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是回头太后要这架屏风，而苏正恩拿不出来，还正好就在贵妃宫里……
当然，苏正恩自然不能这么实诚地说，他只详细说了几架屏风，表示他真的难以抉择。
至于石榴屏？他则是重点提了一句——这屏风美轮美奂，慈宁宫的宫女都移不开眼。
云霁月懂了，事情很简单：因为昨天她已经看过了西围房，知道有哪些屏风，而如果苏正恩给她微次的，反而会得罪她。
因此，苏正恩为了不得罪太后，也不得罪她这个贵妃，只能使这种手段。
既——几乎算是明着告知云霁月，西围房里最好的那一架屏风可能被太后看上了，他没办法。
而且不得不说，苏正恩也很有诚意，其实他大可以直接送来其他的屏风，再阐述原因。
以云霁月的身世背景压不可能选择和他交恶。
但苏正恩亲自来了，重点还在于伴驾这件事——很大可能，这是苏正恩促成的。
不过不管是不是，云霁月自然都要承情。
从另一个角度来说：如果苏正恩明知有可能得罪太后，还是把石榴屏送她这里来，太后难道还能处置他？
肯定是朝着云霁月这个软柿子发火啊！
加上其他嫔妃添油加醋，估计刚刷的孝顺名声就会顷刻颠覆。
就冲苏正恩没暗地里害她，云霁月都得塞一个大荷包作为茶钱（十两银子的那种）。
这般想来，云霁月就更客气了。
行至乾清宫，苏正恩领路时问了一句：“娘娘，陛下让您直接去花厅，您看是上龙井还是云雾？”
不问还好，这一问云霁月反而难以选择。
“苏总管有什么建议吗？”
“哎哟，奴婢一个粗人，哪儿懂茶？不过今年庐山的雨水好，这云雾茶较往年更香些。”
云霁月露出一个赞赏的眼神：“那就云雾茶吧，劳烦苏总管了。”
苏正恩连道不敢，躬身退了几步。
云霁月熟门熟路到了花厅，里头没人，她环视一圈，发现之前的鎏金烧蓝岁寒三友梅瓶换成了翠微绿纯色玉壶春瓶。
这颜色可太靓了！
云霁月甚至觉得，自己一个堂堂花容月貌的大美人，都逊色一分。
昨儿去西围房，可没瞧见这瓷瓶！
不然她肯定不会放过的。
云霁月情不自禁走近前，摸了摸玉壶春瓶圆润的肚子，细腻宛如玉质，真是爱不释手。
这种好东西看着都赏心悦目啊。
一会儿该怎么不露痕迹地提一下呢？陛下富有天下，这瓷瓶也不过是寻常玩意儿，应该不会舍不得的吧？
思忖着话术，云霁月听见有脚步声近，艰难地收回手、以及眼神，优雅落座。
元北辰一身常服，大步流星跨过门槛。
“臣妾……”
“行了，不必多礼。”
元北辰大马金刀坐下，拉着云霁月的手把玩。
云霁月心说怎么有点眼熟……自己刚刚摸玉壶春瓶的时候，是不是也是这般爱不释手的模样？
“你有孝心是好事，不过，那匹云锦朕可是特意留给你的。”
元北辰语气不咸不淡，甚至还有几分嗔怪。
云霁月却不敢当真，不管怎么说，她其实是借花献佛，也就是慷他人之慨。
而且，还有吆卖名声的事实。
好在云霁月早就想到了这个场面，因此——
只见她脸颊微红，睫羽微垂，羞怯难当又诚恳万分地说：“陛下，其实臣妾说完就后悔了。虽然不敢有独占的心思，可那匹云锦实在瑰丽，爱美之心人皆有之，臣妾自然也想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