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开工的铃声在车间里回荡，巨大的机器轰鸣声再次响起。
林凡带着孙淑英走到自己的固定工位，先把常用的扳手、卡尺、测量工具一一摆好，放慢语速，一步一步地教她基础作。
他先拿起一个小型机械配件，示范着如何核对尺寸，如何对准机床卡口，如何控制推进的力度，每一个动作都做得缓慢又标准，生怕孙淑英看不清楚。
孙淑英年纪大了，眼神和反应都比不上年轻人，眼睛紧紧盯着林凡的手，脑子努力记着步骤。
可工具真等到自己上手时，还是频频出错。
卡尺捏不稳，量出来的数据总是偏差一点，往机床上装配件时，要么角度不对，要么力度过猛，几个来回下来就手忙脚乱。
车间里不少金属配件分量沉重，她胳膊力气小，搬起来时身子都在晃，好几次差点脱手砸到作台，额头上很快布满细密的汗珠。
衣服后背也被汗水浸出一圈印子，模样显得十分狼狈。
旁边路过的工友偶尔会投来异样的目光，还有人低声议论，觉得她本不了这份重活。
可林凡从头到尾没有一句责备，也没有流露出半点不耐烦。
见她动作出错，就重新再示范一遍；
见她搬不动配件，就主动上前搭把手，一边帮忙一边叮嘱：“孙姨，重的东西别硬扛，弯腰用腰腹发力，慢一点没关系，安全第一。尺寸量不准就多量两次，咱们不赶速度，先把步骤做对。”
他耐着性子重复讲解，从基础的工具使用，到机床的简单作规范，再到车间里的安全注意事项，一遍又一遍，语气始终温和。
孙淑英心里既愧疚又感激。
她咬着牙，强撑着疲惫跟着学，哪怕胳膊酸得抬不起来，也不敢停下休息。
整个下午的时光，就在这样反复的教学、练习、纠正中慢慢过去。
车间里的噪音从未停歇，两人都沉浸在工作里，直到天边渐渐擦黑。
晚上七点半，下班的铃声准时响起，轰鸣的机器陆续关停，车间里渐渐安静下来。
孙淑英扶着作台，弯着腰大口喘气，累得上气不接下气，双腿都有些发软，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。
林凡走到她身边，递过一瓶水，轻声问道：“怎么样，身体扛得住吗？还能坚持下去？”
孙淑英接过水灌了两口，用力抹了把脸上的汗，咬着牙点点头：“行，没问题，我能撑住。”
林凡神色认真地叮嘱：“咱这机械厂的活又重又危险，不是光靠咬牙坚持就能凑合的。要是实在扛不住，或者哪步学不会，一定要立刻跟我说，千万别硬撑。万一出点安全事故，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孙淑英迟疑了片刻，小声问道：“明天我们还是早上七点半过来上班吗？”
林凡摇了摇头：“不是，明天晚上七点半到岗，咱们接下来的时间要上夜班了。”
孙淑英的脸色微微一变，声音压得更低：“那……那我明天能不能请个假，夜班先不来了？”
林凡闻言愣了一下，有些意外：“明天晚上不来？请假的事你得跟车间赵主任说，他签字同意了才行，我这边做不了主。”
孙淑英轻轻叹了口气：“算了，那我还是来吧。我刚来第一天就请假，领导肯定对我印象不好，以后在厂里更难立足。”
林凡看出她神色不对劲，追问道：“是不是家里有什么急事？真有事的话别憋着，该请假就请假，不用顾虑这么多。”
“没事没事，”孙淑英连忙掩饰，“我家里情况特殊一点，回去我跟大女儿再商量商量吧，尽量不耽误上班。”
林凡点了点头，没有再多问：“行，有情况一定要提前跟我说，别临时出状况掉链子，到时候更麻烦。”
“哎，好，谢谢你小林师傅，麻烦你一下午了。”孙淑英连声道谢。
“没关系，收拾一下，下班了！”
两人收拾好工具，和其他工友一起走出车间，在工厂门口分开，各自回家休息。
林凡回到家中，只觉得浑身筋骨都酸痛不已。
简单洗漱后他往床上一躺，几乎瞬间就沉沉睡去。
这一觉睡得格外沉，一直到第二天上午才自然醒。
醒来后，林凡简单收拾一番后便往银行赶去。
他的房子和车都是贷款买的，林凡准备拿着钱先去把这些贷款还上。
买房的时候林凡父母还向林凡的大伯家借了十万块钱，林凡也要去还钱。
正好趁着今天有时间，去把这些事情完成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