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在林凡低头浏览网页、认真记着重度抑郁症的相处注意事项时，试衣间的帘子被轻轻掀开，方婉从里面走了出来。
都说紫色最有韵味，这话果真不假。
方婉褪去原本的碎花裙，换上这件紫色连衣裙之后，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。
新衣服衬得她本就雪白的皮肤愈发细腻，眉眼间添了几分平里没有的妩媚，又带着少女的清甜，格外动人。
两个营业员见了，忍不住凑在一起窃窃私语：“哎呀，这姑娘穿紫色裙子太漂亮了，身段也好。”
林凡不由得点了点头，惊艳于方婉的美貌。
只是方婉这份美貌里，却透着几分滑稽和狼狈。
她的右手好好穿在袖子里，左手的衣袖却空荡荡地垂着，胳膊压没套进去。
只因她的左手还和林凡的手腕用装饰带拴在一起，换衣服时本没法抬手。
林凡看了这模样，忍不住笑出了声：“你这模样，倒像个神雕大侠了。”
说着，他赶紧伸手解开自己手腕上的带子，又替方婉解下她手腕上的结，轻声道：“快把这条袖子也穿进去，我看看整体效果。”
方婉依旧没说话，只是乖乖听着，抬手想把胳膊伸进袖子里。
可她动作笨拙，折腾了半天也没穿好。
林凡见状，便伸手帮她扯着裙袖，轻轻托着她的胳膊往上挪，费了好半天劲，才帮她把另一只胳膊穿好，整理平整裙摆。
他摸着下巴，上下打量着方婉，满意地点头：“好看，特别合身，就要这条了，行吗？”
方婉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，眼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欢喜。
林凡立刻掏出手机，对着营业员说道：“扫码付款，还有刚才扯了腰带的那件衣服，也一起算上。”
“哎，好嘞！”营业员立马笑着去准备开票。
可就在这时，方婉忽然抬手指了指自己身上的紫色裙子，小声说着：“要两件。”
林凡看向她，确认道：“要两件？”
方婉重重点头，又“嗯”了一声。
林凡想着她定是格外喜欢这件裙子，想多要一件换洗着穿。
一套衣服也就几百块钱，对如今的他来说不算什么，当即爽快应下：“好，那就拿两件。”
营业员一听，更是乐开了花。
这年头实体店生意难做，碰到林凡这么爽快的顾客可不容易，多卖一件就多一份提成。
她忙不迭地去拿了同款同码的裙子，仔细打包好递到林凡手里。
林凡提着三件衣服，牵着方婉的手走出女装店。
刚走到商场三楼的走廊，手机就响了起来，屏幕上显示着孙淑英的名字，他立刻接起：“喂，孙姨。”
“哎，小林！”孙淑英的语气带着明显的急迫，“我到家看到你留的字条了，你带着婉儿出去了是吗？”
林凡点头应道：“对，我跟方婉在一起呢，孙姨，您出门后是不是拜托院里的邻居帮忙看着方婉了？”
孙淑英轻轻叹了口气，声音里满是无奈：“是啊，我出去有点事，就让邻居大姐帮忙照看一会，没想到她下午有活被叫走了。婉儿拿着我手机，从里面找到了你的联系方式，喊你过来陪她了是吧。”
“是这样的，”林凡笑了笑，“您放心吧，方婉跟我在一起挺好的，状态比在家时好多了，我们买完东西，一会就回去。”
孙淑英满是愧疚，连声说道：“真是不好意思，小林，太麻烦你了，还让你专门跑一趟，又给你添这么多事。”
“没关系的孙姨，不用跟我客气，”林凡笑了笑，“我马上就带她回去，您别担心。”
“好好好，那辛苦你了，路上注意点。”孙淑英说完，便挂了电话。
林凡收起手机，低头拉着方婉的手：“走，咱们回家，你妈妈在家等着你了。”
可谁知，方婉却使劲摇了摇头，抬手指着商场的另一头，一字一句地说：“找姐姐！”
林凡有些意外，低头看向方婉：“你姐姐在这商场上班吗？”
方婉用力“嗯”了一声，抓起林凡的手，不由分说就拽着他往前快步走。
两人沿着商场走廊走了两分钟，拐过一个拐角，便看到了开在商场里的影院。
工作的下午本就没什么客流，观影区空荡荡的，只有前台柜台里站着一男一女两个工作人员。
男店员二十出头，戴着黑框眼镜，模样斯斯文文，正整理着票；
女店员低着头，手指在电脑上不停作，核对晚上的座位排期和当营收账目，显然是在盘账。
方婉拉着林凡径直走到柜台前，动静惊动了前台的女孩。
她闻声抬头，习惯性地扬起职业微笑开口：“你好，欢迎光……”
她的话音戛然而止，看清来人是方婉，瞬间惊得站起身，语气里满是焦急，“婉儿？你怎么来了？”
方柔说着连忙转头冲旁边的男店员交代：“小王，你帮我盯一下柜台，麻烦了。”
“好嘞，方柔姐。”男店员立刻应下，接过她手里的鼠标和账本，接手了工作。
方柔快步走出柜台，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方婉身边，双手轻轻扶住妹妹的肩膀，眉头紧蹙，满是担忧：“你怎么自己跑出来了？妈妈呢？她知道你出来吗？”
方婉没回答问题，只是伸手一把夺过林凡手里装着紫色连衣裙的购物袋，不由分说地塞进方柔怀里。
她仰起脸，语气带着几分认真和欢喜：“姐姐穿，给姐姐买的。”
方柔愣在原地，低头看着怀里的新衣服，又看向方婉，眼底漾开惊喜，嘴角忍不住上扬：“这是给我买的裙子呀？”
方婉认真点头，伸手拽了拽自己身上同款的紫色裙子，小声说：“这个颜色好看，姐姐穿，好看。”
方柔的眼圈红了，鼻尖微微发酸。
她抬眼看向一旁的林凡，连忙收敛情绪，礼貌地开口询问：“请问您是？”
林凡立刻伸出手，语气平和：“我叫林凡，是你妈妈在机械厂的同事。今天你妈妈临时出门，方婉用她手机联系我，让我过来照看她一会儿。”
“哦，林先生！”方柔立刻双手握住林凡的手，用力晃了晃，语气里满是感激，“我知道您，我妈昨天回家跟我提起过您。”
“她说您特别照顾她，不嫌弃她年纪大反应慢，还耐心教她活。真的太谢谢您了，给您添这么多麻烦。”
林凡笑了笑，轻轻抽回手：“不用客气，孙姨不容易，妹的情况又特殊，我有空搭把手而已，都是小事。”
方柔掏出手机，看向林凡：“林先生，这衣服肯定是您付的钱吧？多少钱，我现在转给您。”
林凡摆了摆手，直接拒绝：“算了，这是方婉对你的一片心意，你收着就好。”
“不行不行，这绝对不行！”方柔连忙摇头，语气格外坚持，“您肯帮我妈，耐心教她活，还帮忙照看婉儿，我们全家都感激不尽了，怎么能再让您花钱买衣服呢？您要是不收这个钱，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，晚上都睡不好。”
林凡看着她执拗的模样，知道这姑娘性子实在，不肯平白受人恩惠，便放缓语气：“我知道你们家难，方婉的药都是进口的，花销大，你上班挣的钱还要贴补家里。算了吧，这点钱对我来说不算什么。”
“不！我们再难也不能让您破费。”方柔依旧不肯退让，眼神里满是诚恳。
林凡没办法，只好掏出手机打开收款码，随口说道：“行吧，那你转我三百块钱就行。”
方柔愣了一下，低头翻开衣服的吊牌，上面清晰印着698元的价格。
而且林凡买了三件，总价远不止三百。
她立刻抬头看向林凡，语气带着诧异：“三百？这一件就六百九十八，两件都快一千四了，三百怎么够啊林先生，您这是故意少要了。”
林凡点点头：“够了，就三百。多的算我给方婉买零食的，你别再推辞了，再推下去，反而生分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