恋爱花销清单是第二天通过霍宇泽秘书发到池梨手上的。
而那些打包好的包包首饰和五百万支票,是池梨亲手甩到霍宇泽的秘书脸上的。
秘书李木长得老实,是霍夫人亲自挑的人。
李木捡起从脸上飘落的支票:“池小姐,其实,您可以不用还的。”
池梨低头看到手上那链子,顺带一块摘下扔到他面前,皮笑肉不笑:“别误会啊,我不是想扔你,你一会儿回去交差的时候,帮我扔到他面前。”
李木弯腰捡起,看着支票上的数目:“恕我多嘴问一句,池小姐哪来的钱?”
池梨上下扫他一眼:“你确实多嘴。”
李木:“……”
还完“债”,池梨从咖啡厅走出,打了辆车回小区。
车上,她打开手机银行,余额里只剩下十来万。
这十来万还是原主这些年把存的钱拿去赚的,要不然,她可真要分文不剩了。
过腻了富人的生活。
过过清贫的生活怎么不算是一种挑战呢?
口袋里的手机叮咚响,池梨看了眼,是范砚发来的信息,话里话外的调戏扰,问她今天怎么不去上班。
要不是范砚这个人还有利用价值。
池梨真想用辞职信甩他两巴掌。
没钱没势真是太憋屈了!
池梨摁熄手机,一路拱着火回到家,刚开门,一颗巨大的狗头毛茸茸地蹭上她小腹。
池叉叉兴奋地顶着她蹭,尾巴都要摇成螺旋桨了。
池梨想到自己上辈子养的“嫡长子”阿拉斯加池一,心底的火气突然散了大半,揉着狗头笑:“池叉叉,你是个白眼狼狗。”
池叉叉大概是听不懂。
池梨又道:“不知道你那有钱歹毒的妈会不会找来,找来的话你暂时可能得跟她走,因为我现在有点养不起你。”
按池梨给池叉叉做的狗饭标准,一餐五十块钱,一天三餐,再加上各种营养补剂,一个月的花销已经比她现在一个月的实习工资还要高。
而且,这本来就不是她的狗。
她抓来只是想把狗教一教,让狗不要学坏咬人,否则被抓就会被安乐死。
嗯。
就是这样。
她也没有很舍不得狗。
也就一般喜欢狗。
更别说这狗还是阮青青的,这跟养仇人的孩子有什么区别?
心里虽然这么想着,池梨还是给他买了新鲜的三文鱼,做了顿丰盛的狗饭。
狗在吃饭,池梨也没闲着。
换了身白裙、灰色开衫,一头黑色浪拉直,精致的脸蛋素面朝天,又从衣柜底下翻出个洗到发白的布包。
这样简朴的打扮,是原主每次去疗养院看孤儿院院长的时候穿的。
池梨在记忆中搜寻到关于这个人的身影很模糊,所以她打算亲自去看一眼。
疗养院偏离市区闹市,在比较安静的城郊。
占地很大,绿树成荫,是海城最好的疗养院。
池梨在门口下了车,按着记忆走进去。
身边路过一个护工,护工熟稔地和她打招呼:“小梨?还以为你这个星期又不来了呢,阿红总念叨着你。”
阿红是孤儿院院长,名叫池红。
池梨以前就叫小梨,因为被人放在孤儿院门口时,身上包的小被子绣着个“Li”。
池红不知道是哪个字,刚好抬头看见梨树开花,就用了“梨”字。
池梨原本是没有姓氏的,孤儿院里健康的孩子陆陆续续被领养走,池红也等着池梨被一户好人家领养走,然后拥有自己的姓氏。
池梨六岁那年,来了对中年夫妻,姓谭。
男的看起来儒雅有礼,就是女的看起来有些奇怪,唯唯诺诺的,夫妻俩说自己有一个儿子,因为身体原因生不了,想领养一个小棉袄。
池梨从小就长得好看。
谭先生在小孩堆里一眼就看中了池梨,问她想不想要爸爸妈妈。
池梨从小就很羡慕那些被领养人牵着左右手带出孤儿院的孩子。
当即就点了头。
于是谭先生便说,要带着小池梨在这里彼此熟悉一下。
池红看着他将小池梨拉走,但是谭夫人却回头,意味深长看了她一眼。
池红心底总觉得不对劲,就趁机跟了去。
没想到竟在角落里看见谭先生把小池梨抱在腿上的场景……
池红当时就报了警。
年幼的小池梨什么都不懂,只知道来了很多警察,新爸爸妈妈也不见了,她跟在院长身边,大大的眼睛不安地看着周围。
还有一堆警察围在她身边,口中说着什么。
后来,孤儿院每次来领养人时,池红都没再让小池梨出去,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,池梨跟着院长,姓了池。
后来,池梨才知道。
长得漂亮放在她穷苦的身世上,是件坏事。
但遇到池红,是她好命。
池梨恍惚从记忆中回神,对这种没有血缘的却温厚的亲情显然很陌生。
她囫囵应着护工的话,走到了池红的病房门口。
池红年纪有些事大,快六十岁了,头上掺着很多白发,坐在床边呆呆看着窗外被风吹动的树影。
听见声音,她回头。
浑浊的双眼顿时亮起:“小梨?你、你来了,怎么也没给我打个电话,我、我昨天听见外面有人卖桃,想着等你来了再去买……”
池红很激动,精神看起来不错,这种反应像是看见自己亲生的孩子一样。
池梨愣愣站在门口。
一时不知该作出什么反应。
她不是很懂。
也不太习惯。
她的成长经历里没有女性长辈,池老爷子虽然宠她宠成混世魔王,但和池红这种不一样。
见池红嚷嚷着要出去买桃。
池梨连忙喊住她,举起手里的东西:“那什么…不用去,我现在不吃,我给你带着饭,一起吃……”
最后三个字说得特别小声。
但池红听见了。
她凝着池梨看了好一会儿,直到看得池梨心里发毛,才笑眯眯转身去整理桌子。
“好,好,先吃饭,你好久没陪我吃过饭了。”
池梨刚松了口气,把打包来的饭菜拿出来放桌上。
耳边又响起一句:“尖椒炒蛋?你不是鸡蛋过敏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