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洗手间出来。
池梨抬眼就看见站在走廊等她,一脸浪荡的范砚。
她面无表情从他身旁掠过。
范砚一急,拉住她:“宝贝儿,别生我气了,我这不是,有点患得患失吗?”
毕竟也不是正当手段撬的墙角,还没上位呢。
可不得防着点。
池梨手心痒痒的,刚想甩开他,“啪嗒”一声,从长廊某个包厢里走出一人。
三人彼此相望。
是霍司誉的助理。
徐辉什么场面没见过,稍稍看了眼两人“牵”在一起的手,就瞥开视线,点头微笑,算是问好。
他是去门外接人。
目光自始至终都没落在池梨身上,像是不认识。
但是池梨记得一清二楚,她从霍司誉的总统套房里遛出来的时候,徐辉就守在门外。
池梨回到包厢。
看起来心情不太好,刀叉切得咯吱响,塞了一大块牛肉进嘴里。
范砚生怕下一秒这刀就往他身上锯。
默默把那道每天限量预定的鹅肝往她面前送了送:“宝贝儿,多吃点,吃完我给你买那个什么巧克力蛋糕,就你朋友圈那个。”
见池梨沉默不语。
范砚继续说着:“上回阿泽也带了个那种蛋糕去给阮青青,结果阮青青不爱吃,说巧克力吃多发胖,说什么穷人才爱吃高热量的东西,然后阿泽就把蛋糕扔了。”
“那阮青青也真是够装的,我没出过国吗?那些白人点心吃一口出糖尿病,给她嘚瑟的……”
“主要还是阿泽这人,不知足……”
池梨喝完杯中剩余的酒,猛地将酒杯放下。
范砚一激灵,小心翼翼看着她。
“你这个挑拨离间的狗东西!”池梨将叉子叉在牛肉上,“他是个破烂货,你也没好到哪里去,我早就知道你对我不怀好心了!”
极具氛围感的昏黄水晶光下。
池梨瓷白纯净的小脸上浮着红晕,说话的语调也升高,脆嫩的嗓音拖着黏糊糊的尾调。
她醉了。
没有烂醉,但是有醉意了。
范砚想上前扶她,被甩开。
池梨烦躁地将身上那件小外套脱下,扔到椅子上,泛红的眼眶瞪着他:“我要去上厕所,你别跟着我。”
范砚:“去厕所哭?”
池梨:“去厕所接一盆尿泼你头上!你敢跟来我就泼!”
范砚:“……宝贝儿,虽说我接受你的一切,但我没这个癖好……”
包厢门开了又关。
范砚看着那件乱丢的小外套,失笑着,拎起来放好在椅背上,又拿出手机,对着那桌大餐拍了张照片,正好把外套拍了进去。
转头把照片发朋友圈。
配文:【去洗手间都要陪着,太粘人了。】
-
刚出包厢。
池梨扶着墙,险些没站稳,鼻腔里涌入一股冷冽的烟草味。
对门墙上倚着个人,一身不近人情的黑白,看起来半点温度也没有,连领带夹都闪着让人寒颤的银光。
池梨却像是没看到,踉跄着身形径直略过。
她酒量很好,可没想到这副身体的酒量不行。
大意了。
男女洗手间分别在长廊尽头左右两侧。
糜颓的照明灯下,池梨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看见自己的身影,还有朝她逐渐近的脚步声。
刚回头。
黑影像个鬼一样朝她贴了上来,炽热粗粝的指腹捏在她脸颊两侧,虎口抵住下巴,将她莹润的唇瓣强势开。
“唔……”池梨像是被吓到,溢出口的吃痛声带着颤。
霍司誉不知何时将手里的烟扔掉,漆沉的眼眸中冰火交加,冻得人骨头凉,又噙着一撮怒火,抬脚将人到了转角的墙壁上。
后背抵到冰冷的触感,池梨娇气地蹙眉,下意识往身前躲,头顶的绒毛扫到男人的下巴。
“霍总?”她眼睛水汪汪的,害怕不解。
但霍司誉知道她一定是装的:“池梨,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。”
池梨歪着脑袋,呼吸带着酒气:“霍总这是什么意思?”
霍司誉咬肌鼓了一瞬,视线下移到她细肩带下的锁骨和肩头:“前脚分手,后脚就带着新欢到对象的餐厅,我以为,你拿了钱会安分。”
池梨长翘的眼睫扇了扇,迷醉的脸蛋像洋娃娃一样美幻:“安分?怎么样才算安分?”
她伸手勾住他领带,吐气如兰:“我笨,霍总教教我。”
霍司誉口起伏,大掌捏住她的手,从领带上掰了下来:“这样,就是安分。”
池梨哼了声,嘟嘟囔囔:“那我很安分了,我只对霍总这样做过,又没对别人这样过。”
霍司誉冷眼凝着她,显然不信她的鬼话。
池梨抬起眼皮睨他紧绷的下颌,像是才发现什么,语气故作惊讶:“霍总生气了?”
“……”
见他不吱声,池梨继续拱火:“吃醋?”
这两个字眼像是才在霍司誉的雷点上跳舞,砰砰炸出硝烟。
他紧着后槽牙,看上去像气得想弄死她:“我在为自己摊上一个爱慕虚荣、没有底线、渣情烂心的女人而担忧。”
池梨沉静了片刻。
眼神里恢复几分清明,意味不明的:“霍总不用担忧,我不会把秘密说出去,也不捞你的钱。”
霍司誉冷笑:“是吗?那五百万我是喂狗了?”
池梨撇了撇嘴,颇有下床不认人、吃饱打厨子的洒脱:“你骂我也行,反正我没钱还你,大不了,以后再也不找你要钱就是了。”
“不找我?”霍司誉力道加重,“找你刚勾上那个?范砚?霍宇泽的好友?就这么饥不择食?”
一连五个疑问句。
池梨险些被他问懵了。
她记得穿书时略过的剧情里,霍司誉身边好像一直都没出现伴侣。
这种感觉就像……
作者是超市里开榴莲的售货员,把又香又大的留给自己,跟别人说这个不熟、皮厚,你把握不住。
转头把熟到烂的推销给别人。
还挺聪明,给读者喂屎,自己包着私心塑造一个完美男配。
池梨顶着“饥不择食”的罪名,莫名觉得委屈:“我倒是想择,可是,择不下来。”
她边说,边抬起手心,轻轻抚上男人的大肌。
非常曼妙。
霍司誉呼吸骤然急促,禁锢住她作乱的手压过头顶。
“池梨,勾我,没好下场,”
池梨难受地扭动:“下场不下场的事能不能待会再说。”
霍司誉看着眼前像见光蚯蚓一样乱动的人,心里燃起的火苗逐渐烧起。
池梨直接给他一句话浇熄。
“霍总,人家想尿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