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明看着手机里五万块的转账，当即就要点退回。
他眼圈通红地看着林凡：“表哥，我不能要这钱。你的情况我还能不知道吗？咱们两家都是普通农户，你为了买县城那套房子，家里也借了一屁股债，你手里哪有富余钱。”
“我知道你好心。你现在虽说没媳妇，没我这么大压力，可早晚你也得谈恋爱结婚，到处都要花钱，这钱你留着自己用。”
林凡伸手按住他的手，笑着摆了摆手：“我让你拿着你就拿着，别跟我来这套虚的。等你把结婚这堆事应付过去了，手头宽裕了再还我，这不就行了？”
“咱们俩从小一起长大，跟亲生兄弟没什么两样，现在你遇到难处了，我不帮你谁帮你。再说我现在连个媳妇影子都没有，短期内本用不上大钱。等我以后真要结婚了，不用你客气，我肯定张嘴跟你要账，到时候你得还给我，听见没？”
秦明死死攥着手机，指节微微泛白。
他用力点了点头，声音再次哽咽起来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：“我知道了哥，谢谢你，真的谢谢你。”
林凡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，故作不耐烦地打趣：“行了行了，别跟个娘们似的哭哭啼啼的，难看死了。喝多了就赶紧滚回去睡觉，别在这儿磨磨唧唧的。”
顿了顿，林凡又正色叮嘱道：“还有，回去给你爸打个电话，别跟他说我借钱给你了。你就说苏妹那边通情达理，知道你们家不容易，那些东西都不要了，把这事圆过去。”
“这样你爸不会心里堵得慌，也不会记恨苏妹，以后你俩结婚过子，家庭间的矛盾也能少点，听见没？”
秦明连连点头，抹了把眼角的泪，声音沙哑：“我知道了哥，我都听你的。”
林凡开车把秦明送到他小区门口，停下车推了他一把：“快回去睡觉，喝多了别到处乱跑，也别到处乱说话，你要是敢出去惹事瞎说，等我下班回来铁定收拾你。”
“我知道了哥，你开车慢点。”秦明站在车外，对着林凡挥了挥手，脚步虚浮却一步三回头地往小区里走，眼神里满是感激。
看着秦明走进小区，林凡坐在车里轻轻叹了口气，发动车子往自己家驶去。
他得赶紧回家休息，晚上还要去机械厂上夜班。
自从确认厂里的孙淑英是自己的“爷”后，林凡对上班多了几分期待。
他心里清楚，跟孙淑英相处的过程中，说不定还能引出新的人物、触发新的系统任务，拿到更多奖励。
一想到这，林凡心里就多了几分盼头，回到家后，他简单收拾了一番，便躺上床抓紧时间补觉，为晚上的夜班养足精神。
…………
下午六点。
林凡准时醒来。
他一个人住懒得做饭，索性直接去工厂食堂吃了晚饭，吃饱喝足后走进夜班车间。
刚进门，他就左右扫视，很快在工位区域看到了孙淑英。
只是她和昨天状态完全不同，站在机器旁低着头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，眼神涣散，整个人都魂不守舍，像是有很重的心事。
林凡快步走过去，轻声问道：“孙姨，怎么了？看你心不在焉的。是不是家里的事没处理好？”
孙淑英猛地回过神，勉强挤出一个笑容：“没事没事，家里的事都安排好了，不影响活。”
“行，那咱们就开工吧。”林凡见她不愿多说，也没有继续追问，点了点头应道。
两人各自走到工位，戴上劳保手套，调整好机床参数，再次投入到紧张繁重的夜班工作中。
车间的轰鸣声，又在夜色里持续响了起来。
林凡工作到了半夜，机床运作到一半突然缺了个关键零件。
他原本想喊孙淑英去工具间拿，可转头一看，孙淑英刚去了厕所，车间里没人顶手。
他只能先把机器停稳，自己转身往工具间走去。
工具间在厂房最偏远的角落，周边堆着半人高的废料铁架，把那间小屋子遮挡得格外隐蔽。
大半夜的走过去，静得有些发慌。
林凡推门进去，摸索着按亮头顶的白炽灯。
明亮的光线下，满屋子的工具摆得歪歪扭扭。
他熟门熟路地翻找着需要的零件，攥在手里刚要转身，突然“哐当”一声闷响，从旁边一个半人高的铁皮柜里传了出来。
林凡立马扭头看过去，心里犯嘀咕：这柜子里全是扳手和套筒之类的工具，怎么会有动静？
怕是有人放东西没放稳，堆着的工具倒了吧。
他想着顺手过去整理好，省得下次用着麻烦。
刚抬脚走了两步，铁皮柜里又传来“咣咣咣”连续几声响动，动静比刚才大了不少。
那本不是东西倒落的声音，反倒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撞柜子。
林凡心里一紧，下意识往后跳了一步，攥着零件低喝一声：“什么玩意？谁在里边？”
喊完之后，柜子里瞬间没了动静，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。
林凡心里有点发毛，转身出去想喊人一起看看。
可这时候是下半夜，工友们要么在工位上打瞌睡，要么在休息室歇着，周边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。
犹豫了几秒，林凡咬咬牙，转身从工具间门口的废料堆里抄起一撬棍，在手里掂了掂，捏着撬棍放轻脚步，又慢慢走回了铁皮柜旁。
柜子的锁孔上着一把旧钥匙，林凡捏着钥匙轻轻扭动，“咔哒”一声锁开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猛地拉开柜门！
下一秒，柜子里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女人尖叫：“啊！”
林凡被这声尖叫吓了一跳，下意识举起撬棍就要往柜子里抡。
可当目光落在柜子里的瞬间，他硬生生停住了动作。
布满油污的铁皮柜里，蜷缩着一个年轻女孩。
她穿着一身粉色碎花连衣裙，裙摆被扯得歪歪扭扭，两条雪白修长的大腿露在外面，裙身上蹭了好几块黑油油的污渍。
女孩明显被林凡吓坏了，双手紧紧抱着膝盖，头埋在腿间，身子还在微微发抖。
林凡皱着眉头，慢慢蹲下身，把撬棍放在身侧的地上，语气沉了沉：“你怎么会在这？你是谁？”
女孩抽泣了两声，抬眼飞快瞥了他一下，又立马别过头，把头埋得更深了，一言不发。
“哎，我跟你说话呢！”林凡又问了一遍，“你是谁？这是工厂的工具间，大半夜的待在这很危险，你跑这来什么？”
他下意识把女孩当成了来偷东西的小偷。
车间里不少铜件、精密零件都挺值钱，常有小偷惦记。
可林凡上下打量了女孩一番，又觉得她不像是小偷。
女孩长得面容姣好明艳，身材丰满诱人，一身连衣裙花枝招展的，除了蹭到的油污，半点没有小偷的狼狈样，怎么看都不像是来偷东西的。
不是偷东西，那她大半夜躲在铁皮柜里什么？
林凡百思不得其解，站起身敲了敲柜子壁：“你先出来，待在里边闷得慌，也不安全，赶快出来把话说清楚。”
女孩还是不说话，只是把身子蜷得更紧了，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林凡没了耐心，皱着眉吓唬她：“你再不出来，我可报警了啊，到时候警察来了，看你怎么说。”
说着，他左手掏出手机，作势就要按拨号键。
女孩这才猛地抬起头，眼眶通红，脸上还挂着泪珠，怯生生地只说了一个字：“别……”
林凡立马放下手机，沉声道：“你不想让我报警也行，赶紧出来，把事情说清楚！”
女孩咬着嘴唇，眼眶通红，好半天才憋出一个字：“疼……”
林凡皱紧眉头，顺着她的目光看去。
只见女孩缓缓举起手臂，手腕处被粗布条紧紧勒着，勒出了一道红痕。
他再往下看，女孩的脚踝处也缠着同样的布条，被绑得严严实实。
林凡连忙蹲下身，小心地去解那些布条，心里满是纳闷：她怎么看着跟被人囚禁了一样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？
就在他忙着解开布条的时候，工具房门口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，紧接着孙淑英的身影就出现在了门口。
她一眼看见林凡蹲在女孩腿前，脸色骤变，快步冲上来一把将林凡推开，力道大得让林凡猝不及防，踉跄着往前一扑。
幸亏他反应快，撑着旁边的工具架才稳住身形。
“哎呦！你什么！”林凡揉着胳膊回头。
孙淑英将女孩紧紧搂在怀里，伸手轻轻摸着她的头，柔声问：“婉儿，你没事吧？”
女孩埋在孙淑英怀里，用力点了点头。
林凡皱起眉头，看着眼前这一幕：“你们认识？？”
孙淑英抬起头，眼圈泛红，带着几分歉意和慌乱：“是，这是我女儿方婉。小林，对不起，我刚才看你蹲在她面前，还以为你想对她什么……我不是故意推你的。”
“我能对她什么？”林凡没好气地瞪了孙淑英一眼，“我倒想问问你想什么呢，你把自己女儿捆成这样，藏在铁皮柜里是什么意思？！这里到处都是重的东西，多危险你知道吗？”
孙淑英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，抹着眼泪哽咽道：“我也没办法啊小林，婉儿她精神上不太好，有重度的抑郁症，我本不敢把她一个人放家里。她总是自残，我看着都怕。平常都是她姐姐下班看着她，可她姐姐今天也上夜班，实在没人管她了……”
林凡听到这话，心里咯噔一下，瞬间明白了前因后果。
难怪昨天一说上夜班，孙淑英那般为难，还想着请假。
也难怪她一把年纪，非要来最累的车间重活，原来是家里的情况实在困难，为了挣钱撑起家，这才迫不得已。
林凡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里的火气，语气软了几分，但依旧带着严肃：“你的难处我听明白了，也理解你子不容易，可你这事办得也太糊涂了！这里不是游乐场，是机械厂的生产车间，到处都是安全隐患。”
说着，林凡伸手拎起铁皮柜旁一个不起眼的金属零件，在手里提了提，沉声道：“你看这零件，看着小，但却有三十多斤重！柜子上面摆着的那些更是五六十斤的重家伙。”
“你女儿刚才在柜子里撞来撞去，万一把柜子撞倒了，零件掉下来，她腿脚被绑着躲都躲不开。这些东西砸在身上，那是要出人命的！真出了事，不光你有责任，我作为你的师傅也脱不了系，你做事怎么能这么不顾后果？”
他顿了顿，又道：“我之前就跟你说过，有难处直说，该请假就请假，别顾虑太多，你怎么就不听呢？”
孙淑英被说得满脸愧疚，眼泪掉得更凶了。
她捂着脸哽咽：“我也不想这样啊小林，我是真的没办法了，实在没人看她。我要是请假，这份工作说不定就没了，我一家人还指着这份工资活呢……”
“行了行了。”林凡连连摆手，心里满是无奈，“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，赶紧带着你女儿走，趁着现在主任和安检的还没发现。要是被他们看到了，就不是好不好意思请假的事了。你工作保不住是小事，还得被追究生产安全的责任。”
孙淑英一听这话，脸色煞白，慌忙抬头看着林凡：“这、这、这么严重？”
“你以为我是在开玩笑吗？”林凡叹了口气，指了指周围，“这是生产车间，非工作人员严禁入内。更何况是把人藏在工具间，还弄出这么大的动静，这要是厂里追究起来，后果可不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