毫不夸张地讲。
池红这一句,堪比高考冒名顶然后被拿身份证信息一一比对的濒死感。
然而,池梨非常淡定地摆好碗筷:“你记性越来越差了,我那是以前身体不好才过敏,这几年身体养好,早就不过敏了。”
“是吗?”池红不好意思笑了笑,“瞧我这记性。”
池梨心里早就得意到天上去了。
论记性,她早把原主留下的记忆复习八百遍了。
本难不倒她。
一顿饭吃完,池红困了,池梨看着她躺上床,莫名来了句:“吃饱就睡会变胖。”
“……”池红愣住瞧她,突然一笑,又抬脚下床,“那你陪我走走,正好去门外买几个桃子。”
池梨说不出拒绝的话。
翻天覆地的性子难得乖巧。
初夏,绿树成荫,二人碎着步子并肩走,走着走着,池红就瞥向离她两米远,走路一躲一闪的人。
池梨穿得端庄淑女,头发刚吃饭时扎成低丸子头,现在那颗丸子,正跟着她的动作,一蹦一蹦。
哪像什么淑女。
跟个孩子似的。
察觉到池红的目光,池梨挤着脸朝她笑笑:“那个…这太阳太晒了,我躲一躲。”
池红看了会,突然问:“近来工作顺利吗?我看你好像心情很好。”
池梨头也不抬:“顺利,都顺利。”
原主学的设计,而巧了,池梨从小学画画,长大后也是按兴趣去国外学的设计,就专业和审美上来说,她只会比原主更好。
有这门本事,池梨本不愁找不到工作。
池红若有所思点头,又问:“那,你和宇泽呢?你俩好不好?”
池红认识霍宇泽。
霍宇泽追池梨的那年,直接追到了池红面前卖真心,这疗养院也是靠霍宇泽才搬进来的。
至少在池红眼里,霍宇泽是个可堪托付的男人。
池梨看了眼她清瘦的身形和期盼的目光,直接移开:“我俩分手了。”
她才不会什么为了稳定病情撒谎的事。
撒谎又不是灵丹妙药。
池红站在原地呆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,似乎是想说什么,但又没开口。
池梨直言直语:“不用觉得惋惜,他对我也没多好,我要学历有学历,要长相有长相,找个比他更好的轻而易举。”
池红叹了口气:“那你找到了?”
池梨:“没有。”
比霍宇泽有钱的倒是找到了。
至于好不好嘛。
她不知道,也不在乎。
池红又盯着池梨看,池梨直接一撒腿,几步冲出疗养院大门外,蹦到路边摆摊卖桃子边上,像只闹腾的野猴。
池红笑着摇摇头,从兜里掏出二十块钱递给老板:“给我挑大的甜的,要脆的,不要太熟。”
池梨和原主口味一样,都喜欢吃脆桃。
她拿出手机:“我付钱吧,我有钱。”
池梨左看右看,没找到收款码。
池红拍拍她:“别看了,这都是老人卖的东西,只收现金。”
“哦……”
回去的路上。
池红从袋子里递了个桃给她。
池梨拿在手里,没吃,一路回到病房里,用水洗过,这才把桃叼在嘴里,又连抽三张纸巾擦手。
池红看了几眼,没再看她:“这下我能睡觉了吧?”
池梨满意点头:“睡吧,我走了。”
池红想了想,又喊住她:“要不,我搬回原来那个疗养院吧,也给你省些钱。”
不用人告诉她,她也知道自己住院的钱是霍宇泽给的。
池梨一个上着学的小姑娘,哪有钱。
池梨不当回事地挥了挥手:“钱的事你不用担心。”
她说完,也不等池红回应,拎着包就走了。
出了疗养院。
池梨大大喘了口气。
倒不是怕暴露自己穿书的身份。
而是和池红相处实在让她觉得浑身不自在,她没和长辈相处的经验,而且池红老是用一种非常慈爱的目光看着她,她受不了。
她跟爷爷不是这样相处的。
爷爷宠她的时候能给她大炮轰人,修理她的时候能用大炮轰她。
反正爷孙俩一个性子。
什么慈爱慈善,池老爷子本没有。
刚刚出来时,池梨顺手交了下个月的住院费,将近六万。
池红只是看着精神好,其实身体非常不好,花费里又多了好些池梨不认识的药和疗养费。
真要没钱了。
账户里只剩下四万块。
-
办公室里。
池梨把自己桌上没做完的文件,当着范砚的面,全丢到他办公桌上了。
范砚不仅不生气,还好整以暇地盯着她漂亮的脸蛋瞧:“想开啦?愿意走后门啦?”
他按捺不住起身。
迎接他的是池梨甩到他脸上的辞职信。
范砚只看了开头,转手就把辞职信给撕了,赔着张笑脸凑到池梨跟前:“宝贝儿,好好的怎么闹辞职了?你现在这种情况,离了我这,别的你也去不了。”
他说的实话。
他刚收到霍宇泽那边的消息,质问他池梨的五百万是不是他给的。
范砚着实冤枉。
他想给,人家不要。
也不知道哪弄来的五百万,总之霍宇泽被气得不轻,到处放话,哪家公司敢收留池梨,就是跟霍氏对着。
顺带还让他把池梨辞退。
范砚哪舍得。
好不容易撬了这么久的墙角,终于松动了,他上赶着还来不及呢。
池梨讨厌他这副谄媚的模样,和以前那些追在她屁股后面的没两样。
她抱着臂,一身简朴的打扮倒给那张美艳的脸衬出清冷气:“不离职可以,我要我应有的待遇。”
范砚挑着眉:“月薪八千,不用加班,没有累活,这不好吗?”
霍宇泽可是让他开五千的。
他心软给了八千。
池梨觉得这俩男的一样抠搜,难怪能玩一块:“我入职的时候应聘的是设计师岗!你他爸的拿我当文员,糟蹋人才说的就是你这种人!”
设计师岗虽然和她现在的底薪一样,但是有提成啊。
范砚开的小公司借着范家的面子,接的小都是几十万上百万起步。
凭池梨的能力,就算一个月完成一两个,那疗养费都有着落了。
范砚显然没想到池梨为的是这件事。
他打量了眼前人几眼:“事倒是好说,就是不知道宝贝儿你,能不能胜任……”
他是想泡女人。
但不想把公司砸女人手里。
话音未落。
池梨直接转身就走。
范砚顿时站直:“给给给!给!老子这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宠女人……”
池梨:“我要进星源组。”
“……”
沉默,范砚冷静下来凝着她:“这个和范氏总部对接,你……”
池梨再次扭头就走。
范砚是真被她冲昏头了:“进!今天就进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