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林凡的话，孙淑英更害怕了。
林凡看向她们母女“你是怎么把你女儿带进来的？！”
孙淑英叹了口气“上下班的时候人多眼杂，进进出出的有很多人换下了工装。我趁门卫不注意，拉着我女儿溜进来的。”
林凡啧了一声“门卫大爷年龄大了，眼神不好使，让你们混进来了。要是出了事，他还有责任呢。行了，不说这个了，你们快走吧！”
孙淑英低着头，声音带着哭腔又满是不甘：“我现在走的话，上半夜不白了吗？我大半夜都熬过来了，走了太可惜。再说了，我女儿还急等着用钱，她得用那种进口的药治疗抑郁症。”
“那种药非常贵，一天都断不得，我不挣钱买药，她这病情只会越来越重，万一出点啥事可怎么办啊……”
方婉紧紧趴在母亲怀里，脑袋埋着一动不动。
林凡看着母女俩这模样，实在没办法了。
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，凌晨快2点了，车间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零星的机器声。
他对着孙淑英沉声道：“来，咱俩加个微信，我给你转300块钱，你一晚上也挣不了这么多。这次就当是我花钱消灾，今天的工资我给你了。你赶快带着女儿走，千万小心，别被任何人发现。”
孙淑英连忙摆手推辞，眼眶通红：“不行不行不行，这怎么好意思呢，哪能让你给我发工资啊，太麻烦你了！”
“行了行了，别客气了！”林凡皱着眉催她，“一会让人看到了就麻烦了，快拿出手机来！”
在林凡的再三催促下，孙淑英才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。
两人加上微信好友后，林凡立马转了300块钱过去，转账提示弹出来的瞬间，他又叮嘱：“快走吧。对了，明天还是夜班，咱们要连着上半个月夜班。”
“你可千万想好了，不能再把闺女带过来了。我只帮你这一次。要是再让我发现你把她带来，我就直接举报你，我得为自己避嫌，不能惹上责任。”
孙淑英连连点头，忙不迭地应着：“我知道了我知道了，肯定没有下次了，小林你放心！”
林凡点点头：“行，快走吧。”
孙淑英小心翼翼地给方婉整理着衣服，抬手轻轻扫掉她粉色连衣裙上粘着的油污，又拍了拍裙摆的褶皱。
方婉全程紧紧抓着母亲的衣角，手指攥得发白，一刻都不肯撒开。
孙淑英柔声安慰：“别怕别怕，婉儿，咱回家了。”
她又推了推女儿，“快，谢谢林大哥。”
方婉慢慢抬起头，怯生生地看了林凡一眼，眼神里满是惶恐。
她刚张了张嘴，又立马低下头去，没说出一个字。
林凡挥挥手：“别客气了，快走吧。”
孙淑英拉着方婉，在车间里左右扫视了一圈，确认四周没人后，才牵着女儿的手，贴着墙边，借着机器的阴影，一步一步慢慢往车间外走。
母女俩的身影很快融进了厂房的黑暗里。
林凡看着她们走远，这才长长松了口气，悬着的心落了地。
他转身走回工具间，把刚才被弄乱的工具一一归位，铁皮柜关好锁上，将一切都恢复成原来的样子。
他又检查了一遍没留下痕迹，这才关掉灯，回到自己的工位上。
林凡重新打开机器，轰鸣声再次响起。
他手里着活，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：“难道系统让我收孙淑英为徒，是为了让我认识她女儿方婉？”
“不然为什么平白无故让我结识孙淑英，还偏偏遇上这么一档子事。”
“可是如果方婉才是自己需要攻略的相亲目标，那刚才与她接触为什么没有触发任务呢？”
林凡越想越觉得蹊跷。
他翻来覆去也不能确定自己的猜想，只能暂时压下心里的疑惑，低头继续着手里的活。
熬了一整晚的夜班，终于到了下班时间。
林凡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，连衣服都没脱就倒头躺在床上，沾着枕头睡着了。
今晚还要继续上夜班，他只想抓紧时间补觉。
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下午两点多，一阵急促的手机语音通话铃声突然将他吵醒。
林凡迷迷糊糊摸过手机，屏幕上显示的竟是孙淑英的名字。
他揉着眼睛接起：“喂？”
可电话那头没有任何动静，只隔了几秒，通话就被匆匆挂断。
林凡心里犯嘀咕，以为是孙淑英打错了，随手把手机扔回床头，翻了个身想接着睡。
刚闭上眼睛，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，还是孙淑英。
他耐着性子再次接起，语气带着几分惺忪：“有什么事吗孙姨？”
电话那头依旧是沉默，只是这次的沉默比刚才久了些。
林凡试探着问：“是信号不好吗？怎么不说话呀？”
话音刚落，电话又被挂断了。
接连两次被吵醒，林凡也彻底没了睡意。
他掀开被子，光着脚坐在床边发愣，刚想揉揉太阳，手机又“叮”的一声响了，是孙淑英发来的微信，只有三个字。
来我家。
后面还跟着一个定位，位置在县城里一个偏僻的城中村，离林凡住的地方不算近。
林凡皱着眉看着信息，心里满是疑惑：“好端端的让我去她家什么？”
他立刻回了条信息：“有什么事吗？你直接说就行。”
可等了半天，孙淑英只回了三个字。
请快点。
林凡看着屏幕，心里越发纳闷。
但他想着孙淑英是自己的任务目标，又看她发信息的语气这么着急，想来是真的遇到了棘手的事需要帮忙，也不敢怠慢。
林凡立马起身，简单洗漱了一番，换上一身净的休闲装。
离上夜班还有不少时间，没必要穿工装过去。
收拾妥当后，他开上车，按着定位导航的路线往那个城中村赶去。
城中村的路况杂乱又狭窄，道路两旁挤着密密麻麻的低矮平房。
墙壁被油烟熏得发黑，路边堆着各种杂物，电动车、自行车随意停放，偶尔还有几只鸡在巷子里乱窜。
空气中混杂着饭菜味、油烟味和尘土味，耳边是街坊邻居的说话声、孩子的哭闹声，一派嘈杂又拥挤的市井模样。
林凡开着车在巷子里七拐八绕，好不容易才找到定位上的那个大院。
这是一个典型的平房大院，院墙斑驳掉皮，门口连个像样的大门都没有，只有一道锈迹斑斑的铁栅栏。
院子里挤着十五六户人家，每户的房门都挨得极近。
门口摆着锅碗瓢盆、小板凳，一看就是常年在外打零工、体力活的人租住的地方，简陋又拥挤。
林凡停好车走进大院，掏出手机想发信息问孙淑英具体是哪一户。
他刚点开聊天框，就听见“咚咚咚”几声急促的敲玻璃声传来。
他抬眼望去，目光被大院角落的一户人家吸引。
那户人家的玻璃窗上，原本开着的布帘“唰”的一下被迅速扯了回去，明显是刚才有人躲在窗帘后观察他，见他到了，特意敲玻璃发信号。
不用想，肯定是孙淑英家。
林凡放下手机，快步走到那户人家的门前，伸手推了推房门，门被反锁着，纹丝不动。
他又抬手，轻轻敲了敲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