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叫霁月?”
“是,取自‘霁月之明,止水之澄’。”
云霁月微垂眼眸,语气柔和,她能感觉到,对面的皇帝陛下正在打量她,目光毫不遮掩。
元北辰看着那扑闪扑闪宛如受惊蝴蝶的眼睫,语气一本正经:“光风霁月以待人,明镜止水以澄心,早听常平侯颇有文采,今一听果然名不虚传。”
云霁月忍不住抬眸偷瞄了一眼,心说您这话到底是夸还是贬?堂堂武将被夸文采好?
岂料这一抬眸就被抓了个正着!
更是被惊艳地忘了收回眼神——
之前便说了,元北辰其人乃是大晋第一美男子,因他的身份,这称号难免会有几分夸大。
至于梦中?
云霁月其实一直都不太敢相信,就算没有梦,她的行为、以及事情的发展也不会有太多变化。
不过不得不说,第一美男之称或许不是夸大。
目似朗星、鼻若悬胆、面如冠玉、丰神俊朗。
尤其眼睛,好似一静湖,微冷的星光落在其中,引着人深深看进去。
云霁月呆呆看了几息,才慌乱地垂下眼,嘴上小声说:“臣妾失仪……”
“朕可没说看朕一眼就是失仪。”
元北辰轻笑又疑惑问:“不过你今的眼睛似乎大了一些?”
云霁月:……有没有一种可能,她勾了眼线?
难道是眼妆花了?可惜稳定上色的螺子黛实在难得,属于有钱买不到,还得有权……
至于在宫里?当然得有宠了!
毕竟每年也就进贡三斛螺子黛,太后就拿了一斛,大约还有一斛是留给皇后的,剩下一斛,也不知道会怎么分。
云霁月微微有些担忧,要是眼妆花了……严重点就是御前失仪,于是更加细声细气地说:
“臣妾用了松烟墨勾画眼线,许是、许是今儿头太晒,晒花了。”
元北辰看她这胆怯样儿,伸手去捧住她的脸,做出仔细端详的样子。
端详了好一会儿都没下文。
云霁月本来只是微微慌,这下是真开始慌了,卷翘的眼睫毛连眨了好几下。
“嗯……没花。”
说完又轻嗅,点评一句:“就是你脸上这脂粉味好杂。”
“…………”
云霁月的脸一下就红了,宫里提供的脂粉本就不是一套,侯府也没钱去买好的,她已经尽量避免香味杂乱了!
没想到还是……
云霁月说不出自己是羞更多一点,还是耻更多一点,反正恨不得找个地儿躲着。
元北辰看她脸红的样子,又看了眼窗户外透进来的明亮光,心中不禁感叹:【从来只恨昼短夜长,今倒是反过来了。】
正难堪的云霁月忽然一顿,这是……陛下的心声?
什么叫今反过来了?恨昼长夜短?
哎呀……
她的脸更红了,像偷抹了半盒胭脂。
云霁月羞赧极了,很想低眉敛目躲起来,可下巴还在元北辰手里呢,她微微一动,便吸引回了元北辰的注意。
【脸更红了,真可谓是‘靓妆眉沁绿,羞脸粉生红’,我见怜之。】
“朕带你去西围房,好好挑选几套脂粉?”
他轻声,虽是问询,却是吩咐。
云霁月哪儿敢拒绝?
再说了,就常平侯的实力本没给她几张银票,难道她还真要按贵妃份例过活吗?怕是会被笑死。
就是,梦中的她过了半个月才不经意流露自己有些拮据,才得以进了西围房挑挑拣拣。
这……怎么提前了?
她也没做什么、等等——
梦中的她格外谨小慎微,一听陛下说什么脂粉味杂就立刻跪下请罪了,难道是因为这个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