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凯看了一眼郭玉君：“刚宣布你是班长，就来找我要材料？想证明你比张扣强，更适合当班长吗？”
郭玉君差点被王凯一句话噎死，这是她和王凯说的第一句话，偏偏还无法反驳。
王凯拿了几张卷子递给郭玉君：“你确实比张扣强。她只会命令同学，你是跟我商量。”
郭玉君眼泪差点掉下来——结果又峰回路转了？
前面的张扣肩膀耸动，她已经被王凯打怕了。
张扣现在只有一个念头：等淑静回来，我等着你乖乖求我。
可惜她当局者迷：但凡王凯心里还有李淑静，都不会闹成这样。
“我也不是小气的人。”王凯补了一句，“但你们不懂自己琢磨，问老师也行，别来打扰我。我很忙。”
郭玉君拿着几套题回到座位，喊了几个同学一块研究，结果发现大部分题型都没见过，一点解题思路都没有。
几个人琢磨了半天，一道题都解不出来。
“要不……去问问王凯？”有人小声说。
他们不是能力不行，是教学资源不行，基础太差。
“他凭什么帮我们？”郭玉君反问，“别急，距离高考还有一年。先跟他搞好关系。”
她看了一眼宋若涵的方向：“你看宋若涵。王凯刚来的时候，就她理他。现在王凯对她多好？”
众人恍然大悟：王凯重感情，吃软不吃硬。
一个月不行就两个月。
你看宋若涵，跟着王凯直接起飞了。
我们还不如宋若涵？
王凯才不关心这些人的小心思，适应了学习节奏后，他发现自己还有大把时间。
明年高考完到京都，到处都是花钱的地儿，指望二十多块钱的补助？
京都的四合院已经允许自由买卖了，现在搞几套不香吗？
王凯列出了很多搞钱的路子，但适合学生身份，还对以后发展有利的就是：文抄公。得益于强悍的记忆，只需要调取记忆库就行。
一番思索后，他打算写刘震云的《单位》。
这本将近六万字的中篇小说，写于1988年，1989年发表，现在拿出来绝对不翻车。
现在的稿酬是千字6-20元，自己没有名气，千字十块就不错了——还得感谢《单位》质量过硬。
先在杂志发表，运气好发单行本，会按照印数追加5%的基本稿酬，搏一搏！
动笔。
宋若涵觉得很奇怪，这两天王凯“很忙”，都没出卷子。
她写了个纸条递过去：“你在吗？”
王凯扭头看她：“咱俩又不是聋哑人。同桌，还要写纸条？”
宋若涵低着头不吭声，好一会儿才挤出一句：“……以后直接问你。”
“我在写小说。”
“哦。”
这反应，要换了他姐王婷，绝对是一顿嘲讽：哟，才子弟弟写小说呢？篱笆女人和狗？
王凯把手稿递过去：“帮我找找错别字，有不合适的语句帮我改改。”
忙了两天，才写一万字，手都酸了。
“嗯。”宋若涵接过手稿，看得入神。
她觉得王凯的写法很新，人物也生动。
王凯不是单纯抄《单位》，是结合自己的行文方式写的，更加通俗易懂，更能调动读者的情绪。
单位的剧情很简单，但人物形象分明，1995年还被张艺谋改编成电影《大红灯笼高高挂》。
分梨（分到烂梨怪司机，结果领导分的是好梨）、出差（老孙抢着去是为了巴结老张）、搬家（小林积极给老张搬家的同时琢磨自己能住进老何的旧房）、入党（小林找女老乔谈心、送果脯和香油，结果因为得罪了女小彭被卡住）……
一句话总结：写的就是“单位里那点破事”——升迁、分房、入党、勾心斗角，每个人都活得不轻松，都在被体制一点点腐蚀掉最初的理想
写完《单位》，王凯打算写《一地鸡毛》。
1995年，冯裤子把《单位》《一地鸡毛》改编成了电视剧《一地鸡毛》，由陈道明、徐帆主演。
这是长久。
宋若涵有些好奇，王凯一个学生怎么懂单位里的蝇营狗苟？
突然想起王凯的父亲是物资局局长，又恍然大悟，耳濡目染，把听到的故事艺术加工。
她怎么都想不到，王凯纯抄，结果自己脑补出了合理理由。
王凯伸了一个懒腰，从书包里拿出一盒江米条递给宋若涵：“请你吃！”
宋若涵没接。 她盯着那盒江米条看了两秒，像在看一个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的东西。
“酬劳？”她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怕惊动什么。
她心里突然硌了一下。 她觉得和王凯是朋友，就应该互相帮忙，而不是我帮你改稿，你给我江米条。
那种感觉，像把关系称了斤两，可她不知道该怎么表达，嘴唇动了一下，又闭上了。
她想说“不用”，想说“你拿回去”，但那些话卡在喉咙里，出不来。
“想屁吃呢？”王凯撇撇嘴，“我请你吃的东西少了？就是常投喂。吃不吃？不吃拿回来！”
宋若涵慢慢伸出手，把那盒江米条拿过来，塞进书包。
她低下头，刘海遮住了半张脸，嘴角动了一下。
今天说的话已经比过去一个星期都多了。
坚决不解释。
“明天国庆放假，开学记得给我，我在家争取把剩下的写出来。”王凯的语气像“命令”，但这就是他和宋若涵的交流方式。
两个人都不觉得有问题。
“嗯！”宋若涵应了一声，一个字能解决的问题坚决不说两个字。
放学，回家，吃饭。
宋若涵拿出《单位》，她要好好看，然后再找错别字，不知道为什么，宋若涵突然希望能找出王凯的病句。
宋时度看到女儿拿着一沓纸看的聚精会神，心里一噗通：难道王凯写情书了？
他顿时坐立不安，女儿是要回京都的，不能在景县留下污点。
可女儿好不容易好转，万一病情在激化了怎么办？
宋时度很清楚，和回京都相比，女儿健健康康才是最重要的。
想明白以后，宋时度切了一个苹果端过来：“看啥呢，这么入神？”
他当年在外交部面对国际友人，知青下乡，妻子背叛，都没有像现在这么紧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