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扣嘴唇哆嗦着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，差点被王凯吓尿了。
王凯没等她回答，又转向人群：“兄弟们，你们评评理——女方退婚，男方把自己出的钱要回来，就是黄世仁？”
人群里沉默了两秒，然后有人喊了一声：“凭啥不退？她退的婚，又不是你退的！”
“就是！”另一个人跟上。
“这种女的，倒贴我都不要！”一个男生扯着嗓子喊。
王凯点点头，又看向另一边的女生：“姐妹们，你们也有兄弟。你们兄弟被女方退婚，钱要不回来，你们觉得应该？”
几个女生低着头没吭声，但有一个扎辫子的女生小声说了一句：“那肯定不行……”
“张扣还说，我破坏了李二牛转正的机会。”王凯的声音沉了下去，“李二牛代课二十年，全县四百多个代课老师，谁不是熬了十年二十年？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拔高了半度：“他的班，年年倒数。凭什么轮到他？”
有人“嗤”了一声。
“凭他闺女考了状元？”王凯冷笑，“那是他闺女的成绩，不是他的。代课老师转正看的是教学成绩，不是拼闺女。”
“这他妈也能赖上我？”一个男生大声说。
王凯看着高殿珩：“高校长，事情我说清楚了。张扣私拆我的信，污蔑我是黄世仁，她不配当班长。她必须当着全校师生的面，给我道歉。”
高殿珩沉默了几秒，点了下头。
他知道，这事处理不好，王占平那个兵痞子真会来学校闹。
张扣低着头，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，但没人递手帕：“对不起王凯，是我误会了你，我不该被李刚欺骗，但淑静是无辜的，她什么都不知道……”
她还等着李淑静国庆节回来给她带复习资料，还得帮李淑静圆谎。
而且，张扣坚信，只要李淑静回来，王凯一定会乖乖就范。
高殿珩打断了张扣的话：“你的班长被免了，吴老师，你重新选一个班长。”
王凯没搭理张扣，你他妈的爱舔李淑静关我屁事？他
突然看到了远处的宋若涵，她就站在场边的梧桐树下，双手攥着衣角，正往这边看。
四目相对。
宋若涵像被烫了一下，立刻低下头，转身走了。
王凯嘴角动了一下。
突然觉得不委屈了。
人群渐渐散了。
有人边走边嘀咕：“李淑静还能是这种人？”
“女版陈世美呗。”
“张扣也是闲的，拆人家信嘛……”
声音飘进张扣耳朵里，她把头埋得更低了。
她本来想扣王凯“黄世仁”的帽子，结果王凯反手还给李淑静一个“女版陈世美”。
这笔账，算得清清楚楚。
王凯回到教室，拿了一瓶胶水，直奔公告栏。
他把李淑静的信展开，在背面涂满胶水，“啪”地一声拍在公告栏正中间，又用手掌狠狠按了几遍，保证每个角都粘得死死的，扣都扣不下来。
信的内容和王凯猜的差不多：
【你变得让我不认识了。
以前的你不是这样的。你大方、仗义、对我好，我心里一直记得。可现在呢？你抢小刚的自行车，他天天走路上学，脚都磨出泡了，你就不心疼吗？把车子还给他，再道个歉，这事就算过去了。
你要是还这样，我真的要生气了。
还有钱的事。那些钱是你主动给我的，我当时说过不要，你非要给。
现在你又让我爹打欠条，你让我夹在中间怎么做人？
我爹转正的事，你跟你爸说一声就能解决，对你来说就是一句话的事。
你要是真把我当回事，就痛痛快快这事办了。
别让我失望，否则我真不理你了。】
每一个字都在说：你的感受不重要，我的需求你照办。你要是不办，那就是你变了、你让我失望、你不把我当回事。
从头到尾，没有一句关心，没有一句愧疚，甚至没有一句“对不起”。
全是索取、全是应该、全是“你欠我的”。
王凯掏出一包银象，不能偷老爹的荷花烟了，银象挺好。
他就坐在公告栏旁边的台阶上，一条腿搭着，姿势像个看戏的老头。
有路过的熟人探头看一眼，他就递烟过去：“来，兄弟，抽一。”
等人把烟接过去，他抬下巴朝公告栏一指：“见识见识，小作文。以后有女人这么跟你说话，直接让她滚——这他妈就是把你当傻子，想控制你。”
陆续有人围过来看。
有人念出声，有人沉默，有人“啧”了一声。
王凯坐在那儿，一接一地发烟，像一个敬业的讲解员，对着每一个新来的观众耐心科普：“看好了啊，每一句都是套路。
她说‘你变了’，意思是你不再受我控制了。
她说‘你让我失望’，意思是你没按我说的做。
她说‘夹在中间怎么做人’，意思是你居然敢反抗。”
有人问：“写的真好，难怪是高考状元，兄弟，苦了你了！”
“就这傻娘们还有人帮她洗白？张扣也是一丘之貉！”
王凯把烟头踩灭，麻痹，跟老子玩，老子分分钟玩死你！
老子从来不记仇，因为老子有仇从来不隔夜！
不远处，李刚握紧双拳，他再蠢，再自信，也知道姐姐的名声被王凯毁了，将成为景县的笑话。
现在唯一补救的方法，就只能等姐姐回来，王凯老老实实认错，把一切罪责都揽在自己身上。
“哟，这不是李刚吗？”
“还叫什么李刚？叫陈刚！她姐姐可是女陈世美。”
“还刚什么刚，王凯在那解读女陈世美的信，他要真刚早过去把信撕了。”
“滚！”李刚哪有胆子打架？他就是窝里横。
过去撕信，王凯还不抽死他？
“你让谁滚呢？信不信我抽你！”
“垃圾玩意，我要是你早退学了，一家吸血鬼，不嫌丢人！”
呜呜呜……
李刚崩溃了，泪洒两行，捂着脸跑出学校。
……
“老师，我不当班长。”王凯想都不想直接拒绝了吴老师的提议。
哼，当我不知道你想什么？
当了班长好道德绑架我，把卷子拿出来。
“王凯，能力越强，责任越大，你要……”吴老师语重心长劝道。
要是清北的学生会主席王凯还感兴趣，一班班长谁爱当谁当，老子没兴趣。
“我回去学习了！”王凯压不接话，直接走了。
有那时间，老子安心挣钱不好吗？
看着王凯的背影，吴老师忍不住感慨：“滑不溜丢的跟泥鳅一样。”
孙老师放下笔：“王凯现在肯拿出一部分卷子分享已经不错了，他今天说的那句话……道德绑架，他是不会上你的当的。”
吴老师不高兴了：“孙老师，什么叫上我的当，我这也是为了一班的同学好。”
“对王凯有什么好处？”孙老师反问道：“他除了付出时间精力，得到了什么？这孩子精明的很，没好处的事不！”
“哎……”吴老师叹了一口气，景县教育资源太差了，她有心无力：“先让郭玉君当班长吧！”
郭玉君原本是年级第一名，这次考试莫名其妙成了第三，还是大比分差距。
吴老师宣布郭玉君是新班长后，郭玉君既想提升自己，也想履行班长的义务，带着同学们一块进步。
她主动找到王凯：“王凯，我能看看你的教辅材料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