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底姜南和夏露两人终于将策划方案最终版敲定,姜南靠在工作椅上舒了一大口气。
牛马的常在今天终于能喘口气了。
姜南把方案存在公司内网的个人工作目录,接下来两天方发来邮件,询问方案中的细节还没有对外公开过,过程都很顺利。
但是变故发生在周三。
方案被泄露了,泄露的不是完整方案,但是姜南负责的那部分。
刘冲把姜南叫进办公室。
办公室里不止刘冲一个人,还有一个姜南没见过的人,四十多岁,精瘦,戴金丝眼镜,坐在刘冲旁边,表情严肃。
“姜南,这位是集团审计部的王总。”刘冲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半个调,像是在开追悼会。
王总看了姜南一眼,翻开面前的文件夹。
“姜南,四月中旬入职SN策展部,目前是夏季特展的策展助理。”他念得很机械,像是在读一份罪状书,
“这个的策展方案,你是主要执笔人之一,对吗?”
“是。”
“方案的动线设计部分,是你提出的创意?”
“是。”
“你都跟谁讨论过这份方案?包括公司内部和外部。”
姜南把自己能想到的人名一个个说出来:夏露、刘冲、部门里几个帮忙做资料整理的同事,没有外部。
虽然其他人看过这个方案,但是最终方案原稿在姜南这里。
“姜南啊,不是我不信任你。这个事情公司很重视,必须有人负责。在查清楚之前,你先停职几天,回家休息。等事情搞清楚了,你再回来。”
刘冲当然知道姜南不会那么蠢自毁前程的事,但是公司需要一个交代,姜南是最合适的“交代”。
姜南回到家,把包扔在玄关,整个人陷进玄关。
手机一直在震,公司群里的消息,同事私下的询问。
她一条没回。
姜南在沙发上躺了一个小时,盯着天花板,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今天发生的一切。
门被敲响的时候,姜南正抱着靠枕在沙发上发呆。
她不想开门。谁都不想见。
但敲门声很执着,敲三下、停几秒、再敲三下。很有耐心,像知道她一定会开。
姜南走到门口,从猫眼里看了一眼。
南庭泽站在门外。手里拎着两个袋子。
她开门。
“你怎么……”
“吃饭。”南庭泽把袋子举起来,
“我买了两人份。”
姜南看着他。
“照顾邻居妹妹而已。”南庭泽一副“你不要想多了”的表情。
他没穿西装,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衫,袖口挽到小臂。
头发没有做造型,随意地搭在额前。看起来像是刚从家里出来,走了两步就到了她门口。
“我不饿。”姜南说。
“你中午就没吃。”
姜南愣了一下:“你怎么知道?”
南庭泽没有回答这个问题,只是侧身从她旁边走进了屋里。
动作自然得像进自己家,甚至没有四处张望。
姜南站在门口,看着他自然地把袋子放在餐桌上、打开盒子、把筷子摆好。
“你不进来?”他回头看她。
搞得好像是他家一样。
姜南关上门,走到餐桌前。
袋子里的东西是一家她很喜欢的餐厅的菜,她回国后路然带她去吃过一次,之后一直念念不忘。
她抬头看南庭泽。
南庭泽拉开椅子坐下:“吃吧,凉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姜南坐下来,拿起筷子,夹了一口菜。
然后她发现,自己真的饿了。
她吃得很快,快到不像平时那个吃饭慢条斯理的姜南。南庭泽没有说话,只是在旁边安静地吃着自己那份,偶尔看她一眼。
吃到一半的时候,姜南忽然停下来。
“你不问问我?”她说。
“问你什么?”
“问是不是我泄露的。”
南庭泽放下筷子,看着她。
“刘冲跟我说这件事的时候,我说了两句话。”他说,“第一句是:查清楚。第二句是:姜南停职期间,待遇不变。”
姜南愣住了。
“我没有问你,是因为我不需要问。”南庭泽的语气很平,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,
“如果是你做的,你不会回来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没必要。”他说,
“你在纽约已经有很好的工作了,你回来不是为了偷一个方案给自己找麻烦。”
姜南看着他的眼睛。
他只是……相信她。
没有任何证据地相信她。
姜南低头,继续吃饭。
“你跟你每个邻居都这样?”吃完饭,发了饭昏的姜南脱口而出。
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。
这句话太像试探、太像在意、又像吃醋。
南庭泽看着她的表情变化,嘴角慢慢翘起来。
“你在意?”
“我没有。”
“那你问什么?”
“我随便问问。”
“随便问问?”
“你复读机吗?”
南庭泽笑了一声,没有继续追问。
姜南不是那种等着别人帮她洗清冤屈的人。
前一天,姜南已经捋的差不多了,她心中有了怀疑的对象。
她给通讯录好友发了一条消息:
【有空聊聊吗?关于方案的事,我想跟你请教一下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