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凯脸色瞬间沉下来，上一次这么生气还是被扣“黄世仁”的帽子。
他了解宋若涵这只整天低着头的“小家雀”。
上次自己和李淑静那点烂事闹得沸沸扬扬，李淑静国庆节又找到家里，彻底把宋若涵惹毛了。
她在用自己的方式维护王凯的尊严，甚至不惜剥开保护壳。
王凯心里一动：这只小家雀，好可爱。
“李淑静，你自己心脏，看谁都心脏吗？”王凯几步走到宋若涵身前，一把把她拽到身后。
“你爹上门退婚，我才有了复读的念头，后面才认识的小……宋若涵。你想报复，尽管冲着我来。你要是敢跟张扣那傻一样污蔑宋若涵，别怪我翻脸不认人。”
宋若涵被他拽得踉跄了一步，站稳后看着他的后背，愣住了。
她从来没见过王凯这个角度——挡在她前面，像一堵墙。
她没意识到，这已经是“双向奔赴”了。
李淑静感觉眼前的王凯十分陌生。
她听李刚、张扣说过王凯如何如何，总觉得夸大其词。
可现在的冲击感让她有些嫉妒——你只能这么对我，宋若涵算什么东西？
但王凯气腾腾的眼神，硬生生把她的话堵了回去。
她委屈道：“王凯，你怎么能这么想我？我刚从燕市回来，什么都不知道。我只是问问，你为什么要凶我呢？”
“演尼玛比啊演！”王凯一句粗口，“不还钱老子就报警，有欠条在，天王老子来了也不管用。”
刚转身，他对宋若涵的语气就软了下来：“找我有事？进屋说！”
李淑静差点没绷住。 这本该是我才能享受的温柔，你给了别人？
我可以甩你，你凭什么移情别恋？
“滚！”背后传来王婷的声音，“以后别让我看见你，否则抽死你。”
李淑静转过身，看到何翠英、王婷推着车子站在路口，王婷脸上毫不掩饰地鄙夷。
李淑静刚要解释，何翠英打断了她：“之前我们让着你，是因为你是我儿子的未婚妻。现在你们连朋友都不是，你再欺负我王家人试试？”
何翠英当年是女民兵队长，风里来雨里去，平里不显山不露水，现在护犊子心切毫不掩饰自己的怒火。
李淑静被吓得瑟瑟发抖，话都说不出来，跌跌撞撞跑了，手里的点心掉了都没捡。
“娘，和小凯进去的那个女孩是谁？”王婷凑过来问。
她刚才躲在角落里看得清清楚楚，本来看到李淑静从自家出来，准备过去收拾她，结果李淑静被别人收拾了，再然后弟弟出来拉住那个女孩的手……
节奏太快，王婷都没反应过来。
蠢弟弟是被保护的……不对，双向奔赴。
何翠英淡淡道：“你都不知道，我能知道？带钱了吗？”
“嘛？”王婷没反应过来。
“去买点肉。闺女第一次上门，难不成让你爹做饭？他做的饭只能喂狗。”
“妈……咱们不是回来拿布袋，还要去舅舅家帮忙？”
何翠英不吭声，看王婷的眼神仿佛在看。
“我现在就去！”王婷秒懂，麻溜去买菜，和未来的儿媳妇相比，舅舅没布袋也能过秋。
何翠英整理了一下衣服，满脸笑容走进院子，一眼就看到王凯和宋若涵在正屋的桌子旁讨论功课。
王占平在卧室里坐立不安，一会儿站起来，一会儿又坐下，这位战场上端过枪的老兵，愣是被一个小姑娘吓得不敢出屋。
何翠英透过玻璃瞪了他一眼，分明在说：“瞧你这点出息。”
她不声不响去东屋洗了几个苹果，端了过来：“小凯，这是你同学？”
分寸拿捏得刚好——既客气，也没给宋若涵压力。
宋若涵瞬间低下头。她刚才的勇敢是替王凯打抱不平，隐约也担心王凯再被PUA，迷迷糊糊都不知道怎么被王凯牵着手带到屋里的。
看到何翠英，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：我是谁？我在哪？我又从哪里来？
王凯接过苹果：“娘，这是我同桌宋若涵。复读后都是小宋帮我补课，我才能进步这么大。”
他笃定宋若涵不会解释。，从复读第一天见识到宋若涵的英语水平开始，他就找好了“背锅侠”，否则怎么解释从学渣到学霸？
说自己天赋异禀？信不信老爹抽死自己。
“若涵，谢谢你帮小凯补课。”何翠英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宋若涵旁边，亲昵地拉起她的手。
宋若涵想挣又不敢挣，扭头可怜兮兮地看向王凯。
王凯靠在椅背上，嘴角压都压不住，装没看见。
何翠英眼毒得很，当初王家看不上李淑静，奈何王凯被猪油蒙了心。
可对宋若涵，她一百个满意，对外该硬硬，对内该依赖依赖。
“闺女，看他嘛？”何翠英笑道，“他要是敢欺负你，我替你收拾他。”
宋若涵更加局促。
“娘，小宋同学不习惯和陌生人这么亲近。”王凯好心解释。
“没有！”宋若涵突然开口。她自己都吓了一跳。
自闭症的人其实很敏感，她能察觉到何翠英是真心拿自己当亲闺女，哪怕有王凯的原因。
母亲离开后，她对母爱又怕又渴望。
“一边去。”何翠英给了王凯一个嫌弃的眼神，“小凯基础差，你能让他进步这么大，一定费了不少心。”
宋若涵满脑子问号：王凯基础差？他暑假一直很努力啊，成绩在我之上，是他帮我补课才对！
但被拉着手已经是极限了，她本说不出话。
还好王凯削好了苹果：“小宋同学，吃苹果。”
宋若涵如蒙大赦，接过苹果，低着头小口小口吃。
何翠英瞪了儿子一眼，难怪你成绩提升这么快，原来是宋若涵的功劳。
不对。
“若涵，你月考多少名？”
“第一。”宋若涵急忙咽下苹果，小声回答。
何翠英恍然大悟：肯定是自家孽子抄了宋若涵的卷子。
我就说嘛。
王占平终于忍不住了，从屋里推开门走出来：“咳咳。”
“若涵，这是王凯他爹。”何翠英介绍。
王凯小声嘀咕：“怎么有种见家长的味道？我跟小宋同学是清白的。”
宋若涵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，她用尽全身力气起身抬头：“叔叔好。”
有一种美，哪怕跨越了年代依旧能被感觉到。
哪怕宋若涵不符合80年代的主流审美，王占平依旧觉得这姑娘净、顺眼。
他晃了晃手里的荷花，冲王凯一扬下巴，那眼神在说：“孽子，出来。”
到了院子，王占平压低声音：“这姑娘，比你那个强一百倍。留住了，别让你妈心。”
王凯：“……爹，我们真是清白的。”
“清白个屁。老子当年也是这么说的。”王占平的眼神里写满了故事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