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吧，林先生都这么说了，那我就真的谢谢您了。”方柔不再推辞，拿起手机扫了林凡的收款码，指尖快速作，很快转去三百块钱。
钱到账的瞬间，方柔上前一步，想去掰开方婉攥着林凡的手。
她柔声劝道：“婉儿，别麻烦林先生了，他晚上还要上班。你跟姐姐在这儿待着，等姐姐下班送你回家，听话，松手。”
方婉却把林凡的手攥得更紧，脑袋摇得像拨浪鼓，语气带着不容商量的执拗：“不要，我要林大哥送我回家。”
“婉儿，听话。”方柔微微蹙起眉，语气加重了几分，却又不敢太严厉，怕到妹妹。
方婉有些急了，拽着林凡的手腕就往影院外扯，小声重复：“走，回家，回家。”
林凡见状，对着方柔温和开口：“我把她送回去吧，毕竟是我把她带出来的，你安心上班就好。把方婉留在这儿，你没法专心工作，反而耽误事。我送她到家后，就直接去厂里上夜班，没事的。”
方柔满脸愧疚：“那就麻烦您了。等我倒休有时间，一定请您吃饭，好好谢谢您。”
林凡笑了笑：“小事一桩，不用这么客气，你忙吧，再见。”
说完，他牵着方婉往外走。
走到拐角时，方婉忽然回头，朝着方柔挥了挥手，声音清亮了几分：“姐姐，我走啦。”
方柔也扬起手，温柔叮嘱：“去吧，回家听妈妈的话。”
方婉乖乖“嗯”了一声，小步跟着林凡，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拐角。
方柔望着两人离去的方向，长长舒了一口气。
她无奈地摇了摇头，转身回到吧台内继续核对账目。
旁边的男店员王凯凑了过来，压低声音问：“那是妹啊？”
方柔轻轻点头：“嗯，是我妹妹。”
王凯挠了挠头，后半句的话咽了回去，可眼神里的疑惑已经很明显。
方婉生得漂亮，身材也出挑，可言行神态和普通姑娘截然不同，明眼人都能看出不对劲。
方柔没打算多解释家里的事，直接岔开话题：“今晚场次排了几场？客流预估做了吗？”
王凯立刻收回心思，翻看表格：“排了两场，晚场黄金位只开了一半，工作人少，先看开场前预售情况……”
两人很快投入工作，不再提及方才的曲。
…………
林凡载着方婉驶出商场，一路往城中村开去。
等车子停在大院门口时，已经快下午五点，太阳斜斜沉向天边，天色微微发暗，巷子里陆续有下工的人往回赶。
大院里已经回来了不少租客，都是在外体力活的工人。
他们衣服沾满油污和灰尘，裤脚卷着，皮肤被晒得黝黑，头发乱糟糟地黏在额头上。
有的叼着烟蹲在门口聊天，有的拎着塑料水壶往屋里走，模样邋遢又疲惫，带着底层讨生活的粗糙与沧桑。
林凡牵着方婉下车，刻意把她护在身侧，避开往来的人流。
几个蹲在墙角的男人抬眼瞥过来，目光在方婉身上扫了一圈，又看了看旁边的林凡，低声说笑了两句，便各自移开视线。
林凡没理会这些闲杂的目光，攥紧方婉的手，快步穿过拥挤的院落，走到孙淑英家的门前。
他抬手刚要敲门，门就从里面被拉开。
孙淑英一脸焦急地探出头，看到林凡两人，悬着的心终于落地，连忙把人往屋里让：“你们可算回来了，小林，真是麻烦你了，快进来坐。”
林凡点点头，拉着方婉走进屋内。
孙淑英瞥见两人紧紧握在一起的手，眉头不自觉皱了一下，上前轻轻分开他们。
她拉着方婉坐到床边，目光落在方婉身上崭新的紫色连衣裙上，语气满是诧异：“这衣服哪来的？谁给你买的？”
方婉抬眼瞥了一下林凡，又默默低下头，没说话。
孙淑英反应过来，一脸感激地看向林凡：“哎呀，这可怎么好意思！让你帮忙看孩子就够麻烦你了，还让你破费花钱，这衣服多少钱，我转给你。”
林凡掏出手机晃了晃：“孙姨，不用给我钱，我带方婉去她姐姐上班的影院了，她姐姐已经把钱转给我了，您放心。”
孙淑英愣了愣，随即恍然：“哦，你们还去柔儿那儿了啊。”
“嗯，”林凡点点头，看了眼窗外渐暗的天色，起身准备离开，“时间不早了，我得回去准备准备，晚上还要上夜班。”
“孙姨，今天您可得记牢了，无论如何都不能再把方婉带到工厂去，实在走不开就请假，再出现上次的事，后果你我真的承担不起。”
孙淑英用力点头，语气认真：“放心放心，这次绝对不敢了。我大女儿一会儿就下班。昨晚是她影院的同事请假，她被迫加班才没人看孩子，今天她回来，我就能安心去上班了。”
“行，那我就放心了。”林凡起身往门口走。
他刚迈开步子，方婉突然从床上站起来，快步跟了上去。
孙淑英急忙伸手拉住她的胳膊：“你什么去？”
方婉抿着嘴不说话，使劲挣扎着，执意要跟林凡走。
林凡回身，放软语气安抚：“你在家乖乖听妈妈的话。等我休班有空了，你想出去玩，我再带你去买好吃的、逛商场，好不好？”
方婉固执地摇头，声音带着委屈：“现在去。”
林凡摆了摆手，语气带着无奈：“不行，我现在必须去上班，我和你妈妈都要工作。你姐姐回来，你在家陪姐姐。等我忙完，有空就过来找你。”
方婉抬起头，眼睛直直盯着他，追问：“什么时候？”
林凡一时也说不准具体时间，只能含糊回应：“只要忙完我就过来。”
孙淑英见状，用力拽了拽方婉，劝道：“行了婉儿，别追问了，你林大哥有自己的事要做，哪能天天过来陪你，快过来。”
她又转头冲林凡催促，“小林，你快走吧，别耽误上班，我女儿这病就这样，你走了我慢慢哄哄她就没事了。”
林凡点点头，快步走出房门。
可他刚跨出门槛，屋里就传来“哗啦”一声脆响，像是玻璃杯、塑料盆之类的东西摔在了地上。
他不放心地回头看了一眼，紧接着又响起“砰”的一声闷响，不用想也知道，是方婉在屋里发脾气、摔东西了。
林凡看了看时间，离夜班报到越来越近，他本没办法折返进去安抚。
况且他也清楚，自己不可能一直守着方婉，长期的陪伴本就不现实，只能依靠孙淑英和方柔慢慢安抚。
他咬了咬牙，不再犹豫，快步走向停车的位置，发动车子离开。
回到自己的住处，林凡立刻换上舒适的衣服，定好闹钟，抓紧时间睡了一个小时，为夜里繁重的工作养精蓄锐。
等闹钟响起，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，简单洗漱后，再次开车，径直往机械厂的方向赶去，准备开启新一轮的夜班工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