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凯主动给老爹点烟：“我同桌，爹，你也知道，之前班长是张扣，李淑静的闺蜜，从我复读就针对我……”
他从来不讲学校里发生的事，可今天阴差阳错宋若涵来给自己送书稿，不讲清楚今天这关怕是过不去。
“等等，”王占平打断了王凯的话，“你说她姓宋？”
“对啊，宋若涵！”王凯道。
王占平沉默了几秒，把手里的荷花烟掐灭了。
“你长大了，有些事你应该知道。”他扭头示意王凯走到门口，压低声音，“她是宋时度的女儿。”
王凯愣了一下：“爹，宋时度是谁？”
王占平道：“宋时度的父亲是功勋，动乱时期被迫害，饮弹自。宋时度一家被下放到景县。后，宋时度把工作的机会让给了妻子……”
王占平笑容有些苦涩。他知道宋老，一个值得尊敬的前辈，性格刚毅。
“结果宋时度的妻子背叛了他，回到京都选择和宋时度离婚，不想把资源和精力浪费在宋时度身上。
听说是她大学同学的妻子去世了，二人一拍即合……”
他盯着王凯的眼睛，郑重道：“儿子，你选谁，我跟你妈都没有意见。但是……宋家的情况有些特殊啊！”
那语气里的复杂，王凯听出来了，不是嫌弃，是心疼。
“爹！”王凯哭笑不得，“我和宋若涵就是普通的同学关系……”
“我没见过别的同学来家里找你啊！” 王占平打断了他，语气不容置疑，“听说这姑娘自从她妈离开后，就变得内向。
你处不处，我不管。但你要敢欺负小宋，我抽死你！”
父爱如山，如山得有点不讲道理，但王凯心里一暖。
“回头我和老宋聊聊。那么有才的一个人，在城内小学当代课老师太屈才了。”王占平已经开始为以后谋划，“物资局就缺这样的人才。”
他可不是随便说说。
物资局的子也不好过，你得有能力、有手腕从上面要来资源才行。否则要你嘛？
宋时度是有资源、有能力的。和宋时度是双赢：借助宋时度的关系从京都要资源。
1985年，钢材等物资实行“价格双轨制”。计划内平价600-800元/吨，计划外议价1400-1600元/吨。
老王不是迂腐的人，对“物资调剂”“计划外采购”门清——否则凭他一个月95块钱的工资，怎么拿出500块钱彩礼？
但他也不是要倒卖钢材挣钱。 这样玩纯属竭泽而渔，想把牢底坐穿。
每个县物资局都拿不到全额的计划内指标，缺口巨大，本满足不了建设需求。
谁能搞到计划外的钢材，就是县里的爷。这是正儿八经支援景县建设，谁也挑不出毛病。到时候宋时度安排个局长都不夸张。
王凯突然明白了，老爹不是在搞关系，是在给宋时度铺路，也是在给自己铺路。
“算了吧！”王凯猜到了老爹的心思，“宋叔叔不懂这些？他怎么可能倒卖物资的事？你知道什么叫节吗？”
“啪！”
王占平直接拿拖鞋底抽在王凯后脑勺上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你老爹就是贪官？你知道个屁！今年景县到处都是建设，学校、医院、各单位……把你老子死也搞不到这么多钢材！”
他深吸一口气，声音压得更低，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。
“你当老子看不出来，宋时度想回京都？你也不想想，宋时度回了京都，你配得上宋若涵吗？
老子现在都是在给你打基础。宋时度能回去，是老子帮他挣钱、跑关系。这份情，他宋时度得认。”
王凯双手抱头，感觉自己要疯了。
都说变态男看到一个女人就想到以后的孩子叫什么，老王怎么见到女孩第一面，就开始给女孩爸爸谋划前途？
“以后的事以后说，”王占平没觉得以王凯的智商能想通这些事，“现在你和小宋就是同学关系，要有耐心，别吓着那孩子。”
王凯张了张嘴，又闭上了。
都说冤枉你的人比谁都清楚你有多冤枉。可现在……老爹老娘都当真了。
我和小宋同学真是清白的！
“爹，你们说啥呢？”王婷拎着一块排骨走进院子里。
买肉凭票，就王凯一家的工作能缺票？
没票，王婷到供销社也是随便拿。
“咦，你娘俩不是到舅舅家帮忙了吗？”王占平这才反应过来。
“忙完了！”王婷拎着排骨到东屋厨房准备午饭。别问，问就是舅舅家农活排在弟弟后面。
宋若涵坐立不安，手指一直在抠桌沿。
她想离开，但何翠英什么智商？拉着小“家雀”唠家常，短短半小时，把宋若涵三年的说话指标都完成了。
何翠英越来越喜欢这丫头。家教好，学习成绩好，唯一的缺点就是性格有些内向。
她不信了，自家儿子那么外放的性格，还改变不了宋若涵？
王凯进屋了。宋若涵抬起头，那眼神就像混入狼群里的小绵羊，可怜巴巴的。
王凯心里一软，真想摸摸她的头。
“小宋同学，你帮我讲讲这两道题。”他解救了可怜的宋若涵。
何翠英也找不到理由再套话，识趣地起身：“我去做饭！”
她还特意在门口停了一下，听了几句——儿子是真的在问功课。
来到东屋，王占平低声跟何翠英说了宋若涵的情况。
何翠英叹了一口气：“原来她就是宋家闺女。哎，遇到咱儿子也不知道是福是祸。
你是没看到，性子这么柔弱的闺女，刚才在胡同口怼李家丫头的时候话多狠……”
“啥？”老王愣住了。
听何翠英讲完刚才胡同口发生的事，老王忍不住歪头看了一眼正在帮王凯辅导的宋若涵。
那眼神里多了三分疼爱。
“这丫头，我喜欢。”何翠英说。
屋内没人了。
宋若涵低着头，把书稿还给王凯：“我改好了。”
“哦。”王凯翻了翻，她还帮自己重新抄了一遍，字比自己工整多了。
正好国庆节努努力把剩下的情节写完，然后找两个合适的报社投出去。
“我能走吗？” 宋若涵感觉屁股上扎了刺。她一刻也不想留，可心里又向往这种家庭的温馨，那种矛盾，让她有很强的割裂感。
“你自己跟我妈说。”王凯甩锅甩得净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