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首长说了，让我多照顾你，行了，吃饭吧。”
李博宸挥挥手，不在意这些。
在他们说话间，菜已经一道一道端上来了。
顾棠也是才知道，这家私房菜馆只招待熟客，而且不接受点菜。
这也没什么好惊讶的。
现代一些私房菜也是一样的做法，就是不知道口气这么大，味道怎么样。
她抬手就要去拿桌上的水壶。
“那是段叔特意准备的上好茶叶，等着，我让人送水进来。”
说着，按了一下桌边的按铃。
末了，还不忘补一件‘麻烦’。
顾棠也不在意，反正达到了她的目的不是吗。
不一会，刚才那个小年轻把水送了进来，也没多话就退出去了。
来人一直耷拉着眉眼，脚步更是没发出一点声响。
顾棠没忍住，多看了两眼。
“怎么，看上了？”
李博宸拿着手帕擦着桌子。
眼角余光注意到顾棠的动作，把帕子往桌上一扔，语气低沉道。
“嗯？这家私房菜馆，只有这一个伙计吗？他应该是个练家子吧？”
“怎么？你很在意？”
李博宸掏出烟盒，抖出一烟，拆开烟纸，把烟丝放进嘴里。
“就有点好奇而已。”
“没事儿少点好奇心。”
李博宸重新拿过手帕擦着桌子。
把开水顺着筷子淋在碗里，然后把水倒在地上。
“你不烫吗？”
顾棠接过餐具，问了一句。
“老子不怕死。”
手却很诚实的把之前的动作又重复了一遍。
嘴上给她讲解着，“段家祖上是御厨，后来没了营生，就开了这家私房菜馆。”
“为了防止有人捣乱，所以这里的伙计都会些功夫。”
说着偏头，眼神从上往下，一寸寸的碾过去。
从肩到腕，从腰到踝。
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顾棠就这么任他打量。
下一瞬，他薄唇吐出一句‘比你强’。
顾棠一愣，没反应他指的是什么。
想到在火车上他说让自己‘不要一个人出门’，结果被自己怼了。
所以，这男人是在记仇吗？
真有够小心眼的！
不过，看在他伺候自己的份上，她就大人大量不跟他计较了。
夹了一块颤巍巍的红烧肉，放进他的碗里。
双眼亮晶晶的看向他。
李博宸冷哼一声，不满道。
“你踏马拿老子试菜呢，别以为我不知道，你不爱吃肥肉。”
顾棠挑眉。
她和李博宸吃过唯一一顿饭就是在周家。
当时，他们中间隔了那么多人，而且他明明陪着老首长在喝酒。
没想到，居然会留意到，她的筷子总是避开肥肉。
顾棠握着筷子抿唇微笑。
在现代也不是没人对她做过这些。
可除了家人外，其他人都是看中了她的价值。
即使是闺蜜，在她们那个圈子，没有利用价值的友谊就是无效社交。
“那是我以前吃的肥肉都太油腻了，不是不爱吃。”
顾棠鼓着腮帮子，冲着李博宸撒娇道。
他们二人吃饭，段叔给他们上了四个菜。
一个肉沫茄子，一个红烧肉，一个清炒时蔬，一个丝瓜蛋花汤。
所有菜色里都没有葱姜蒜，但都有那些佐料的味道。
顾棠知道，段叔是听进了李博宸说她‘挑食’的嘱咐。
可她吃茄子只爱吃囊不爱吃皮，青菜也只吃叶子。
但她同样也知道，这不是在现代了。
没人会无条件，迁就她。
“你不喜欢吃茄子？”
李博宸发现她的筷子从不碰那盘茄子。
“嗯，不喜欢吃。”
顾棠咽下嘴里的饭菜，擦了擦嘴。
“这就吃完了？难怪体虚。”
李博宸见她放下筷子，显然不准备再进食了，不由得吐槽道。
“我习惯性少食多餐，我招待所里买了糕点的。”
“随你。”
李博宸撇撇嘴，把剩下的菜直接都扒拉到碗里，大口吃了起来。
顾棠还是第一次看人吃饭这么狂野的。
不过，他动作虽粗鲁，可却没有发出‘吸溜’声。
“你不仅挑食，还是个小鸟胃，也不知道什么样的男人能忍受你？”
“你是说我难伺候？”
顾棠瞪眼。
“难道不是？”
“我没觉得，如果那个人这样觉得，只能说明他没用。”
顾棠挑衅的睨向李博宸。
“呵，你倒挺自信。”
“嗯，自信确实挺烦人的——特别当对方没有的时候，你说对吧，氧气瓶先生。”
顾棠故意曲解他的意思，怼了回去。
“哼，牙尖嘴利。”
李博宸还是第一次被人怼的哑口无言，关键是他还不懂，氧气瓶是什么意思。
“哼，彼此彼此。”
顾棠也是有脾气的，直接起身往门外走去。
“啧，脾气还挺大，老子都还没生气呢。”
李博宸腮帮肌肉隆起，舌头扫过臼齿。
冲段叔喊‘记账上’就追了上去。
“我又没嫌你麻烦，你生什么气？”
李博宸拽住顾棠不让她走。
顾棠也知道自己心情起伏过大。
她的体面对本土的人来说，确实是累赘。
可她好好一个顾家小公主，万千宠爱集于一身。
来到这个鸟不拉屎的贫瘠年代。
也没人问过她的意见。
想吃顿好的，还得偷偷进空间。
衣服样式也都是灰扑扑的。
在这里她什么都不是，什么都得靠她自己。
连婚姻都要拿来换资源。
要是爸爸妈妈哥哥在这里，怎么可能让她受这种委屈。
想着想着，顾棠的眼眶发酸。
“唉，唉，你别哭啊，别人看到了还以为我把你怎么样了呢。”
李博宸看顾棠突然红了眼眶的样子。
急得手忙脚乱。
让他跟人仗他行。
让他哄一个娇娇软软的小姑娘，他是真不行。
看李博宸慌无措的神情。
顾棠‘噗嗤’一声笑了。
“你总算笑了，你这张脸就不适合哭。”
“别人哭是梨花带雨，你哭是水漫金山，丑死了。”
没有哪个女人不在乎自己的容貌。
李博宸精准的踩中了顾棠的雷点。
这狗男人，真是嘴毒死了。
顾棠收起脸上的笑，木着一张脸，死死盯着李博宸。
“看什么？我又没说错。”
李博宸硬着头皮，嘴硬道。
顾棠就当他是空气，沿着路边往招待所走去。
“喂，顾同志你走反了。”
“不怕，反正地球是个圆，我总能走回去的。”