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二牛到我家退婚，我拿回我的钱怎么了？”他的声音不高不低，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。
“你主动给的你还好意思要？”张扣像抓住了救命稻草，连珠炮似的，“淑静求你给她妈看病了？求你修房子？自行车也是你主动给的吧？李叔辛辛苦苦代课二十年，好不容易有转正的机会，你还破坏了——这是人的事吗？”
一句句话像机关枪一样扫过来。
王凯突然不生气了。
他想起一句话：冤枉你的人，比你自己都清楚你有多冤枉。
跟这种人解释，浪费口水。
他一把抓住张扣的衣领：“走，去找校长！”
“松开我！”张扣伸手去抓王凯的脸。
“啪！”
王凯反手一巴掌抽在她脸上。
“老实点。”
张扣捂着脸，不敢动了。她第一次发现，男人的眼神能这么狠。
宋若涵慢慢抬起头，看着王凯的背影，挣扎了许久，还是起身跟了出去。
“赶紧去告诉班主任！”张扣的几个朋友回过神来。
围观的人越来越多。王凯拎着张扣的衣领，像拎一只小鸡，穿过走廊，穿过场，直奔办公楼。
吴老师听到动静从教室里冲出来，拦在王凯身前：“王凯，你疯了？赶紧松开张扣！”
“吴老师，”王凯停下脚步，语气比刚才平静得多，但眼神里的火没灭，“张扣私拆了我的信，还污蔑我是黄世仁。我现在要找高校长把这件事说清楚——否则影响的不止是我的前途，还有我全家的前途。”
吴老师沉默了。
拆信是小事。
但“黄世仁”……
成分不好，影响结婚、工作、提拔。
难怪王凯这么生气。
她侧身让开了路。
王凯拖着张扣刚走到办公楼门口，高殿珩就从里面走了出来。
他一眼看到王凯手里的张扣，脸色一沉：“王凯，松开张扣！看看你的样子，像个活土匪！”
王凯嘿嘿一笑：“我爹外号就叫活土匪，小鬼子的时候留下的。”
高殿珩嘴角抽了抽。这小子，反应快，情商高，一句玩笑话把老爹拉出来当挡箭牌。
你骂他土匪，他告诉你这是家传，还是抗英雄。
“啪！”
王凯把张扣甩在地上，从兜里掏出那封被拆开的信，在手里晃了晃。
“高校长，”他的声音不大，但场上的学生都听见了，“从我复读那天开始，上到邸主任、下到班长张扣，都说我是学校的害群之马。”
他顿了顿，扫了一眼围观的学生。
“今天我想问问——这傻娘们凭什么私拆我的信？”
人群里有人“嗤”地笑了一声。
“今天是拆我的信，明天会不会拆你们的信？”
笑声停了。
学生们互相看了一眼。
“明年高考，如果张扣嫉妒某个人的成绩，会不会偷走他的录取通知书？”
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扔进了水里，人群炸了。
“，这他妈太缺德了吧……”
“班长就能拆别人信？”
“张扣这傻娘们了太缺德了。”
…………
窃窃私语像水一样涌过来。
张扣的脸白了。
“就因为她是班长？”王凯的声音拔高了半度，“这种人，也配当班长？”
“我和淑静是闺蜜……”张扣终于找回了声音，但底气明显不足。
“关我屁事，鱼找鱼、虾找虾，乌龟找王八。”
王凯转向高殿珩，挺直了腰杆：“高校长，张扣污蔑我是黄世仁。今天我必须把这件事说清楚。”
高殿珩点了下头。 他太懂“黄世仁”这帽子有多重了。处理不好，就是别人攻击王占平的把柄。
王凯转过身，面对围观的学生。
他的声音不急不慢，像在讲一个故事——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，砸出一个坑。
“去年，李淑静的三姑主动上我家提亲。”
他看了一眼张扣，嘴角带着一丝嘲讽。
“说实话，李淑静确实漂亮。我当初同意，就是看上了那张脸。”
人群里有人笑了。
“可现在我才明白——脸好看有什么用？”
他的声音冷了下来：“人面，蝎心。”
围观的学生安静了，这四个字的分量，谁都听得出来。
“订婚之后，光彩礼就给了五百。”王凯竖起五手指，“五百块，在景县够盖三间大瓦房。”
有人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后来李淑静要复学，没钱。我出的。她家要修房子，没钱。我出的。她妈看病，没钱。还是我出的。”
他一一掰着手指。
“复学的学费、看病的药钱、修房子的砖瓦钱——前前后后加起来，八百块。”
“当时我想，都是一家人，算那么清楚嘛？”
王凯的语气缓了下来。
“她妈生病，我心疼。她家房子破，我心疼。她想上学，我供着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是真心把她当一家人，真心想对她好。”
这句话说得不重，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然后他的声音突然炸开了：“可她爹李二牛上门退婚的时候说什么？”
王凯的目光扫过全场，像一把刀：“他说，你也好意思要？就当是给淑静的青春损失费！”
“青春损失费？”
王凯冷笑了一声，声音里带着一股狠劲：“她损失什么了？我供她复学、供她妈看病、供她家修房子，这个傻损失什么了？！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大：“要不是我，这傻娘们早他妈辍学打工去了！现在考上大学了，嫌我配不上了？”
王凯一字一顿。
“退婚，我同意。你奔赴你的大好前程，我不拦着。”
他突然拔高了音量：“但钱呢？八百块！不退钱几个意思？！”
人群里有人开始点头。
“还他妈有脸说青春损失费？”王凯的声音突然冷到了极点：“她是金碧辉煌啊？睡一宿还得给钱？”
这句话太损了，损到骨子里。但没人笑得出来——因为大家都知道，他说的是实话。
沉默了两秒，不知道谁“噗嗤”了一声，然后笑声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，但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压抑。
“说李淑静是女版陈世美，都是抬举她——陈世美好歹还是状元呢。”
王凯冷笑了一声，声音里带着一股子不屑：“她算什么东西？”
他猛地转向张扣：“你告诉我——我要回我自己的钱，怎么就成了黄世仁？
你今天要是说不清楚，老子把你扔到滹沱河里喂鱼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