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司誉签完合同就走了,还“好心”地给池梨派了个司机。
司机在霍园大门外等着,笑眯眯的。
和霍司誉的“好心”一样假。
池梨看着那辆低调奢华的迈巴赫,上去给车门就是反向一脚。
她想起来了,昨晚也踹坏了一辆霍司誉的车。
司机大惊失色,可又不敢说什么。
池梨压没打算坐霍司誉的车走,自己打了个车。
车上。
池梨气得失控。
这两辈子,霍司誉是头一个让她能生真气的人。
这个人始终在人前保持一副无情无欲的状态,偏偏那种情况下,药效过了也像匹脱缰的野马肆意索取。
事后坦然面对自己对情欲的上瘾,对欲望的贪恋,对她一系列的胡闹纵容。
但池梨知道。
他的贪欲轻而易举就被他控制住了,正因为如此,霍司誉才敢在她面前诚实告知。
他不怕她勾引。
她皮囊是很好,很诱人,他会在尝过一时滋味后上头,但他不会上钩,勾引对他没用。
这个男人自始至终都是上位者的姿态,在自己的可控范围里纵容她的小打小闹,然后等上头的情绪缓得差不多了,在合适的时机直接降个五指山摁住她。
至于那份看起来对她百利无一害的合同。
十年疗养费,算大了也没超过一千万,还没上回他那张五千万支票来得多。
池梨妄想着以退为进。
没想到现在反倒被他利用,用区区几百万给打发了。
果然是商人。
难怪爷爷生前不让她接管家业。
要是遇到霍司誉这种人,池家都被这骗光。
池梨生平第一次尝到了挫败。
-
回到公司。
池梨被范砚助理叫去他办公室。
范砚坐在茶桌前,不紧不慢地泡着茶,递了杯到池梨面前,是绿茶。
他没什么表情,却莫名有股落寞,看着池梨那身崭新的套装:“得手了吗?”
……
池梨扯了扯嘴角:“没。”
静默。
范砚突然把那只上好的紫砂壶一扔,茶水四溅:“你就不能辩解两句吗?利用我勾引别的男人上位,你看看我头上有没有个绿油油的东西!”
池梨觉得可笑:“你没病吧?我跟你有关系吗?我就算谈十个八个都不关你事。”
还绿油油。
他想戴她还不给呢。
范砚被激得眼红:“谈十个八个都没我份?”
“……”
她谈不了十个八个。
她签霍司誉的“卖身契”了。
池梨现在暂时还不想辞职,她得从这次的里先赚一笔,再找合适的下家,给自己存着钱,弄一个工作室。
她跟霍司誉斗不过,自立小门户的本事还是有的。
“你别闹了行吗?”池梨眼神清明,“我改邪归正了,从此不当捞女。”
当白嫖怪。
范砚还盯着她的衣服,那不是她平里的风格:“什么意思?”
池梨:“意思就是我不跟你们这些有钱人玩游戏了,我要过正常人的生活。”
范砚古怪地盯着她:“我不正常?”
池梨皮笑肉不笑:“正常人不去开小组会,在这等着我喝茶?范总,你钱我要赚。”
范砚冲她笑:“要钱我给你。”
池梨冷下表情。
“好好好,”范砚连连道,“不当捞女不当捞女……”
-
小组的主负责设计师叫方南,巧的是,他和池梨还是同校同专业的,眼看着临下班,工作内容也对接得差不多了。
方南主动提出加微信:“你放心,如果不是特别紧急的工作,下班后我不会给你发信息,我知道你们现在小年轻都不喜欢这种。”
他年纪比池梨大一轮,人倒是长得不老,就是眼角有点褶子。
说话做事有边界感,在公司里名声不错。
听说这次过后,他也要升了。
池梨和他一块等电梯。
她摁了一楼,方南似乎欲言又止。
池梨向来不喜欢藏着掖着:“学长想问什么?”
刚才聊到学校,池梨装乖来了句学长,就这么叫上了。
方南扶了扶眼镜,温和儒雅:“也没什么,就是一些隐私,还是不问了。”
他这么说,池梨也能猜到:“分手了,没人来接。”
虽说她和方南没打过照面,但上次事情闹得大,想必公司里的人都有所耳闻。
方南讪讪道:“不好意思。”
电梯到,二人没再说话。
池梨下班是打车回家,她不会坐地铁,主要是她没坐过,那些换乘什么的对她实在超纲。
到小区大门时,天还很亮。
池梨拿着门禁卡往里走,快到电梯口时,眼前突然出现一左一右两个黑影。
草。
又是电视剧经典“绑架”戏码。
池梨矫健的步伐猛地后退,却没跑,只是拉开距离。
毕竟这种情况下,跑也跑不过。
她上下打量着,先发制人:“谁派来的?”
两名保镖也没隐藏身份:“池小姐,霍夫人请您谈一谈,请。”
霍夫人,霍宇泽他妈。
池梨松了口气:“走吧。”
……
黑色轿车停在地下车库。
池梨上了车,身旁的付雪妃戴着副墨镜,脖子上套着三圈珍珠项链,一身贵妇装打扮,架子摆得十足,连正眼都不瞧人。
池梨按兵不动,依旧装乖:“霍夫人。”
付雪妃夹着喉咙应了声,说话一股装老钱的低沉:“陪我吃顿饭吧。”
“好。”
饭店是提前预定的包厢,只有池梨和付雪妃二人。
进了包厢,付雪妃才摘下墨镜:“菜我提前点好了,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。”
呵。
还真是母子,做事都一个样。
看着好像在尊重你,其实本不把你的意愿放眼里。
在了解情况前,池梨摁住脾气继续装。
付雪妃没等菜上来就直奔主题:“我听说,你和宇泽分手了。”
池梨坐下:“是,我花他的钱已经全还给他了。”
没等长辈点头就坐下的举动,让付雪妃皱起眉头:“不过是一点养女人的小钱,霍家还不至于要回来。”
轻视的语气里,无一不是对池梨的羞辱。
池梨笑了。
付雪妃眼神犀利:“你笑什么?”
池梨想到自己要说什么,就觉得更好笑:“原来,霍宇泽和我一样是孤儿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