魔爪，索性抬眸，看着他的眼睛，道：“大人，我不是你的女人，更不是一个物件，不会任由你转赠他人。”
“你不是我的女人？”江临嗤笑了一声，视线往下，落在她衣襟半开的口上，“你不是我的女人，那为何会大半夜睡在我床上？”
袁明月脸上辣的，低下头，拢了拢衣襟，将前的风光遮住。
“遮什么，你全身上下，还有哪儿是我没看过的？”
袁明月的脸色瞬间就白了，唇瓣嗫嚅着，却什么也说不出来。
江临心软了几分，正欲说几句好话安抚她，便见她猛地抬起头来，看着自己，颤声道：“江临，我是答应了你在扬州的时候会伺候你，但是——”
她顿了顿，坚定道：“但是，我不是你的女人，更不是任由你们取乐的粉头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