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明月慌忙要爬起身,却被他紧紧扣住了腰肢,“大人......”
江临哈哈大笑几声,松开她,道:“给我捶捶腿。”
闻言,袁明月眉头顿时蹙了起来。
江临不说话,曲起一条腿,用胳膊支着脑袋,似笑非笑看着她。
须臾,袁明月跪坐至他身侧,抬起手,握成拳头,一下一下捶下去。
那两只软绵无力的拳头捶打在腿上,像挠痒痒似的。
江临笑道:“怎么,没吃饭么?大点儿力。”
袁明月动作一顿,随即屏住气,抡圆了胳膊,使劲儿往他腿上砸。
江临失笑,捉住她的手,道:“你这是把我当面团打呢?”
袁明月瞪大眼睛看着他,理直气壮道:“是大人自己说要大点儿力气的。”
江临抬手拧了拧她粉妆玉琢的脸,笑道:“倒是我的错了。”
袁明月扭了扭脖子,避开他的触碰。
江临松开她,一面拿起一封信拆开,一面道:“继续吧。”
袁明月放轻了力道,盯着他看了半晌,犹豫着开口道:“大人......”
江临掀起眼皮,问:“何事?”
“我爹娘他们——放出来了么?”
江临轻声笑了下,“哪有这么快,樊云晖今早才开始去查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袁明月脸上满是担忧,“后便要开堂审问了......”
江临道:“放心吧,答应你的事,我不会食言的。”
听罢,袁明月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,只是,两弯柳叶眉,依旧紧紧蹙着。
江临坐直身子,把她抱在腿上,抚平她眉间的沟壑,道:“怎么,不相信?”
袁明月轻轻摇头,“没有,我只是......”
“只是什么?”
袁明月轻声道:“我只是担忧,时间太紧迫,樊大人单枪匹马的,会查不出来。”
江临道:“查不出来,那便再查几。”
袁明月看着她,张了张嘴,刚想说什么,江临竖起一手指压在她唇瓣上,“放心吧,樊云晖找到你爹娘清白的证据前,彭定国不会下判决文书的......”
话音刚落,袁明月只觉一阵天旋地转,待她回过神来时,人已经躺在他身下。
袁明月急忙伸手推拒,“别,我身子不舒服......”
江临捉住那双碍事的手扣在她头顶,坏笑道:“我这就让你舒服......”
次,江临没有出去。
他在书房坐了半,处理了几封京城来的信件,踱回内院,将袁明月从被窝里抱出来。
袁明月窝在他怀中,迷迷糊糊睁眼,沙哑着问:“去哪儿呀?”
“书房。”
江临低头,发现怀里的人又把眼睛闭上了。
他把人放在书房的黄花梨书案上,轻轻捏了捏她鼻子,道:“醒醒。”
袁明月打开他的手,翻身朝向另外一边。书案太小,袁明月身子往下掉。她瞬间清醒,惊叫一声,想象中的疼痛却没有到来——
她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。
江临低头看着她,问:“清醒了?”
袁明月不好意思地点点头,“嗯。”
江临放她下来,道:“给我研墨。”
刚清醒,袁明月脑子还有点懵,她站了好一会儿,才想起来江临让她做什么。
她将头发挽起,倒了些清水在砚台里,捻起松青墨锭,一圈圈研着。
昨被他闹了半宿,袁明月这会儿腰酸背疼腿软的,只站了一会儿,袁明月便丢下墨锭,躺倒在书案后的贵妃椅上了。
迷迷糊糊中,似乎听到了樊云晖的声音。
“事情已经查清楚了。糕点里确实有药。”
江临一面快速扫着手中的信件,一面道:“仵作已经验过,想来,此事做不得假。”
“不错。”樊云晖点点头:“不过,毒却不是袁记的人下的。”
江临将手中的信扔到一边,又拆开了另外一封,问:“可查明了是谁下的?”
“王小六的妻子,苗丁香。”
“她?”江临动作顿了顿,“她为何要给自己的丈夫下毒?”
樊云晖道:“那叠糕点,她原是想端给婆婆吃的,阴差阳错的,却被王小六吃了。”
婆媳关系,自古以来,便是个难题。
江临不想去探究他们婆媳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,才会让苗丁香恨自己的婆婆恨到这般田地——恨到要给她下毒。
他道:“可把证据交给彭定国了?”
樊云晖点头:“已经给他了,袁志平夫妇和他们的伙计也已经放回去了。”
“嗯。”
樊云晖离开后,江临拆阅信封的动作不停:“既然醒了,就起来吧。”
袁明月睁开眼睛,坐起来,拥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盖在身上的锦被,想了想,认真道:“大人的恩情,明月会铭记于心的。”
江临看向一旁的砚台,道:“你先把墨给我研好,再谈恩情的事儿。
这一次,袁明月研墨明显比方才认真多了。
江临看完一封信,从笔架上取了狼毫笔,在纸上龙飞凤舞写着什么。
袁明月看了一眼纸上那歪歪斜斜的字,有瞬间的错愕,不敢置信地看了看江临,又移开了目光。
都说字如其人,他这样张扬的一个人,写出来的字,怎么——这么惨不忍睹?
江临正在信上洋洋洒洒写着鬼画符般的字,竹影进来了。
“主子,州衙外来了几位公子,说是来找您的。”
江临将手中的狼毫笔一扔,道:“快请他们进来。”
袁明月正欲避出去,江临问:“去哪儿?”
“大人的朋友到访,明月留这这里,恐怕不合适。”
江临满不在乎道:“有什么不合适的,留下,给我斟酒。”
袁明月只好挨着他坐下。
不多时,几位手上拿着扇子的公子哥,便大摇大摆进来了。这些人,有些面熟,似乎都是那在画舫上的那些人。
这些纨绔子弟,一进来,眼睛便粘在袁明月身上。
陈公子道:“怪不得,世子爷今休沐都不出府游玩了,原来是和美人在家玩乐呢。”
这些人,嘴里没个遮拦,说出的话,令人难堪,袁明月听了,只觉得脸热得不行。
江临笑了笑,“哪有的事。”
又扬声叫兰心和竹影上酒。
冯公子提议道:“光坐着喝酒,怪沉闷的,不如叫怡红院的彩云姑娘来弹唱几曲?”
陈公子悠悠道:“叫什么彩云姑娘,这里,不有个现成的人么?”
说罢,看向袁明月,挑了挑眉,一脸坏笑道:“来,给爷唱几首拿手的曲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